「……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我放下協議書，抬頭看她，「如果這孩子真是林軒的，那就是婚生子，有繼承權。按照法律，林軒的財產將來要分給他一份。而林軒的財產，有一半是我的。等於我的錢要分給你的孩子。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溫瑾噎住了。
林軒皺眉：「莊盈，你現在說這些太遠了……」
「遠嗎？」我打斷他，「這份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你要我三天內搬走。三天後，這房子就是你的。再過七個月，孩子出生，你就是爸爸。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住在我出錢買的房子裡，用我出錢買的家具，睡我出錢買的床。而我呢？我拿著『平分』後的一半財產，滾去租房子，看你們在臉書曬幸福。林軒，你算盤打得真精。」
我拿起筆。
在協議書上劃掉「房屋歸男方」那行字。
在旁邊寫上：「房屋歸女方，男方須於三日內搬離。」
林軒衝過來搶筆。
「你幹什麼！」
我避開他。
「談條件啊。」我把筆轉在手指間，「你要離婚，可以。孩子要生，也可以。但條件得重談。」
「你憑什麼——」
「憑我手上有溫瑾的通緝文件。」我看向溫瑾，「也憑我知道，你這孩子根本不是林軒的。」
溫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胡說！」她尖叫，「林軒你別聽她！她在挑撥離間！」
我拿出手機。
點開另一段影片。
影片畫質有點糊，但足夠看清人臉。
地點是某間汽車旅館門口。
時間是兩個月前，晚上十一點。
溫瑾從一輛黑色奔馳車上下來。
駕駛座下來一個中年禿頭男人。
男人摟著她的腰。
兩人走進旅館。
影片結束。
「這男的是誰，需要我介紹嗎？」我關掉手機，「溫瑾，你在美國的『債主』之一，姓陳，做地下錢莊的。你欠他三百萬台幣，還不出來，就用身體抵債。回國前一個月，你跟他睡了至少五次。需要我把旅館開房記錄調出來嗎？還是要我去問問陳老闆，孩子是不是他的？」
溫瑾渾身發抖。
不是演的。
是真怕了。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我笑，「因為我花了錢啊。你以為台灣的徵信社只抓姦？他們業務範圍廣得很，跨國調查也行，只要付得起錢。」
我轉向林軒。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林軒，」我叫他名字，「你仔細想想。溫瑾兩個月前剛回國，回來第一天就找你哭訴，說她得了絕症，活不久了，想跟你重修舊好。然後你們上床了，對吧？就在我們家，我出差那三天。」
他嘴唇動了動。
沒發出聲音。
「她是不是跟你說，她沒跟別人在一起過，心裡一直只有你？」我繼續說，「是不是說，就算只能擁有你幾天，她也心甘情願，S了也值得？」
林軒的呼吸變重了。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靠在椅背上，「因為上輩子，你們在我靈堂前也是這麼說的。我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聽不懂。
但沒關係。
他們只要聽懂接下來的話就行。
「林軒，你被她騙了。」我指著溫瑾，「她回國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躲債。找你也不是因為愛你，是因為你最好騙，有房有車有穩定收入，還對她舊情難忘。她需要一個接盤俠，幫她養孩子，幫她還債，給她一個合法身份留在台灣。你就是那個倒楣鬼。」
「你閉嘴！」溫瑾撲過來想打我。
林軒抓住她手腕。
抓得很用力。
溫瑾疼得叫出來。
「林軒你弄痛我了！」
「孩子是誰的？」林軒問。
聲音很低，很沉。
像從牙縫擠出來。
「是你的！當然是你的！」溫瑾哭喊，「你別聽她亂講！她嫉妒我！她想拆散我們！」
「那就驗DNA。」我說，「現在醫學很發達，懷孕十周就能抽羊水驗親子鑑定。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挂號，抽血，一個禮拜就有結果。如果是林軒的，我立刻簽字離婚，房子車子全給他，我一毛不要，凈身出戶。」
我站起來，走到溫瑾面前。
盯著她眼睛。
「你敢嗎？」
溫瑾不敢。
她眼神躲閃，身體往後縮。
「我……我身體不好……抽羊水有風險……醫生說我不能做……」
「那就等孩子生下來驗。」我不讓她逃，「七個月而已，我等得起。這七個月，林軒你搬出去住，我跟溫瑾住這裡。我會好好『照顧』她，確保她平安生下孩子。到時候驗出來如果是你的，我認輸。如果不是……」
我笑了。
「溫瑾，詐欺罪加上通緝犯，你猜你會關幾年？」
溫瑾腿軟了。
整個人往下滑。
林軒沒扶她。
她就這麼跌坐在地上。
「林軒……」她抬頭看他，淚流滿面，「你相信我……我真的愛你……」
林軒沒說話。
他看著我。
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莊盈，」他說，「你變了。」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是S過一次的人，比較看得開吧。」
他聽不懂。
但他感覺到不對勁。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問。
「我要公平。」我走回餐桌，拿起那份被我修改過的協議書，「林軒，這五年婚姻，我付出多少，你心裡有數。你創業失敗，我拿存款幫你還債。你父親住院，我請假一個月在醫院照顧。你媽嫌我不會生，我忍了三年沒回嘴。現在你為了初戀要跟我離婚，可以。但代價你得付。」
我把協議書推向他。
「第一，房子歸我，你三天內搬走。」
「第二，車子歸我，你公司那輛休旅車也是婚後財產，我要。」
「第三，存款平分，但你的股票和基金帳戶我要七成。」
「第四，你公司股份，我要30%。」
林軒眼睛瞪大。
「你瘋了！公司是我的心血！」
「心血？」我冷笑，「你公司第一筆訂單是誰幫你談的？你喝到胃出血住院，是誰去客戶那裡跪著求來的？林軒，沒有我，你那間小公司早就倒了。30%算客氣了，按貢獻，我該拿一半。」
他拳頭握緊。
「我不可能答應。」
「那就不離婚。」我坐下，翹起腿，「我們繼續當夫妻。你每天準時回家，我每天煮飯等你。溫瑾要生小孩，可以，生下來我幫你養。反正法律上我是正宮，孩子得叫我媽。至於你……」
我看向溫瑾。
「你就當個見不得光的小三，孩子生了也沒名分。等孩子長大，我會告訴他，他媽媽是個通緝犯，欠債跑路，用身體還錢，懷了不知道誰的種，賴給他爸爸。」
溫瑾尖叫：「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我歪頭，「溫瑾，你搞清楚狀況。現在主動權在我手上。我只要一通電話，移民署的人就會來找你。我只要把這些證據寄給你爸媽，你老家全村都會知道你在美國乾了什麼好事。我只要在臉書上發篇文章，標註你所有親友，你的人生就毀了。」
我頓了頓。
「哦，對了，你爸媽還不知道你回台灣吧？他們以為你還在美國賺大錢，逢人就吹噓女兒多有出息。要是我告訴他們，女兒其實是通緝犯，欠了幾百萬，還懷了黑道老大的孩子……你猜他們會不會氣到中風？」
溫瑾徹底崩潰了。
她趴在地上哭。
不是演戲。
是真哭。
林軒看著她，眼神從心疼變成懷疑，再變成厭惡。
男人就是這樣。
當女人還有價值時，眼淚是武器。
當女人沒價值時，眼淚是垃圾。
「林軒……」溫瑾爬過去抱他的腿，「你幫幫我……我不能被抓……我爸媽會S的……」
林軒甩開她。
「我沒有……我是真的愛你……」
「愛我？」林軒笑了，笑得很難看，「愛我會懷別人的孩子？愛你會欠一屁股債跑回來找我？愛你會把我當傻子耍？」
他往後退一步。
離溫瑾遠一點。
「莊盈，」他轉向我，「協議書給我，我重擬。」
溫瑾抬頭，不敢置信地看他。
「林軒！你要拋棄我？」
「是你先騙我的。」他聲音冰冷，「從現在起，你的事跟我無關。孩子你要生就生，要拿掉就拿掉，你自己決定。別再來找我。」他說完，走進書房。
砰一聲關上門。
溫瑾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過了幾秒，她突然看向我。
眼神里有恨。
「莊盈，」她說，「你贏了。」
「是嗎？」我看著她，「可我怎麼覺得，遊戲才剛開始？」
書房門開了。
林軒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走到餐桌前，把紙袋放在我面前。
「這是什麼？」我問。
「你一直想要的東西。」他坐下，抹了把臉，「公司30%股份的轉讓協議，我上個月就準備好了。本來想等公司上市後給你，當結婚紀念日禮物。」
他頓了頓。
「現在提前給你吧。」
我打開紙袋。
裡面確實是股份轉讓協議。
簽名處已經簽了他的名字。
日期是一個月前。
那時候溫瑾還沒回國。
我們還沒鬧翻。
他為什麼準備這個？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有一種複雜的表情。
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脫。
「莊盈，」他說，「其實我早就知道溫瑾在騙我。」
*他這句話，比溫瑾的懷孕更讓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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