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文件封面上「城西生態園規劃項目」幾個大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不可能！這個項目不是一直是李總監在負責嗎？怎麼會給你！」
周圍的同事們也都圍了過來，看著我手裡的文件，一個個目瞪口呆。
質疑、嫉妒、難以置信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
「從現在開始，我負責。」
第四章
接下城西項目，意味著我成了整個設計部的「公敵」。
李總監被臨時調去負責另一個項目，明面上是平調，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被季時嶼變相架空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林薇更是把「不爽」兩個字寫在了臉上，開會時處處針對我，分配給她的任務也總是拖拖拉拉。
「蘇念，這個數據有問題吧？你確定沒錯？」
「這個設計理念太冒險了，萬一客戶不買帳怎麼辦？」
【買不買帳你說了算？你是客戶還是我是項目負責人？】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把原始數據和市場調研報告拍在她桌上。
「數據來源和報告都在這裡，你自己看。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可以現在就去跟季總說，換掉我。」
林薇被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知道，他們都在等，等著看我笑話，等著看我搞砸這個項目，然後被灰溜溜地趕出公司。
我偏不。
我把所有壓力都化作了動力，一連幾天都泡在公司，查資料，畫圖紙，優化方案。
這天晚上，我又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
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電梯時，身後傳來一個腳步聲。
電梯門即將合上的一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進來，擋住了門。
門緩緩打開。
季時嶼走了進來。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往角落裡縮了縮。
「季……季總。」
【冤家路窄，怎麼又碰上他了！】
他「嗯」了一聲，站到我旁邊，沒有看我，而是看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我的影子。
「還在忙項目？」
「是，快差不多了。」我小聲回答。
電梯里一片寂靜，只有輕微的運行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渾身不自在。【他到底想幹嘛？難道是來視察工作的？】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一樓。
我如蒙大赦，立刻沖了出去，「季總再見！」
「等一下。」
他又叫住了我。
我認命地停下腳步，轉過身。
只見他從車裡拿出一個保溫飯盒，遞給我。
「給你的。」
我愣住了，「啊？」
「加班辛苦了。」他把飯盒塞到我手裡，語氣不容拒絕，「補充營養，為了公司，也為了……『孩子』。」
我：「……」
我看著手裡的保溫飯盒，又看了看他絕塵而去的車屁股，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這算什麼？霸道總裁的愛心宵夜？他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我打開飯盒，裡面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
一股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心底。
我搖了搖頭，把那點不該有的悸動甩出腦海。
【清醒點蘇念！這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他只是想讓你更好地為他賣命！】
但不得不說，這粥，真香。
第五章
方案提交的前一天，出事了。
我們最重要的一個數據支持方，也是星輝集團那邊非常看重的一個環保技術公司「綠源科技」，突然單方面宣布，終止與我們的一切數據共享。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
一封郵件，直接把我們打入了地獄。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項目組裡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沒有綠源的數據，我們的方案根本站不住腳！」
「肯定是星輝那邊搞的鬼！他們太卑鄙了！」
林薇在一旁幸災樂禍，假惺惺地嘆氣：「哎，我就說這個項目風險大吧。蘇念，這下可怎麼辦啊？明天就要競標了。」
我SS地盯著電腦螢幕，大腦一片空白。
綠源的創始人是個出了名的怪才，叫陳默，技術狂人，極度厭惡商業應酬，只認技術和數據。我們之前能拿到他的數據，也是因為李總監和他有點私交。
現在李總監被調走，陳默翻臉比翻書還快。
【倒計時一天，釜底抽薪，這是要把我往S路上逼。】
我拿起電話，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陳默的號碼，聽到的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項目組的士氣低落到了冰點。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內線電話響了。
是總裁辦公室。
「蘇念，帶上你的方案，馬上來我辦公室。」
季時嶼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抱著必S的決心，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沒有看我，而是指了指沙發：「坐。」
然後，他當著我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誰啊？說了別煩我！」
「陳默，是我。」
季時嶼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那個不耐煩的聲音瞬間變得諂媚起來。
「季……季哥？哎喲我的親哥，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季哥？親哥？這什麼情況？】
我震驚地看著季時嶼。
「聽說，你斷了我們城西項目的數據？」季時嶼不緊不慢地問。
「哎喲，哥，這事兒……是個誤會！」陳默在那頭叫苦不迭，「是星輝那個孫子，拿我當年的一點破事威脅我！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哦？」季時嶼的尾音拖得很長，「你的意思是，你的那點『破事』，比我的項目還重要？」
「不不不！當然不是！」陳默的聲音都快哭了，「哥，我錯了！我馬上！立刻！就把最高權限的數據給你們發過去！您讓嫂……啊不，讓您的人直接跟我對接就行！」
嫂？
我耳朵沒出問題吧？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季時嶼。
他正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對著電話說：
「她就在我旁邊。」
「你跟她說。」
第六章
我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接過季時嶼遞來的手機。
「陳……陳總，您好，我是蘇念。」
「哎喲！蘇小姐！您千萬別這麼叫，叫我小陳就行！」電話那頭的陳默態度熱情得讓我害怕，「嫂……咳，蘇小姐，您放心，數據我馬上發到您郵箱！以後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小陳絕無二話！」
【嫂……他剛剛絕對是想說嫂子吧！我幻聽了嗎？】
我暈暈乎乎地掛了電話，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一個電話，就解決了我們項目組所有人愁得頭髮都快掉光的難題。
「現在，還有問題嗎？」季時嶼看著我。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季總……您和陳總……」
「發小。」
他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徹底無語了。
【這就是頂級大佬的朋友圈嗎？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方案給我看看。」
我把筆記本電腦遞過去。
他看得很快，也很認真，修長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時不時停下來，提出一兩個問題。
「這個地方的動線設計，可以再優化一下。」
「這裡的環保理念很好，但可以結合最新的光伏技術，成本能再降百分之五。」
他提出的每一個點，都精準地打在了方案的核心上，甚至比我自己想的還要深遠。
我這才意識到，他不僅僅是個資本家，更是一個對行業有著深刻洞察的專家。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辦公室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把他冷硬的輪廓襯得柔和了幾分。
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別亂想，蘇念，他在幫你，只是為了公司利益。】
「餓了麼？」他忽然抬頭問我。
我這才感覺到肚子在咕咕叫，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半小時內，送到我辦公室。」
半小時後，五星級酒店的餐車被推進了辦公室，上面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我目瞪口呆。
【這就是有錢人的外賣嗎？】
「吃吧。」他把筷子遞給我，「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我們就這樣，在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里，吃了一頓堪稱奢侈的「工作餐」。
他沒再提「孩子」的梗，只是和我聊著方案的細節，偶爾說起一些國外的趣聞。
我發現，他並不是我想像中那樣不近人情，反而很博學，很風趣。
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就在我快要吃完的時候，他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相親，為什麼那麼說？」
我的心猛地一緊。
來了，審判時刻還是來了。
我放下筷子，低著頭，小聲說：「我媽逼的，我不想去，只想搞砸。」
「嗯。」他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我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了，沒想到他又問。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他。
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我感覺自己快要溺斃在裡面。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我……我沒想過。」
我慌亂地移開視線，心臟狂跳不止。
他看著我窘迫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像羽毛一樣，輕輕地在我心上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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