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相親,我只想快點搞砸。
我懶得抬頭:「我離婚帶娃,年薪三萬,你要是能接受……」
對面男人忽然輕笑一聲。
「蘇念。」
那聲音清冷又熟悉,我猛地抬頭。
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扣,眼底全是看好戲的玩味:「你說的那個娃,是我嗎?」
第一章
我S了。
不,比S還難受。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血液從腳底板一路衝上天靈蓋,嗡的一聲,世界都安靜了。
【救命!誰來救救我!誰能想到第十次相親能相到自家集團的頂頭大老闆啊!】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存在於公司年會PPT和財經雜誌封面上的終極大老闆——季時嶼。
他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高定西裝,只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段線條流暢的手腕和一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可就算他穿個麻袋,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我也能一眼認出來。
我的大腦宕機了三秒,然後飛速運轉。
跑!
現在立刻馬上,從這裡消失!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個……季總,我想起來我家裡煤氣沒關,我先走了!」
說完,我抓起包,轉身就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這個社S現場。
「站住。」
季時嶼清冷的聲音像一道無形的鎖鏈,把我釘在原地。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臉上依然掛著職業假笑。
【怎麼辦怎麼辦?他要開除我嗎?在公司造謠老闆是自己娃的爹,這得是多大的罪過?】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臟上。
「坐。」
一個字,不容置喙。
我像個被提線操控的木偶,乖乖坐了回去,屁股只敢沾半個椅子。
「蘇念。」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揚,「設計部的?」
我頭點得像搗蒜:「是,是的,季總。」
「嗯。」他應了一聲,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視線卻像X光一樣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離婚,帶娃,年薪三萬?」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我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誤會,季總,這純屬是誤會!」我急得快哭了,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沒結過婚,更沒孩子!我就是……就是不想再相親了,才胡說八道的!」
【完了完了,越描越黑,這下不僅是造謠,還加上了欺騙!】
季時嶼看著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哦?」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清冽的木質香氣瞬間將我包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致命的磁性。
「那真是可惜了。」
「我還以為,能有機會當那個娃的爹。」
我瞳孔地震。
他……他在說什麼?
他在調戲我?
那個高冷禁慾,據說從不近女色的活閻王老闆,在調戲我?!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後接起。
「嗯,在相親。」
「還行。」
「人挺有意思的。」
他一邊講電話,一邊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我,眼神里是我完全看不懂的深意。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
「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我如蒙大赦,立刻跟著站起來,「季總慢走!」
他走到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側過頭,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了一句。
「今天的相親,我很滿意。」
「蘇念,明天公司見。」
第二章
我一夜沒睡。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季時嶼那句「明天公司見」。
這跟上斷頭台前,劊子手對你說「明天砍頭的時候我輕點」有什麼區別?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懷著奔喪般的心情踏進了公司大門。
剛在工位上坐下,給我介紹相親的張大姐就端著杯枸杞茶湊了過來,一臉八卦。
「念念,昨天怎麼樣?那個小伙子不錯吧!我跟你說,他可是我老家親戚的遠房外甥,人品絕對有保障!」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頂配。人品有沒有保障我不知道,但我的飯碗肯定沒有保障了。】
「還……還行吧,張大姐。」我含糊其辭。
「什麼叫還行啊?」張大姐不滿意了,「成沒成給個準話啊,人家那邊還等著回信呢。」
我正愁著怎麼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喲,蘇念,又去相親了?這次的對象是月薪五千還是八千啊?」
是林薇,我們設計部的「交際花」,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平時沒少在辦公室拉幫結派,最喜歡的就是看我笑話。
我懶得理她。
林薇卻不依不饒,走到我桌前,故意提高了音量:「我說蘇念啊,你也別太挑了,你這條件,能找到人要就不錯了。別整天想著攀高枝,麻雀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周圍幾個同事發出不大不小的竊笑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忍住,蘇念,工作要緊,不能跟瘋狗一般見識。】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季總早!」
「季總好!」
問好聲此起彼伏。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季時嶼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氣場全開,所到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目不斜視地往總裁專屬電梯走去,仿佛根本沒看到我們這邊的鬧劇。
我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應該沒聽見。】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進電梯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整個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臉上,震驚、疑惑、幸災樂禍。
林薇的臉上更是露出了看好戲的得意笑容。
【完了,公開處刑。】
季時嶼看著我,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蘇念。」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第三章
總裁辦公室在頂樓。
我跟在季時嶼身後,感覺自己像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犯人。
周圍高管們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不解。
我能感覺到林薇那嫉妒得快要噴火的視線,幾乎要把我的後背燒穿。
【別看了別看了,我不是去領賞的,我是去領盒飯的!】
進了辦公室,季時嶼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巨大的門在我身後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也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我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季時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我,沒有說話。
他越是沉默,我心裡越是發毛。
【大哥,給個痛快話吧,是開除還是降薪?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這是城西那塊地的競標方案,星輝集團那邊盯得很緊,之前的幾個方案都被斃了。」
他把文件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你,來負責。」
我愣住了。
【什麼?讓我負責?城西那個項目不是我們總監親自抓的嗎?那可是價值幾十億的大項目!】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季……季總,我……」
「怎麼?」他挑眉,「沒信心?」
「不是……」我急忙搖頭,「這個項目太重要了,我怕我能力不夠,會拖累公司。」
「你的作品我看過。」季時嶼淡淡地說,「去年那個『城市之光』的方案,是你做的吧。」
我心裡一驚。
那個方案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做的,但最後報上去的時候,署名卻被我們總監換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這件事我一直憋在心裡,沒想到……季時嶼竟然知道。
「你的能力,足夠。」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給你一周時間,拿出一個能讓星輝閉嘴的方案。」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了昨天的玩味,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嚴肅和一絲……難以察覺的鼓勵?
【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還是給我挖了個更大的坑?】
「怎麼?還是不敢?」季時嶼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迫感。
「敢!」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一股莫名的熱血湧上心頭,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憑什麼我就要被看不起?憑什麼我的努力就要被別人竊取?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證明我自己的機會!
「很好。」季時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這個項目,直接對我彙報。需要任何資源,隨時可以找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包括……給『孩子』找個爹。」
我:「……」
剛剛燃起的那點鬥志,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我收回剛才的話,他就是個魔鬼!】
我抱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走出總裁辦公室,感覺自己像坐了一趟過山車。
林薇立刻迎了上來,皮笑肉不笑地問:「蘇念,季總找你什麼事啊?是不是看你工作不飽和,給你加擔子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文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啊。」
「季總把城西的項目交給我了。」
林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