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著我欲言又止:「顧小姐,這...」
他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替我辦了。
夜裡十點,我接到一通電話。
顧淮安打來的,他質問我滾出江市了沒。
我冷著臉掛了電話,抽出電話卡折斷。
看來明天得想辦法再重新辦一張電話卡了。
庭院裡有車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
我趴著欄杆往外看,是厲庭驍回來了。
於是急忙跑進房間裡,將我先前被雨淋濕後洗了烘乾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後踩著拖鞋乖巧下樓迎接他。
「厲總,歡迎回家」
傭人接過男人手中外套。
我插不上手,只好用這種方式引起厲庭驍的注意。
厲庭驍掃了我一眼:「我記得我花錢養了個金絲雀,不是給家裡買了個迎賓」
我嘴角止不住抽搐!
靠北啊!
狗男人這是嫌棄我做金絲雀不稱職?
那我還要怎麼做?!
是!我是落魄了!
但我好歹也有一絲尊嚴好不好!
當然,這些話我也只能在心裡咆哮一番。
厲庭驍是我的金主。
人在屋檐下,就得要低頭。
我亦步亦趨跟在男人後面:「抱歉厲總,是我做的不夠好,您若覺得不滿意,錢可以從我工資里扣」
厲庭驍淺淺喝了口水,微微點頭道:「你倒是會給自己爭取權益」
被戳穿了。
我吐著舌頭緩解尷尬。
工資、扣,這幾個詞,就證明我是有尊嚴的打工人。
相比於純金絲雀,這樣會顯得我與厲庭驍是較為平等的關係。
厲庭驍到家之後並沒有給我明確接下來的安排。
但根據我看「深夜小文」的經驗,金絲雀晚上必定要陪著金主睡一覺的。
5
碰巧浴室內傳出潺潺水聲,男人就在裡面洗澡。
這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想。
厲庭驍肯定是在為享用我這個金絲雀做準備。
我歪了歪嘴,瞥見厲庭驍剛換下來的商務白襯衫。
腦海中掙扎幾秒後,我麻溜褪下自己的丑衣服換上男人的襯衫。
純欲襯衫,第三顆扣子漏出的白皙脖頸,這簡直就是深夜小文女主必備。
換好之後,我哧溜爬進厲庭驍的臥室,將自己包在被子裡暖被窩。
嘖。
瞧我。
多稱職多聽話的一隻金絲雀。
我躺在被窩裡,嘴歪成耐克圖標洋洋自得。
這錢,活該我掙。
厲庭驍出浴室了。
男人髮絲滴著水,腰腹以下只裹了一條浴巾。
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我眼神里的齟齬意味根本藏不住。
救命啊!
沒想到厲庭驍不僅有著極品臉蛋,還有一副極品身材。
我感覺自己的口水沾到了被子上。
為避免賠錢,我不再躲藏,掀開被子直接亮相。
厲庭驍被我嚇了一跳。
他微眯著眼:「你這是伺候金主,還是要送金主走?」
好啊,狗男人嘴真毒。
我儘量讓自己扭捏風情起來:「今夜是第一晚,人家想給你個驚喜嘛」
他冷哼:「花里胡哨」
我軟著身子滿滿當當撲進男人懷裡。
順勢揩油了好幾下。
嗯,從前在夜店見過許多失足小鴨子的腹肌。
如今摸到厲庭驍,才知道自己當初吃的有多差。
「以前我真是餓了!」
我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口。
厲庭驍身子一怔,「餓了?」
「想吃什麼?」
我撅著嘴:「吃你行嗎,厲總?」
話音剛落,男人一把將我推開:「那是另外的價錢」
我委屈極了:「不管啥價錢,不都是你的錢嗎?」
經我提醒,厲庭驍好像反應過來他才是金主。
男人有些惱羞成怒:「出去,我要睡覺了」
他將我推到門口。
我不死心:「厲總,一起睡吧,沒我的覺你睡不明白」
然而這次。
回應我的卻是重重關門後帶起的風聲。
6
我徹底頹廢,回到雜物房開始復盤。
越想越不對勁。
從前我自問撩遍江市小鮮肉,從沒失手過。
如今一想,那些小牛郎無非是衝著我的錢和顧氏大小姐的身份百般迎合我。
...
第二天,我眼睛一睜就看見一張男人的臭臉。
厲庭驍語氣不善:「我不喜歡睡在雜物間的女人,扣錢吧」
我一股腦翻身起床:「厲總!您喜歡睡哪裡的女人,我時刻聽你吩咐」
「您讓我睡東我不敢睡西」
我看見厲庭驍身后庄園管家對我展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他暗戳戳提醒我:「厲總是個工作狂,經常在書房辦公」
我腦子靈光:「好好好,那我就睡書房旁那間小臥室」
「厲總,有話好說,別扣錢」
我滿臉真誠,雙手合十開始乞求。
男人冷哼一聲,什麼話都沒說就下樓了。
我心裡默默背著昨晚在手機上搜的撩男人情話180句。
下樓卻只看見了厲庭驍邁巴赫揚長而去的尾燈。
算了。
今天我有一件正事要做。
方玉泉是我親爹,今天他來火車站接我回村子裡。
厲氏莊園是富人區,這裡到火車站特別遠。
身上只有70塊錢的我選擇先步行十公里。
然後花30塊錢打車。
剩下的30塊錢在火車站請親爹吃一桶泡麵。
火車站出口,方玉泉遠遠朝我招手。
超一線城市的繁華讓他局促不安。
「那個...你...」
「叫我顧冉就好」
我們只是陌生人。
方玉泉愣了下,輕輕點頭。
我接過他身後的包和蛇皮袋子。
裡面是他腌的臘肉還有些干餅子。
他掏出來讓我吃:「火車上東西貴,我就帶了些自己吃」
「你...別嫌棄,嘗一嘗,味道不錯的」
我沒說話,將他帶到火車站廣場人少的地方。
那邊有長椅,我示意他先坐。
桶裝泡麵挺好吃的。
我一桶,方玉泉一桶。
我倆誰也沒說話,各自填著飢餓的肚子。
方玉泉沒有騙我,他腌的臘肉是真的好吃。
見我愛吃,他手上套著塑料袋給我撕了好幾塊:「我殺了三十幾年豬,腌臘肉用的是豬身上最好的部位」
提起自己黝黑的臉上泛起自信。
擅長的,他
「可惜,簡簡那孩子總不愛吃」
突然提起方簡簡。
我:...
他:...
7
當年。
顧淮安爸媽下基層援助鄉村貧困兒童。
顧夫人挺著大肚子水土不服導致腹中胎兒早產。
天公不作美,他們夫婦二人恰巧在合水村遇上洪澇。
無奈,兩人只能找到附近小診所生產。
那一夜。
方玉泉老婆,也就是我的親生母親,也在那家診所生產。
我和方簡簡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生的。
農村老一輩都盼著生個兒子。
方玉泉的老母親也是如此。
老太婆嫌棄我是個女孩,於是動了歪心思。
當時顧淮安5歲,他傻不拉幾對著剛出生的方簡簡喊「弟弟」。
老太婆心生歹念,趁著夜深將我和方簡簡互換。
可她沒想到,方簡簡跟我一樣,也是個女孩。
而顧淮安叫「弟弟」,單純就是因為他想要個弟弟,結果顧夫人給他生了個妹妹。
他不開心,以為對著小糰子叫「弟弟」,妹妹就能變成他想要的「弟弟」了。
顧氏夫婦二人一看就是有錢人。
老太婆後悔莫及,想還回去卻再也找不到機會。
這件歹事她藏在心裡沒跟任何人說。
臨死要進祖墳了,她害怕了。
她害怕下地獄,害怕下去之後方家的祖輩們會折磨死她。
所以老太婆死那日,將方簡簡叫到自己跟前,坦白了一切。
...
泡麵吃完了。
我擦乾淨嘴巴:「這件事你不知情,我和方簡簡都是襁褓中的嬰兒,我們誰都沒有錯」
「錯的是那老太婆,以後有機會回去,我定要將她的老墳刨出來,讓她的老骨頭曬著日光回溫」
方玉泉被我嚇到了。
他小心翼翼道:「你這次...不回去了嗎?」
我點頭:「我做了有錢人的小情人」
「你放心,等我賺到錢再回去找那老太婆算帳」
方玉泉張開嘴欲言又止。
他估計是覺得做「小情人」不太好,卻又不敢托著長輩的譜教訓我。
「我這裡有今年殺豬的三萬塊錢,你拿著用,缺錢就跟爸...跟我講」

我推開方玉泉遞過來的錢:「我不要,我賺錢比你容易多了」
方玉泉:...
他知道我從前是大小姐,斷然不會跟著一個殺豬匠回山里。
8
將方玉泉送上回程的火車之後,我步行去了大學城附近。
從前在夜店鬼混時,我撈起過不少失足的小鴨子上岸。
蘇丞就是其中一個。
他朝我走來,嘴裡乖乖叫著「姐姐」。
我摸了摸他的頭:「姐姐有件事要你幫忙」
...
厲庭驍找到我時,我正在路邊攤吃八塊錢的蛋炒飯。
沒辦法,炒飯阿姨太熱情了。
她說:「美女,來一碗嘗嘗不嘍?」
試問誰能抵擋住這句「美女」的誘惑。
身為一個合格的金絲雀,我抽出衛生紙替厲庭驍擦乾淨凳子讓他坐。
真不是我形容的誇張。
我感覺厲庭驍每次見我都黑著臉,也不知道他究竟不滿意我哪裡。
「顧冉,我以為你放著金絲雀不當,要逃回鄉下替你親爸按豬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