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樣做是兩邊都不得罪，結果反而兩邊都得罪了。」
「你對我失望，我媽也不領我的情。」
「我成了個裡外不是人的慫貨。」
林曉彤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可是曉彤，你要我怎麼辦呢？」
陳浩明的聲音帶了幾分苦澀。
「她是我媽。從小把我養大，含辛茹苦這麼多年。」
「我知道她很多做法不對，可我沒辦法跟她斷絕關係。」
「我做不到。」
「浩明......」
「等等，讓我說完。」
陳浩明抬手制止她。
「我知道我做不到跟我媽斷絕關係。但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立場堅定。」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味地和稀泥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曉彤，關於那套房子的事，我已經跟我媽談過了。」
「裝修的事，我們自己決定。她不參與。」
「至於住的問題......等我們裝修好、結了婚、住穩了之後，再商量。」
「她要是鬧，我來扛。」
「你不用管。」
林曉彤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陳浩明點點頭。
「我媽那邊，我已經跟她攤牌了。」
「她不高興，鬧了一場。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但我沒有退縮。」
「我告訴她，這房子是我和你的，她不能指手畫腳。」
「她要是再鬧，我就不孝順她了。」
「她被我這話嚇住了。現在......應該消停了吧。」
陳浩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曉彤，我不敢保證我媽以後再也不鬧。」
「但我可以保證，不管她怎麼鬧，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我不會再當縮頭烏龜了。」
林曉彤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感動。
「陳浩明，你終於說了一句人話。」
「呃......這算誇我還是損我？」
陳浩明有些懵。
「你猜。」
林曉彤端起咖啡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不管是夸還是損，反正你聽著就是了。」
陳浩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我聽著。」
兩個人相視而笑，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
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曉彤。」
陳浩明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曉彤的手。
「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也謝謝你，逼著我成長。」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永遠都是那個懦弱的、只會和稀泥的陳浩明。」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曉彤，我愛你。」
「以後的路，不管多難走，我都會陪著你。」
「我們一起。」
林曉彤感覺眼眶有些發酸。
她握緊了陳浩明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好。」
「我們一起。」
後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房子裝修好了，兩個人搬了進去。
婚禮也如期舉行，熱熱鬧鬧，圓圓滿滿。
錢惠珍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沒再鬧出什麼大的么蛾子。
大概是被陳浩明那次的「攤牌」給震住了。
也可能是看明白了，林曉彤不是好惹的主兒。
再鬧下去，沒準真的要鬧到眾叛親離。
倒不如收斂收斂，大家都有個台階下。
當然，婆媳之間的小摩擦肯定還是有的。
但有陳浩明在中間斡旋，倒也沒掀起什麼大風浪。
林曉彤也學會了適當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都是一家人。
非要較真兒，日子也過不下去。
只要大原則上不觸碰底線，其他的小事，能讓就讓一步吧。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平平淡淡，卻也踏踏實實。
有時候林曉彤會想起當初那場「房產大戰」，覺得恍如隔世。
那時候的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現在回想起來，竟然有幾分荒誕的喜感。
不過，她從來不後悔。
如果當初她選擇了妥協，選擇了忍氣吞聲......
她和陳浩明的婚姻，大概也會變成另外一個樣子吧。
一個她不想看到的樣子。
有時候，該硬的時候，就得硬起來。
守住底線，才能守住幸福。
這是她用親身經歷，換來的人生道理。
12（尾聲）
一年後。
林曉彤站在新房的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夜景，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裡面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發什麼呆呢？」
陳浩明從背後走過來，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沒什麼。就是在想事情。」
林曉彤靠在他懷裡，聲音柔柔的。
「想什麼？」
「想我們這一路走來，真的挺不容易的。」
林曉彤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最後我們挺過來了。」
「是啊。」
陳浩明收緊了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
「都是你的功勞。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是那個只會窩囊的陳浩明呢。」
「又來。」
林曉彤笑著拍了他一下。
「我可沒那麼大功勞。你能改變，是你自己想通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謙虛上了。」
陳浩明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過了一會兒，陳浩明忽然開口。
「對了，曉彤，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嗯？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想過來看看我們。」
陳浩明的聲音有些遲疑。
「還說......她想幫忙帶孩子。」
林曉彤愣了一下。
「她要......帶孩子？」
「嗯。」
陳浩明有些忐忑地看著她。
「你......你介意嗎？」
林曉彤沉默了片刻。
這一年來，她和錢惠珍的關係雖然有所緩和，但也算不上多親近。
畢竟之前發生過那麼多事，芥蒂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但話說回來，錢惠珍畢竟是孩子的奶奶。
她想參與孫子（孫女）的成長，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而且，有人幫忙帶孩子，她也能輕鬆一點......
「讓她過來吧。」
林曉彤最終開口。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孩子怎麼帶，得我們說了算。她可以幫忙，但不能越俎代庖。」
「放心，我會跟她說的。」
陳浩明如釋重負。
「謝謝你，曉彤。」
「謝什麼謝。」
林曉彤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陳浩明，你記住。我之所以願意退一步，是因為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處理好你媽和我之間的關係。」
「要是你再像以前那樣和稀泥，別怪我不客氣。」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陳浩明連忙保證。
「我保證，以後你和我媽之間要是有什麼矛盾，我第一個站出來幫你。」
「不管對錯，我都向著你。」
林曉彤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
「你說的啊，我可記著呢。」
「要是你食言......」
「我要是食言，你怎麼辦？」
陳浩明問。
「我要是食言，你就......」
「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讓你一個人面對你媽。」
林曉彤笑眯眯地說。
「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陳浩明做出一副苦瓜臉。
「所以你悠著點，別找死。」
「是是是，老婆大人說得對。」
兩個人笑鬧了一陣，氣氛溫馨而甜蜜。
窗外，夜色漸深，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林曉彤靠在陳浩明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心跳聲，心裡滿滿的都是安定。
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
有爭吵，有委屈，有差點分道揚鑣的至暗時刻。
但好在，他們都挺過來了。
守住了底線，也守住了彼此。
她不知道未來還會有什麼風風雨雨在等著他們。
但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有一個人會陪在她身邊。
和她一起面對。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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