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讓門外好不容易消停的「狗聲」重新亂吠。
4
「舒鈺!我不准你傷害絲絲!你快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去。」
「掌門師伯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勸你還是好好說事,別等下剛出關又被師伯送進去。」
「有你這種師父簡直是我的恥辱,亂傷好人,一味偏愛一個毒婦心腸的清酒,你們都不得好死!」
「我咒你們這輩子會跟你們所有傷害的人一樣,沒有好下場。」
「等我能打敗你的那天,我會把你碎屍萬段。」
……
連我隨意設下的結界都打不開,還能叫囂著殺我。
看來以前真是對他們太好了,才讓他們蹬鼻子上臉。
他們的帳我現在沒空算,屏蔽了外界的聲音,我開始我的剔骨大業。
剔骨這活挺細緻的,不能太用力,會斬斷與之相連的靈根經脈。
只能一寸一寸慢慢來。
劍下的人每一刻都在享受鑽心之痛,持劍的人也不好過。
特別是我這種第一次剔的,更得小心。
絲絲除我第一劍開始叫喚了一聲,後面就跟條死魚一樣一動不動。
看情況是有點死了。
等我把靈骨重新安置在小酒身上,又花了些時間讓它們融合時。
我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時辰。
整個世界都沉浸在午夜的夢鄉。
除了熱鬧的玄門。
絲絲我去試了試鼻息,還有一口氣。
送了她一日靈氣保著心脈。
不過她身上的東西被我扒了個遍。
冬暖夏涼的金縷衣、存滿稀世藥品的儲物袋、價值不菲的保命法寶,全是我給小酒的東西。
它們就是毀了也不能便宜外人。
收拾好一切,我打開了屋門。
把絲絲當寶的人自然會來撿人。
門一開,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差不多整個玄門的內門弟子全拔劍對準了我。
就連一向「大事為主」的掌門師兄也管起了閒事。
「舒鈺,你出關之後更肆意妄為了!」
莫名其妙,他也不問我為什麼動怒,就給我定罪。
我長了嘴,自然懟了回去。
「我徒弟被欺負了,我這個做師父的肯定得給她撐腰!」
「可我們和絲絲都是你的徒弟啊。」
向來驕傲的四徒弟吼了一聲,一副憋都憋不住眼淚的樣子。

讓周遭的弟子們都無比共情起他的遭遇,紛紛應聲。
「舒長老,我在玄門待了十幾年,也見過你閉關前如何區別對待弟子的。你給清酒尋了那麼多法寶藥草,其他師弟們受傷卻連個金瘡藥都沒有。」
「清酒這麼些年一直在欺負他們,他們給清酒一點教訓也是理所應當!」
「長老,你不知道。你沒出關的時候,絲絲剛到紫衫林,清酒便把她丟進後山。那裡那麼多妖怪,我們找了兩天才找到絲絲。幸好絲絲聰明,不然都活不下來。」
「是啊長老,上次清酒師姐還在比試大會上耍陰招,把絲絲打成重傷。我們知道她是師姐,輸給師妹覺得丟人才出此下策,所以,我們也只是讓她把劍賠給絲絲了而已。」
……
好一個一樁樁一件件的「惡毒」。
把小酒身上的東西全給了絲絲。
5
越聽我火越大,直接一道內力把所有人震飛。
掌門威嚴被侵犯,他大怒道:
「舒鈺,你瘋了嗎?」
我沒接他話,只是往旁邊走了一步,讓出門口。
「要是不想她死,就別再跟我費口舌了。」
我一提醒,眾人才意識到屋子裡有個絲絲師妹。
兩個交好的女弟子連忙跑進屋,摸到絲絲無骨的狀態發出慘叫。
「掌門!絲絲被剔靈骨了!」
「什麼?」
要說先前他們還只是對我頗有怨念的指責,那現在就是恨不得把我殺之後快的仇視。
相處了幾十年的師兄看著我目眥欲裂。
已經舉起劍對準了我的心口,只待一秒出動刺穿我的身軀。
我也不閒著,揮出劍打下他的本命劍。
「師兄,你可別忘了你是怎麼當上掌門的!」
他聽懂了我的威脅,強壓下心裡的憤怒。
哼了一聲,吩咐內門弟子抬著絲絲離開。
我的五個弟子也想跟著走,我攔住了他們。
「舒鈺,我們以後跟你勢不兩立,不會再當你的徒弟!」
吼人的六徒弟最不聽管教,我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打得他眼冒金星,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他看我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敵意,但怕被打他忍住了沒說話。
畢竟我打人是真打。
掌門師兄看我打人的這一刻也冷靜下來,帶著徒弟快步跑出紫衫林。
因為我打他也不收著。
他剛剛敢跟我叫板,可能是覺得我閉關十年脾氣會變好些。
待人走光,我又一人賞了一巴掌。
看人全躺在地上捂臉,我心情美妙了一點。
「想離開紫衫林可以,但我養了你們這麼久,這場師徒情總要報完恩或者我收回給你們的好處才公平,不是嗎?」
說完,我轉身回了屋子。
「進來,跪著。」
等我重新在小酒床邊坐下時,五個徒弟扭扭捏捏進了門。
只不過一個沒跪,都倔強地看著我表示反抗。
我沒多說,只是平等地給了每個人下了千斤頂的咒法。
壓得他們不得不跪著承受。
「你憑什麼只對清酒這麼好?」
聒噪。
於是,我又給他們加了道禁言咒。
突然,冰床上的小酒不知做了什麼噩夢,皺眉叫了聲師父。
我俯身探了探她的額頭,輕輕擦去她的汗珠。
我憑什麼對她這麼好?
大概是因為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吧。
二十年前,西邊出現一隻大妖為禍人間。
當年我也只是玄門前任掌門的弟子。
拋開他的親生兒子,他說我是他最得意也是最喜歡的徒弟。
他說要是沒有師兄,或許我會繼任玄門大任。
他說只要我降服了西邊那隻大妖,以後凡人都會記得舒鈺的恩情。
我信了。
背著我的血劍就下了山,一路往西邊趕。
那年我還做著成為天下名修的美夢,以拯救蒼生為己任。
一路上,我碰見那些窮苦人都是能幫則幫。
等我到西塔鎮時,他們都叫我恩人。
說我的大恩大德永世為報。
可誰也沒告訴我,那隻大妖是影妖。
6
我發現時已經晚了,影妖已經跟我的影子融為一體。
要想殺它,我得廢掉半條命。
可是我隨身帶著避妖環,妖物近不了身。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摘下那個避妖環,才發現是個假貨。
是師兄換給我的假貨。
他怕我斬妖成功贏得民心,到時候威脅他的位置。
那天,我靜坐了許久,也想不通人性。
但斬妖除魔的善念還是驅使我制定了斬妖計劃。
我跟鎮長說我會把影子分出正身,到時候我和影妖法力相當,肯定會打個兩敗俱傷。
到時候就請村民們出手,打死那個影妖。
鎮長答應得極好。
卻在我躺在地上無法動彈時,把手裡的石子砸向了我。
因為影妖說:「本尊記住你們了,要是你們沒殺死本尊,那今天的仇本尊會一個個找著算帳的!到時候你們的父母、孩子,甚至是你們自己都得進本尊的肚子!」
妖魔的威脅對凡人來說,好像比修士的承諾還有威懾力。
原本對我還不錯的村民,紛紛倒戈。
「都怪你,要是你不多事,我們每月交個童子便好,現在全要死了。」
「大人別生氣,都是那個道士蠱惑我們,我們幫您殺了她。」
「對,殺了她,殺了她!」
……
刺眼的陽光照在身上,卻讓人越來越寒冷。
影妖看著我哈哈大笑,說世人就是這樣。
升米恩,斗米仇。
村民不敢上前,只敢拿著石頭往我身上扔。
有些人準頭不錯,把我砸得頭破血流。
我靈力耗盡,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那時我在想,我下輩子也要當個妖怪,把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都吃得乾乾淨淨。
但,一個陌生的,瘦弱的小女孩不知從哪出現擋在我面前。
她為我擋去大部分攻擊。
石子砸在她的骨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問:「道長,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嗎?」
「血,給我的劍喂點血。」
她可能不明白,但她照做了。
拿起我的劍割開自己的手臂,血滴滴答答落在劍面,發出一陣共鳴。
血劍吸收的力量又以另一種方式回歸到我身上。
站起來的那一秒,我把小女孩護在身後,給了影妖一劍。
但我錯過了最佳的斬殺時機,它只是被封印在我的影子裡。
見我能動,剛剛還凶神惡煞的村民又開始和和氣氣。
我手裡的劍舉起,卻又放下。
因為小女孩擋在他們面前。
我問她:「他們打你,不恨嗎?」
「不恨,大家只是害怕那個影妖而已。」
她眨著眼睛撲閃撲閃,裡面全是童真和善良。
本來八分的欽佩在得知她是時常被人欺負的孤女之後變成了十分。
「你願意跟我走嗎?我來當你師父,以後我會給你找最好的法寶和靈藥,讓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髒兮兮的小孩在那一刻抱住了我。
「好耶,以後我也有家人了!」
她沒有名字,我給她取了一個,叫清酒。
烈酒醇厚多變,但清酒最為難釀。
7
後來,我帶著小酒回到玄門。
她成為了我的第一個弟子。
師兄背後使的陰招我全告知了師父。
不過師父還是念著父子情,只讓師兄去思過崖待了兩日。
師父說以後師兄當了掌門,我就是他最得力的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