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不明白為什麼都是師父的徒弟,我倆的待遇不一樣。
後來,我帶著清酒遊走人間。
看清酒可憐一個又一個孩子,求著我把他們帶回紫衫林收徒時。
我明白了。
我早就懷疑人性,對其他徒弟的好全是想讓他們回報清酒。
讓我像疼清酒一般疼愛他們,我做不到。
清酒也知道我的命門,便花更多的心思去善待他們。
我分給清酒的東西,她自己便會拿出大部分去分。
所以我從不信絲絲那些鬼話。
可受益了十幾年的人卻深信不疑,我很懷疑他們的心術。
十年前,我感受到體內影妖異常,想一舉消滅。
便提前告知了他們。
當時他們感情看起來很好,我才放心把紫衫林交託。
想來,他們那個時候便有異心了。
想到此處,我睜開眼,看五人正跪在地上苦苦支撐千斤咒才舒心。
為了好好查看小酒吃過的苦,我進入了她的靈海。
從絲絲出現的第一天開始尋跡。
記憶里的一年前,小酒突然被掌門叫去大殿。
掌門指著殿中的絲絲說:「這是今年要進內門的弟子,分到了你們紫衫林。」
小酒有些遲疑,還是大著膽子幫我拒絕了。
「師伯,師父還在閉關,收不了弟子。師伯還是等師父出關自己選吧。」
掌門被駁了面子,臉上有些不好看,冷冷睨了小酒身邊的其他人。
其他徒弟立馬上道表示。
「師父雖然不在,但師伯的話我們是要聽的。紫衫林多一個師妹,師父是不會介意的。」
「可是……」
沒人聽小酒的可是。
絲絲就這樣被帶入了紫衫林。
記憶里,小酒對絲絲一直是友好的。
只不過她的友好常常會對絲絲造成傷害。
她帶絲絲修行法術,絲絲會因為她的教導弄得渾身是傷。
所以她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便被那些師弟們用各種理由掏空。
「師姐,絲絲被你劍氣所傷,這株靈芝我就拿去給絲絲補身子了。」
「師姐,絲絲吃了你給的糕點中毒了,這顆靈藥我就拿去給她解毒了。」
「師姐,絲絲只是想跟你一起修行而已,你為什麼拒絕呢?再拿些丹藥出來助我們修道可好。」
……
拿走這些還不夠,這一年他們簡直是把小酒當成了血包。
內門弟子說的那些「壞事」,我全在靈海里看到了真相。
他們說小酒把絲絲一個人丟在後山,讓她自生自滅。
事實卻是絲絲問小酒後山怎麼走?
小酒深知後山危險,勸了她很久讓她別去。
絲絲嘴上答應得好,但私底下還是去了,還留了一封信說是要給小酒找生辰禮。
絲絲失蹤的那兩日,小酒也兩日未眠,一直尋找。
還有比試大會耍陰招的事,更是扯得沒邊。
8
明明是絲絲打不過小酒,還不肯認輸。
硬生生指著手臂上的一道小傷質問小酒。
「師姐,你給我下藥了,不然我怎麼使不上力?」
「我沒有。」
小酒想解釋。
卻被絲絲一句「我輸了」害得百口莫辯。
還搭上了我給她尋的名劍。
絲絲察覺大家都站她那邊之後,對小酒更是變本加厲。
隕仙洞這次也只是她自己給自己劃了道口子,便汙衊小酒要殺她。
如果說絲絲是陷害小酒的主謀,那五個壞水便是心裡門清的劊子手。
……
小酒清醒是在翌日的晌午。
我正閉著眼養神,突然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師父」。
我睜眼,便對上了小酒蓄滿眼淚的眸子。
她看著我,全是說不出的委屈。
她怕我也跟那些人一般不信她,只能又喊了聲「師父」。
「小酒,我在。以後師父在,沒人敢欺負你了。」
十年前,我經常跟她說這句話,她每次只是笑。
十年後,她卻是哭。

小酒緊緊抱住我,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肆意宣洩。
等她收拾好情緒。
我看著跪了半日,臉色已經慘白無比的「徒弟們」,施法給了兩鞭子。
順帶解開了他們的千斤咒和禁言咒。
抽得他們倒地直哼唧。
「師父,您這是?」
小酒剛醒,還不知道我的用意。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解釋。
「小酒,他們昨日罵我不配為師,想離開紫衫林。我同意了。只要他們把這些年得的好處全留下來,我便放他們自由。」
其實本不必如此麻煩,有這段只是我想讓小酒出出氣。
欺了她的,總要叫她討回來。
說話都沒什麼力氣了,他們還是挺硬氣的。
「舒鈺,你給我們什麼了?要拿便拿,拿走之後我絕不可能認你這個師父!」
「簡直大言不慚,那我今日便說說你們得了師父什麼好!」
他們罵我相當於觸了小酒的逆鱗。
本來我觀面相便知小酒有些不忍這麼多年情誼,準備算了。
結果現在直接開始清算起來。
「師弟們,師父這些年給你們的丹藥和衣劍不必多說,那我就細數師父的救命情。
「二師弟,你年幼貪玩跑去後山抓蛇,卻被毒蛇咬中,是師父去雪地里找雪蓮救你命。
「三師弟,你貪功冒進,下山斬妖時不聽安排,被妖怪抓去煉化,是師父把你從妖怪手裡搶回來救治。
「四師弟,你天生短命,活不過十五,是師父給你擋的雷劫。
「五師弟,你打碎魂玉,是師父用靈力一點一點拼好你的魂魄。
「六師弟,你嫉妒掌門弟子法寶,搶了人家機緣,要不是師父去找掌門求情,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這些事,小酒不說我都忘記了。
原來我這個師父也沒很差嘛。
他們昨日罵我之時,我還以為我對他們只有打罵呢。
他們好像也忘記了這些,一時之間沉默下來。
「這些事也不是我們求著她乾的。」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小酒。
小酒顯然是被氣到了,連說了三個好。
「既然救命之恩你們不認,那紫衫林給你們的物質幫助,你們總得還吧!」
9
我從來沒想過我紫衫林這麼小氣。
他們只是脫下了自己的外衣,交出儲物袋裡少得可憐的丹藥和藥草。
就連我給他們尋的劍都不願放手。
他們說這樣便是兩清。
見我一直沒說話,他們對視幾眼便想跑。
我冷笑一聲,抬手關了屋子的門,讓他們無處可逃。
「好啊,這筆帳算得好啊!既然師徒情兩清,那相遇恩我也是要討的。」
說著,我控住了五個人的動作。
「老二,我遇你時,你正被家人賣進宮中。想必沒有我,你應該是個閹人。」
於是,我拔除他的靈根,砍了他的命根子。
「老三,我遇你時,你被路過的皇族縱馬撞飛,雙腿不能動彈。想必沒有我,你應該是個殘廢。」
於是,我拔除他的靈根,砍了他的雙腿。
「老四,我遇你時,你正疾病發作,無藥可醫。想必沒有我,你應該已經死了。」
於是,我直接給了他一劍。
「老五,我遇你時,你只是一個雙目失明的乞兒。想必沒有我,你應該還是個瞎子乞丐。」
於是,我拔除他的靈根,戳瞎他的雙目。
「老六,我遇你時,你是一個要被放火燒死的陪葬品。想必沒有我,你應該已經當了十幾年陪葬品了。」
於是,我在他身上點下一把澆不滅的火。
疼得他滿地打滾,求生無門。
正好他喜歡發火,讓他多發些,以後沒機會了。
我不喜歡小酒的屋子如此雜亂。
一個轉移術,便帶著一屋子人到了玄門大殿。
正巧撞上掌門師兄帶著幾位長老在給我安罪名。
六徒弟好似看見了救星,帶著滿身的火在大殿上亂竄。
嚇得長老們飛速逃竄。
還活著能說話的幾個弟子,紛紛開始求救。
「師伯,救救我,舒鈺瘋了。」
「她要殺了我們啊!怎麼會有這麼毒的人!」
聽著他們顛倒黑白,小酒也來了脾氣。
「師伯,你別聽他們汙衊師父。是他們想跟師父斷恩,又什麼都不願意舍離,師父才……」
小酒的話沒說完,便被我拉了一下。
我的六徒弟眼看沒人幫他,便帶著那團火直直朝小酒撞去。
在他意圖暴露時,我給了他一劍痛快的。
那團火終於熄滅。
我指著剩下三個「歪瓜裂棗」,掃視了一圈大殿里的掌權者。
問:「你們不是想收我徒弟嘛,現在我們斷恩了,你們可以收了。只不過我拔了他們的靈根,你們再多調教調教幾年就練回來了。」
「舒鈺,你身為玄門長老怎能如此殘暴嗜血?他們連靈根都沒了,我收什麼?」
呵,感情是只要我調教好的。
自己捨不得出一點力是吧。
「哦,既然不要,那活著也沒必要了。」
手起刀落,大殿里又死了三個人。
明明是我死了五個徒弟,他們的反應卻比我還要大。
我的掌門師兄已經要聯合其他長老一起給我下死陣。
我直接砍斷了他的手臂。
飛身至他耳邊細語。
「師兄,別叫喚,能接的。只是你也不想我把影妖的事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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