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確實很好使。
他最怕的便是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破碎。
忍住斷手的疼痛。
他高聲下令。
「舒鈺為人歹毒,實不配為我玄門長老。即刻起,我廢除她玄門長老身份,趕她出山,永世都不准再回!」
可能對別人來說,被一個修仙大宗掃地出門是一件值得難過的事。
但我只是笑了笑。
對著上位的師兄行了最後一個抱拳禮。
「多謝師兄。」
兩次轉移,只是少了五個人而已。
小酒拉著我的手,眼看又要哭了。
「師父,都是我的錯,害你被趕出玄門。要不我去跟師伯求情,讓他罰我就好。」
「別去,其實我早就想離開這裡了。」
在我被影妖纏上,還告狀無果時。
我就對玄門沒什麼感情了。
一直沒離開也是因為師父臨終前的囑託。
他用十幾年的師徒情綁住我,讓我成為師兄蕩平妖魔的打手。
這麼多年,玄門的威名都是我打出來的。
現在,我的師恩也報完了。
小酒聽我說完,也不哭了,默默收拾東西。
紫衫林的一花一草她都想拔掉帶走。
「絕不給那些忘恩負義的人留下一點好!」
困住我的牢籠,被小酒一把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走下玄門時,人間早已步入暮色。
小酒指著遠處飄起的炊煙。
「師父,我們去那落腳吧。以前他們都跟我說玄門腳下的鎮子裡新開了一家酒樓,很好吃。我有錢,我請師父去吃!」
「好,小酒請我去吃。」
酒樓的味道果真不賴,十年不沾吃食的我也吃了兩大碗。
吃飽喝足,我倆倚在包間凳子上看夜空。
小酒突然有些惆悵。
我問她怎麼了?
她回:「就是可惜師父為玄門付出這麼多。」
想到這輩子總有小酒站在我身邊,我的神色就軟和了很多。
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無礙,我給他們留了份大禮。」
「什麼呀,什麼呀?師父,你快告訴我吧。」
「噓……」
我指著包間外,噤聲。
小酒明白了我的意思,安安靜靜開始看月亮。
師兄還挺不放心的,竟然派人跟蹤我。
我也不惱,在這個「第三隻眼」的關注下自做自事。
小酒喜歡人間的繁華,我便在城郊的一座廢棄道觀住下。
破敗的屋子在我加蓋手藝之下,倒也成了能住人的地方。
我給這幾間破屋一一命名,又給了道觀一個新名字「紫衫林」。
因為小酒說紫衫林是我們的家。
它以前是玄門的一片小竹林,現在是我門派的名字。
雖然這裡沒有竹子。
11
紫衫林剛開宗的時候,只有附近村子的人知曉。
他們笑道:「道長,修仙豈是易事。娃娃們自是會去尋大宗門,你開在此處怕是無人問津。」
我也笑笑。
「無妨,修道本就講機緣。」
而且,我並不是收不到徒弟。
趁我修煉時,小酒偶爾偷懶便會去附近的城鎮遊玩。
每次看見那些可憐的孤兒,她就會偷偷摸摸帶回紫衫林養著。
再求著我收下。
托她的福,我這輩子徒弟命不會少。
也托她的福,紫衫林的名氣也打出來了。
因為我缺錢養他們,周邊哪裡斬妖給錢我就去哪裡。
小酒也學會了這套,周邊哪個員外家「鬧鬼」她就上門做法。
好歹是把紫衫林幾間破屋子修了起來。
在一切都步入正軌時,修仙界傳來一個「噩耗」。
玄門內門弟子一夜之間被盡數屠滅,只有外門弟子逃過一劫。
小酒告訴我時,我都快忘了這份大禮。
它是被我斬殺的影妖魂魄。
影妖在我身體十年,早就偷偷聯結我的心魔。
在我閉關斬滅它時,也連帶著把我的心魔排出體外。
閉關十年,影妖魂魄日日吸食著我的精氣,意外地變成了我心魔的執念體。
而我的心魔便是屠了玄門。
屠了這個讓我不快的虛假聖地。
雖然這個心魔很危險,但只要我在玄門,它就不敢作祟。
魂魄無實體,飄個幾年便會魂飛魄散。
可我沒想到自我出關,我在玄門兩日都沒待滿。
或許玄門命里就有這一劫。
很唏噓,第一宗門就這樣消失在修仙界。
在一個很平靜的雨夜,紫衫林的大門被敲響。
一向頤指氣使的師兄狼狽出現在我面前。
「阿鈺,那個妖怪太厲害了,我法術打在它身上都不管用,玄門那些內門弟子全死了。其他長老都逃了,我也逃了。但那妖物一直追著我們不放,其他師兄弟都死了,我只有你了。阿鈺你救救師兄吧。」
他過於卑微的態度也沒讓我多滿足。
因為他並不真心。
「玄門掌門都打不過的妖物,我更不可能打過了。還請道長速速離開,千萬別禍害了我們紫衫林。」
說著,我重重關上大門。
任由他在外自生自滅。
這一晚,睡得很好,沒聽到什麼響動。
只是一大早,我那群半大的徒弟就在門口叫喚。
「師父,師父,門口死人了!」
是師兄,他死在了紫衫林門口。
被一劍斃命。
死時他還往紫衫林伸著手。
沒多大傷感,我便吩咐起徒兒們。
「拉走拉走,拉到遠一點的地方埋了。師父我今天還要去斬妖,想不想吃肉了?」
「想!」
不多時,他們便利落地抬走了屍體。
只是我看見有什麼東西從他手裡掉了下來。
等我出門時,才發現那是一隻避妖環。
「什麼晦氣東西。」
果斷踹開,背起血劍出門。
小酒在身後追著喊。
「師父,吃兩個包子再走。我們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