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里一片死寂,張明軒呆呆地站在門口,手裡的購房合同掉在地上。
我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沓售房合同,冷靜地看著他蒼白的臉。
"曉雨,你...你把房子賣了?"他的聲音顫抖著,不敢置信。
我輕笑一聲,翻動著手中的文件:"對,就是你藏起來不讓我知道的那套陪嫁房。"
他的眼神從震驚變成慌亂,急忙走過來想要搶過合同:"你瘋了嗎?那是我們的..."
"不,那是我的。"我站起身,避開他的手,"就像你媽的那套新房是你的一樣。"
張明軒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公平。
01
三天前的那個下午,我如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卻發現張明軒神神秘秘地在書房裡打電話。
"媽,您放心,這套房子地段很好,小區環境也不錯,您一定會喜歡的。"他壓低聲音說道。
我在門口愣了一下,輕輕推開門縫偷聽。
"什麼時候搬過去?下周就可以,我已經找好搬家公司了。"張明軒繼續說著,"裝修都是按您的喜好來的,沙發是您喜歡的紅木色..."
我的心開始不安起來,什麼房子?什麼時候的事?
張明軒掛了電話,轉身看到我站在門口,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
"曉雨,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有些慌張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剛到。"我走進書房,"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哦,沒什麼,就是工作上的事。"他避開我的眼神,匆忙想要離開書房。
我攔住他:"明軒,我們結婚六年了,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撒謊了?"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勉強笑了笑:"曉雨,你想多了,真的只是工作的事。"
那一刻,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結婚這麼多年,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可是他的表現讓我意識到,也許我錯了。
第二天是周六,張明軒說要出去辦點事,讓我在家休息。
我本想和他一起去,但他堅持說是男人的事,讓我別跟著。
等他出門後,我越想越不對勁,決定跟出去看看。
我開車跟在他的車後面,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的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了城南一個新建的小區門口。
我遠遠地看著他從車上下來,拿出鑰匙走進小區。
城南?我們從來沒有在那邊買過房子,他拿的是哪裡的鑰匙?
我在小區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看到他和一個搬家公司的人出來,還有幾個工人跟在後面。
"張先生,您放心,明天上午九點我們準時到老太太那裡搬家。"搬家公司的負責人恭敬地說。
"嗯,麻煩你們了,一定要小心,老人家的東西都是寶貝。"張明軒點頭道。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真的在背著我給婆婆買房子,而且已經安排好了搬家。
我想起昨天他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什麼"紅木色沙發",什麼"按您的喜好裝修",原來都是真的。
可是,就在兩個月前,當我提起我媽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太安全,想接她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時,張明軒是怎麼說的?
"曉雨,咱們家就這麼大,三個人住已經挺擠了,再加上媽,不太合適吧?"他皺著眉頭說。
"那我媽怎麼辦?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我當時很擔心。
"要不,咱們給她找個好點的養老院?現在的養老院條件都很不錯,有專人照顧,比在家裡還安全。"他理所當然地建議。
我當時雖然心裡不舒服,但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畢竟房子確實不大。
可現在,他卻在背著我給婆婆買房子!
我開車回家,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為什麼他的媽媽可以有獨立的新房子,而我的媽媽只能去養老院?
為什麼他可以瞞著我做這樣的決定?
更讓我難受的是,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公平的人,一直以為他對兩邊的父母一視同仁。
回到家,我坐在客廳里發獃,腦海中反覆回想著這六年來的種種細節。
張明軒回來的時候,我還坐在那裡。
"曉雨,你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他走過來想要抱我。
我躲開了他的懷抱:"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你早點休息,我去洗澡。"他沒有多問,徑直走向浴室。
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陌生了?
02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我們戀愛和結婚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記得剛認識張明軒的時候,我就是被他的細心和公平打動的。
那時候我們還在戀愛,他總是很注意平衡對雙方家庭的關心。
過年過節,他會精心準備兩份禮品,確保給我父母和他父母的禮物價值相當。
我媽生病住院的時候,他和我一起在醫院陪了三天三夜,比我這個女兒還要細心。
那時候我就想,嫁給這樣的男人,一定會很幸福。
結婚的時候,我父母給我準備了一套陪嫁房,是市中心的一套兩居室,當時價值八十多萬。
張明軒知道後很感動,說我父母對我們的支持他會永遠記在心裡。
"曉雨,這套房子我們先不住,租出去,租金我們一起存著,以後給孩子用。"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覺得他考慮得很周到,就同意了。
這些年來,那套房子一直在出租,租金每個月三千塊,我們都存在了一個共同帳戶里。
我從來沒想過這套房子的歸屬問題,在我心裡,結婚後我們的就是共同財產。
但是現在我才明白,也許在他心裡,分得很清楚。
我的就是我的,他的就是他的。
第二天是周日,張明軒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要幫他媽搬家。
我沒有阻止,也沒有質問,只是靜靜地目送他離開。
等他走後,我拿出那套陪嫁房的房產證,仔細看了看。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林曉雨。
這套房子從法律上來說,確實是我的個人財產。
我想起了我媽。
自從兩個月前我跟張明軒提起接她過來住被拒絕後,我就開始幫她聯繫養老院。
經過多方打聽,我找到了一家口碑不錯的養老院,環境和服務都很好,就是費用有點高,每個月需要四千塊。
我媽聽說後擺擺手:"曉雨,太貴了,我一個人住習慣了,不用去什麼養老院。"
"媽,您一個人住我不放心,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怎麼辦?"我勸她。
"沒事的,我身體好著呢,再說了,四千塊錢一個月,太浪費了。"我媽心疼錢。
我知道她是在為我們考慮,不想給我們增加負擔。
最後,我們選擇了一家每月兩千八的養老院,條件一般,但至少有人照顧。
我媽下周就要搬進去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很委屈。
為什麼我媽只能住條件一般的養老院,而婆婆卻可以住新買的房子?
為什麼我要為每個月兩千八的費用而心疼,而他卻可以瞞著我買房?
我拿出手機,給房產中介打了個電話。
"您好,我想諮詢一下房屋出售的事情。"我對電話那頭說道。
"好的,請問您的房子在哪個位置?什麼戶型?"中介很專業地詢問。
我報了地址和戶型,中介很快給出了評估。
"林女士,您這套房子位置很好,現在市價大約在二百四十萬左右,如果急售的話,可能會便宜一些。"
二百四十萬!
這些年房價漲了這麼多,我都不知道。
"如果要賣的話,多長時間能辦完手續?"我問。
"如果您確定要賣,我們這邊有現成的客戶,最快三天就能辦完所有手續。"中介回答。
我掛了電話,心裡有了決定。
中午的時候,張明軒回來了,看起來心情很好。
"媽很喜歡新房子,說裝修得很漂亮,謝謝我這個孝順兒子。"他笑著對我說。
我點點頭:"她喜歡就好。"
"對了,曉雨,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他坐到我身邊,"媽搬家花了不少錢,咱們這個月的開銷可能會緊一點。"
"花了多少?"我問。
"也不多,就是裝修和家具家電什麼的,大概十來萬吧。"他輕描淡寫地說。
十來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這些錢從哪裡出的?"
"從咱們的共同存款里,你放心,我記著帳呢,以後會補上的。"他理所當然地說。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筆共同存款里,有一半是我那套房子的租金,現在被他用來給婆婆裝修房子了。
而我媽,卻要住進條件一般的養老院。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張明軒很快就睡著了。
看著他安詳的睡容,我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張明軒嗎?
03
周一早上,我請了半天假,直接去了房產中介。
中介經理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帶我簽署了各種文件。
"林女士,您真的決定要賣嗎?這套房子地段這麼好,再過幾年肯定還會漲價。"經理最後確認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