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定。"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好,我們這邊有個客戶一直在找這個小區的房子,他可以全款,三天內辦完所有手續。"經理說道。
"成交價多少?"我問。
"二百三十萬,比市價低了十萬,但勝在快速成交。"經理回答。
二百三十萬,比我結婚時多了一百五十萬。
我簽了字,按了手印。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這些年的帳單和憑證。
陪嫁房的租金,六年來總共收了二十多萬,這些錢都在我們的共同帳戶里。
而現在,張明軒用這筆錢給他媽買家具、裝修房子。
我拿出計算器,仔細算了算我們這些年的收支情況。
我的工資每月八千,張明軒的工資每月一萬二,加上房租,我們每月的收入總共是兩萬三。
這些年我們沒有大的支出,也沒有孩子,按道理應該攢下不少錢。
可是現在我們的存款卻不多,大部分都用在了各種"必要"的開銷上。
仔細回想,這些開銷大部分都跟婆婆有關。
婆婆生病住院,我們出醫藥費。
婆婆想換家電,我們給錢。
婆婆要出去旅遊,我們買單。
而我的父母呢?
我爸三年前心臟病手術,我想拿錢給他治病,張明軒說家裡錢緊,只拿了五萬。
我媽想換個新手機,我買了一部兩千塊的,張明軒還說太貴了。
現在想起來,我們家的錢都有明確的流向,大部分都流向了他媽那裡。
而我,一直以為這是應該的,畢竟都是家人。
但是當我媽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卻說沒地方住,讓她去養老院。
當我媽需要錢的時候,他卻說開銷緊。
這公平嗎?
周二下午,我接到中介的電話,買家已經看過房子,很滿意,要求儘快辦理過戶手續。
"林女士,明天上午九點,請您帶著相關證件到我們公司,和買家一起去房管局辦理過戶。"中介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回答。
掛了電話,我忽然有種解脫的感覺。
這套房子,承載了太多的不公平,現在終於要結束了。
晚上張明軒回來,看起來心情不錯。
"曉雨,我媽說想請我們去新房子吃飯,你明天有時間嗎?"他問我。
"我明天有事,去不了。"我回答。
"什麼事這麼重要?"他有些不高興。
"處理一些個人的事情。"我沒有詳細說明。
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多問。
那一晚,我們各自躺在床的一邊,中間隔著巨大的距離。
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改變,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三上午,我和買家在房管局辦完了所有手續。
拿到那張二百三十萬的支票時,我心裡五味雜陳。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給我的嫁妝,承載著他們對我的愛和期望。
現在我把它賣了,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不公平。
我把支票存進了我的個人帳戶,然後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您不用去養老院了,我給您租了個更好的地方。"我對電話那頭的媽媽說。
"曉雨,你別亂花錢..."媽媽擔心地說。
"媽,您別擔心,我有能力照顧您。"我堅定地說。
下午我去看了一套高檔養老公寓,環境優美,服務周到,每月一萬二。
我當場交了一年的費用,十四萬四千塊。
剩下的錢,我準備給我媽做個全面的體檢,再買些好的營養品。
我要讓我媽過上她應該過的生活。
當天傍晚,我回到家,把售房合同放在茶几上,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張明軒回來。
我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是靜靜地等待。
等待他看到這一切時的反應。
等待這場早就應該來的攤牌。
04
六點半,張明軒準時回到家,像往常一樣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走向客廳,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桌子上擺著一沓文件。
"曉雨,你在看什麼?"他隨口問道,走過來想要看看。
當他看到"房屋買賣合同"幾個字時,整個人愣住了。
他拿起合同,翻到第一頁,看到"出售方:林曉雨"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我平靜地回答,"我把陪嫁房賣了。"
張明軒快速翻看著合同,看到成交價格時,手都在發抖。
"二百三十萬?你把房子賣了二百三十萬?"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對,昨天剛辦完過戶手續。"我點點頭。
"你瘋了嗎?"他突然爆發了,"那套房子為什麼要賣?你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我看著他憤怒的表情,心裡反而更加平靜了。
"為什麼要和你商量?"我反問,"你給你媽買房子的時候,和我商量了嗎?"
張明軒一下子被噎住了,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而且,那是我的陪嫁房,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有權決定怎麼處理。"我繼續說道。
"可是...可是我們是夫妻,這麼大的事情你應該告訴我!"他急得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就像你應該告訴我,你給你媽買房子一樣?"我冷笑一聲。
張明軒停下腳步,看著我,眼神複雜。
"曉雨,我知道我不應該瞞著你,但是我媽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安全..."
"所以我媽就應該住養老院?"我打斷他的話。
"那不一樣..."他想要解釋。
"哪裡不一樣?"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媽五十八歲,我媽六十歲,我媽比你媽還大兩歲,為什麼她就不需要人照顧?"
張明軒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你媽可以住新房子,有紅木色沙發,有按她喜好裝修的房間,我媽就應該住條件一般的養老院?"我一字一句地問。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他支支吾吾地說。
"你沒有這個意思?"我拿出手機,調出銀行帳單,"你看看,這些年我們的錢都花在哪裡了?"
我把帳單遞給他,上面清楚地記錄著每一筆支出。
給婆婆的醫藥費,給婆婆買家電的錢,給婆婆旅遊的費用,還有最近裝修新房子的十萬塊。
而給我父母的支出呢?寥寥無幾。
張明軒看著帳單,臉色越來越難看。
"明軒,我不是在和你計較錢的問題,我在乎的是公平。"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六年來,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我以為你對待雙方父母是一視同仁的。"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繼續說道,"在你心裡,只有你媽是媽,我媽只是外人。"
"曉雨,你別這麼說..."張明軒想要反駁。
"那你告訴我,當我提出接我媽過來住的時候,你為什麼拒絕?"我問。
"因為房子小..."他小聲說。
"房子小,所以就讓她去養老院,然後你轉身就給你媽買新房子?"我冷笑。
張明軒徹底沉默了。
"你知道嗎?今天我把我媽接出來了,住進了更好的養老公寓,一年十四萬四千塊。"我告訴他。
"什麼?"張明軒瞪大了眼睛,"十四萬?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賣房子的錢。"我回答,"二百三十萬,足夠讓我媽過上好日子了。"
張明軒跌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曉雨,你不能這樣,那套房子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他還想爭取。
"不,那是我的陪嫁房,從法律上講是我的婚前財產。"我打斷他,"而且,你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
"什麼時候我說過這樣的話?"他急忙否認。
"你沒說過,但你是這麼做的。"我看著他,"你用我們共同存款里的錢給你媽裝修房子,卻不願意多花一分錢在我媽身上,這不就是在告訴我,界限分明嗎?"
張明軒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我說得對,他無法反駁。
"明軒,如果你當初和我商量,說要給兩邊老人都買房子,或者都安排到好的養老院,我絕對不會反對。"我的語氣軟了一些,"但你不是,你只想著你媽,從來沒有考慮過公平。"
"那現在怎麼辦?"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現在很簡單,各自照顧各自的父母。"我回答,"你照顧你媽,我照顧我媽。"
"可是我們是夫妻..."他還想說什麼。
"夫妻應該相互尊重,相互理解,更應該公平對待雙方的家庭。"我看著他,"而不是一方無私奉獻,另一方心安理得地享受不公平。"
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張明軒坐在客廳里發獃,我則在臥室里整理東西。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這不僅僅是因為一套房子,而是因為多年來積累的不公平終於爆發了。
05
第二天早上,張明軒起得很早,在廚房裡忙碌著做早餐。
這是他很久沒有做過的事情了,平時都是我做早餐。
"曉雨,吃早餐了。"他小心翼翼地叫我。
我走到餐廳,看到桌上擺著我愛吃的小籠包和豆漿。
"我知道昨天的事讓你不高興,我們好好談談,行嗎?"他試探性地說。
我坐下來,拿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你想談什麼?"
"關於房子的事,關於我媽和你媽的事。"他坐到我對面,"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好,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