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偶第一年除夕,女婿接我去他家過年。進門發現親家全家15口圍坐沙發,女婿一句話我轉身就走

2026-03-15     徐程瀅     反饋

客廳里的掛鐘指針,不緊不慢地走向下午四點。

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發灰,是那種冬日傍晚特有的、沉甸甸的鉛灰。

沈佩蘭坐在沙發里,手裡攥著一塊柔軟的絨布,一下一下,擦拭著相框的玻璃面。

相框里是她和沈國華的合影。

去年春天在公園拍的,海棠花開得正好,他摟著她的肩,兩個人都笑得見牙不見眼。

誰能想到,那是他們最後一張合照。

三個月後,他就因為一場誰也沒料到的心梗,走得匆忙又安靜。

連句告別的話都沒留下。

「媽,您在家嗎?」

敲門聲響起,然後是女婿郭明軒那總是帶著點刻意熱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沈佩蘭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相框輕輕放回茶几上,擺正,起身去開門。

「明軒來了?快進來,外面冷。」

門外的郭明軒裹著一件看起來很新的黑色羽絨服,臉上堆著笑。

「媽,您收拾好了沒?咱們早點過去,路上車多,別堵著了。」

他邊說邊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客廳收拾得很整潔,甚至有點過於整潔了,沒什麼過年的氣氛。

餐桌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蘋果,一盤瓜子,還有幾個橘子。

電視關著,屋裡靜悄悄的。

「收拾好了,就一個小包。」

沈佩蘭指了指門口椅子上放著的那個深藍色旅行袋。

不大,裡面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還有她每天要吃的降壓藥。

郭明軒拎起包,掂了掂。

「就帶這麼點?媽,您別客氣,到我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樣,缺什麼讓心柔給您買。」

「不缺什麼,就住兩晚。」

沈佩蘭穿上早就放在門口的駝色大衣,圍上一條沈國華前年給她買的羊絨圍巾,灰色格子的,很襯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這一年白了不少,以前只是兩鬢有些銀絲,現在幾乎全白了。

但她不肯染,說順其自然就好。

鎖門的時候,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相框。

沈國華的笑容隔著玻璃,依舊溫和。

「走吧,媽,心柔他們估計都等急了。」

郭明軒已經走到了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從一樓慢慢爬上來,數字一下一下地跳。

狹小的轎廂里,郭明軒清了清嗓子。

「媽,今年我們家那邊親戚來得全,我叔、我姑他們也都來了,熱鬧。」

「嗯,熱鬧好。」

沈佩蘭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聲音很平。

「我爸去世後,您一個人肯定不習慣。過年嘛,就得人多,有煙火氣。」

郭明軒繼續說,語氣里有一種不易察覺的、類似交代任務的意味。

「一會兒到了,您也別拘束,該怎麼著就怎麼著。我媽那人,您知道的,嘴快心熱,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您別往心裡去。」

沈佩蘭沒接話。

她想起去年過年,沈國華還在的時候,郭明軒和沈心柔是回這邊過的。

沈國華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郭明軒還陪著喝了兩杯,說了不少漂亮話。

那時候,氣氛是真好。

電梯「叮」一聲到了。

地庫里的冷風灌進來,沈佩蘭把圍巾又裹緊了些。

郭明軒的車是輛白色的SUV,洗得很乾凈,在昏暗的地庫里泛著冷白的光。

他殷勤地替沈佩蘭拉開副駕駛的門。

沈佩蘭猶豫了一下。

「我坐後面吧,舒服點。」

「哎,行,都行。」

郭明軒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笑笑,拉開後車門。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帶著一股新車特有的、混合著皮革和香薰的味道。

沈佩蘭靠進椅背,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熟悉街景。

那些掛著紅燈籠的商鋪,那些拎著大包小包匆匆走過的行人,那些趴在父母肩頭、手裡攥著糖葫蘆或氣球的小孩。

一切都透著過年的喧騰。

可這一切,都和她隔著一層厚厚的車窗玻璃似的,熱鬧是別人的。

車子開進一個中檔小區,綠化做得不錯,樓間距也寬。

郭明軒停好車,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說。

「到了,媽。就這棟,三樓,不高,爬樓梯也成。」

沈佩蘭拎著自己的小包下了車。

三樓,301。

防盜門上貼著一張嶄新的、金燦燦的倒「福」字。

郭明軒掏出鑰匙,擰開門,一股更加濃烈、更加複雜的熱浪和聲浪撲面而來。

「媽,我們回來了!」

他側身讓開,示意沈佩蘭先進。

沈佩蘭抬腳邁了進去。

然後,她整個人頓在了玄關處。

眼前的情形,讓她有點懵。

不算特別寬敞的客廳里,烏泱泱全是人。

沙發是L形的,擠得滿滿當當。

單人沙發,雙人沙發,連旁邊吃飯的餐椅上,都坐著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剝橘子,有人在低頭刷手機,有人在逗弄懷裡抱著的、穿著大紅棉襖的小孩。

電視開著,聲音開得很大,是某個衛視的春節聯歡晚會預熱節目,主持人用高亢喜慶的語調說著串詞。

但幾乎沒什麼人認真看。

空氣里瀰漫著瓜子殼、橘子皮、飯菜油脂、還有許多人聚在一起時特有的、微妙的體味混合氣息。

暖黃的燈光下,那些人的臉,或熟悉,或陌生,都帶著一種審視的、好奇的、甚至有些漠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玄關的沈佩蘭。

郭明軒在她身後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樓道里相對安靜的空氣。

「媽,進來啊,別站著。」

他推了推沈佩蘭的胳膊,力氣有點大。

沈佩蘭被推得往前挪了一小步,腳下踢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隻小孩的棉拖鞋,還有幾個隨意扔在地上的零食包裝袋。

「喲,親家母來了?」

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從沙發主位那邊傳來。

沈佩蘭循聲望去。

是親家母趙美芝。

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羊毛衫,燙著短卷髮,坐在L形沙發的「貴妃位」上,手裡捏著一把瓜子,正慢悠悠地磕著。

她的目光在沈佩蘭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快過來坐吧,就等你們開飯了。」

她說完,又扭過頭,對旁邊一個正在剝砂糖橘的中年女人說。

「這是我大兒媳婦她媽,沈老師。老沈,哎,可惜了,走得太突然。」

語氣里聽不出多少真切的惋惜,倒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沈佩蘭的心,像是被那語氣里的冰碴子輕輕劃了一下。

有點鈍鈍的疼。

「媽,您坐這兒。」

郭明軒的聲音打斷了她瞬間的恍惚。

他指了指沙發靠近陽台那一側,一個孤零零的、深棕色的塑料圓凳。

那個凳子很矮,比周圍的沙發矮了一大截。

顏色也舊,和客廳里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淺灰色的地毯格格不入。

看起來像是從哪個角落裡臨時拖出來的。

而那個位置,正好在所有人視線的焦點上。

像個被特意安排的、等待問話的席位。

沈佩蘭看著那個小圓凳,沒動。

「媽?」

郭明軒又喊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點催促。

「坐啊,站著幹嘛,多累。」

坐在趙美芝旁邊的郭父郭建國,抬起眼皮看了沈佩蘭一眼,沒什麼表情,又低下頭去繼續看手裡的報紙。

「親家母,別客氣,坐吧坐吧。」

另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女人開了口,沈佩蘭認出這是郭明軒的姑姑,去年見過一次,不太熟。

「就是,沈老師,快坐,我們這都自家人,沒那麼多講究。」

又一個聲音附和,是郭明軒的叔叔。

沈佩蘭深吸了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因為緊張和不適而微微發緊的感覺。

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很慢地點了下頭,走了過去,在那張矮小的圓凳上坐了下來。

坐下後,視野變得更低了。

她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看到沙發上那些人的臉。

這感覺,糟透了。

像是故意被壓了一頭。

「媽,您喝水。」

一杯一次性紙杯裝著的白開水,被塞到了她手裡。

遞水的是女兒沈心柔。

她穿著件粉色的居家服,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臉上帶著點疲憊,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她飛快地看了沈佩蘭一眼,眼神躲閃了一下,低聲說。

「剛燒開的,有點燙。」

然後就轉身,坐回了郭明軒旁邊的沙發扶手上,離沈佩蘭有點遠。

沈佩蘭握著那杯水。

紙杯很薄,水溫透過杯壁燙著她的指尖。

但她心裡卻覺得有點冷。

「沈老師,最近身體還好吧?」

趙美芝又開口了,瓜子殼「噗」一聲吐在面前的垃圾桶里,精準無比。

「還行,老樣子。」

沈佩蘭回答得很簡短。

「一個人住,是得注意。尤其是你這個年紀,又是剛沒了伴兒,心裡頭空落落的,最容易出毛病。」

趙美芝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可每個字都像小針,細細密密地扎過來。

「我家老郭前年血壓也高,後來我天天盯著他吃藥,飲食也控制,現在好多了。這家裡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就是不行。」

1/12
下一頁
徐程瀅 • 148K次觀看
徐程瀅 • 101K次觀看
徐程瀅 • 34K次觀看
徐程瀅 • 91K次觀看
徐程瀅 • 93K次觀看
徐程瀅 • 68K次觀看
連飛靈 • 50K次觀看
徐程瀅 • 43K次觀看
徐程瀅 • 72K次觀看
連飛靈 • 29K次觀看
徐程瀅 • 184K次觀看
徐程瀅 • 88K次觀看
徐程瀅 • 87K次觀看
徐程瀅 • 37K次觀看
徐程瀅 • 145K次觀看
徐程瀅 • 97K次觀看
連飛靈 • 36K次觀看
徐程瀅 • 55K次觀看
徐程瀅 • 67K次觀看
連飛靈 • 42K次觀看
徐程瀅 • 80K次觀看
徐程瀅 • 57K次觀看
徐程瀅 • 63K次觀看
連飛靈 • 38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