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借。」我平靜地看著他,身後是我爸堅定的身影。 「好!好!好!」陳昂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這是你逼我的!」 他突然轉身,沖向主臥室!
陳昂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梳妝檯上。 那是林舒的梳妝檯,上面擺滿了她珍愛的各種護膚品和香水。 其中,最中央的位置,放著一瓶晶瑩剔透、設計感十足的香水。
那是我送給她的第一份情人節禮物,價格不菲,她一直捨不得用。 陳昂一把抓起那瓶香水,高高舉起,對著我獰笑道:「哥,你信不信,我把它砸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崩斷了。 我沒有再衝上去,也沒有再嘶吼。 我只是慢慢地站直了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了我的手機。 我當著他的面,按下了三個數字:110。
「喂,110嗎?我要報警。」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地址是XX區XX小區X棟X單元XXX。這裡有人故意毀壞財物,並且對家庭成員實施暴力……」 陳昂舉著香水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敢?」陳昂的聲音在發抖。 「你看我敢不敢。」我舉著電話,對著話筒繼續說道,「警察同志,嫌疑人是我弟弟,陳昂。他現在情緒激動,具有攻擊性,請你們儘快出警。」
「嘟……嘟……嘟……」 電話里傳來忙音,我已經掛斷了。 我看著陳昂,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陳昂,這個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天,我教教你,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最終,是父親顫抖著手,從陳昂手裡,小心翼翼地拿下了那瓶香水,放回了梳妝檯。 「走吧。」父親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 陳昂像個被抽掉所有骨頭的軟體動物,頹然地癱倒在地。
我們把所有的垃圾都扔掉,把所有的家具都歸位,把所有的地都拖得乾乾淨淨。 我們試圖用這種方式,抹去過去三天發生的一切,但我們都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去了。 傍晚,父親把我叫到書房。
他從那個裝錢的餅乾鐵盒裡,拿出了一沓錢,塞到我手裡。 那是這幾天「經營」所得,外加他自己的一些積蓄,總共一萬多塊。 「這個,你拿著。」他說,「那套茶具,爸賠你。雖然我知道,不一樣了。」 我沒有接。
我後悔我多年的懦弱和逃避,讓林舒獨自承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我後悔我沒有早一點明白,一個男人的擔當,不是無底線地去填補原生家庭的窟窿,而是要先守護好自己選擇的、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我來接你。」
我說。 「好。」 我開著車,行駛在雪後初晴的城市裡。 陽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在林舒父母家的小區門口,我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站在一棵掛滿冰凌的樹下,像一幅畫。
「明年……」林舒突然開口,聲音很輕,「還回家過年嗎?」 我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怨恨,只有一絲淡淡的、難以言說的疲憊和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