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一家8口要來我家過年,老婆默默回了娘家:12張嘴吃飯,3間房要住,你自己伺候吧,我先撤了,不奉陪
電話是除夕前三天打來的。 弟弟陳昂用一種不容置喙的熟稔語氣,通知我,他攜妻帶子,外加岳父岳母和兩個小舅子,一家八口,要來我這過年。
林舒沒等我開口,她默默地將剛封好的茶葉禮盒拆開,取出那罐頂級的金駿眉,放回了茶櫃最深處。
然後,她拉起身邊小小的行李箱,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
「十二張嘴吃飯,三間房要住,你自己伺候吧。我回我媽那,先撤了,不奉陪。」

01 「你什麼意思?」我的聲音比預想中更乾澀,像被砂紙打磨過。
林舒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將自己的拖鞋在玄關處擺好,換上靴子,拉鏈「嘶」地一聲拉到頂,隔絕了屋內的暖氣,也仿佛隔絕了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溫度。 「字面意思。」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我,只是盯著門上的電子鎖,「陳默,這個家120平,三室兩廳。主臥我們住,書房你辦公,兒童房是給未來孩子的。你現在告訴我,你弟弟陳昂一家八口,怎麼住?」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歇斯底里,卻像無數根微小的冰針,精準地刺入我每一個試圖辯解的毛孔。 「他們……他們可以打地鋪,客廳、書房都能擠擠。小孩子不怕這個。」我感到自己的辯解蒼白無力,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擠擠?」林舒終於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我讀不懂的弧度,那不是嘲諷,更像是某種極致的疲憊,「陳默,我們結婚三年,你弟弟一家六口——那時候他岳父母還沒跟來——來過我們家七次。平均一次住四天。
往事像一幅幅褪色的黑白照片,被她的話語重新上色,變得鮮活而刺眼。 那些我刻意遺忘,或者說,用「都是親戚,小孩子不懂事」來強行麻痹自己的瞬間,此刻排山倒海般湧來。 「項鍊的事情……後來不是找到了嗎?」
我底氣不足地反駁。 「是。在我弟媳婦發的朋友圈裡找到了。她戴著,配文是『老公送的新年禮物,真好看』。 你打電話過去,她才訕訕地說是『拿錯了』,第二天快遞了回來。」
林舒的眼神更冷了,「陳默,這不叫『找到』,這叫『追回』。」 我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現在,從六口人,升級到了八口。加上我們倆,還有每年必然會過來『監工』的你爸媽,總共十二個人。
我的書房會被占據,我的工作節奏會被打亂,我和林舒的二人世界,會被徹底粉碎。 「我不是不讓你盡孝,也不是不讓你當個好哥哥。」林舒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但那份決絕並未消減,「但凡事要有底線和原則。
我這個『外人』,就不湊這個熱鬧,不給你添堵了。」 「小舒,你別這樣,我們再商量商量……」我上前一步,試圖去拉她的行李箱。 她輕輕一側身,躲開了。 「沒得商量。陳默,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她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這個年,我不想過了。什麼時候你那個家恢復成我們兩個人的家,你再給我打電話。」 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電子鎖發出的「已鎖門」的機械女聲,像是對這場潰敗的最終宣判。
我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窗外華燈初上,家家戶戶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橘色光芒。 而我的家,在這除夕將至的時刻,一半的人,已經走了。 剩下的,是一個即將被風暴席捲的空殼。
手機震動起來,是弟弟陳昂發來的微信:「哥,我讓朋友查了下,你家附近的海底撈和那個什麼烤肉都挺火的,你提前幫我訂個位啊。對了,孩子們想去迪士尼,你年終獎發了吧?嘿嘿。」 後面跟著一個擠眉弄眼的壞笑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一股混雜著憤怒、無力、和屈辱的熱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抬手,想把手機摔個粉碎,但舉到一半,手臂卻僵在了空中。 不能摔。
而我,就是那個被獨自留在灘頭陣地,即將迎接千軍萬馬的,光杆司令。
02 林舒離開後的二十四小時,我是在一種割裂的、混亂的狀態中度過的。 一半的我沉浸在被妻子拋棄的憤怒與委屈中,另一半的我則被即將到來的「大軍」壓得喘不過氣,被迫進入一種機械的備戰狀態。
我請了一天假,開著車衝進離家最近的倉儲式大賣場。 購物車很快就被填滿,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十公斤一袋的東北大米,我拿了兩袋;三十卷一提的衛生紙,我塞了兩提;各種口味的飲料、成箱的牛奶、大桶的食用油……
我像一隻準備冬眠的倉鼠,瘋狂地囤積著物資,試圖用物質的充盈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和恐慌。 推著幾乎要散架的購物車去結帳時,我看著長長的帳單,心臟一陣抽搐。 這幾乎是我們家一個月的伙食費。
我安慰自己,過年嘛,圖個熱鬧,花錢是應該的。 回到家,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我把那兩袋大米扛進儲物間,又把堆積如山的零食飲料塞進櫥櫃,僅僅是這些,就花了我一個多鐘頭,累出一身臭汗。
一股廉價海綿和塑料布的味道瀰漫開來,讓這個原本充滿溫馨想像的房間,瞬間變得像個臨時避難所。 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經擦黑。 我癱倒在沙發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我苦笑一下,還沒來得及解釋林舒的去向,我媽已經巡視到了我剛剛改造完畢的書房。 「哎喲我的天!你這是幹什麼?把書房搞成這個樣子?跟個狗窩一樣!這怎麼住人啊?」她尖銳的嗓門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媽,陳昂他們人多,只能先這樣擠擠。」我有氣無力地解釋。 「擠擠?你弟弟家的孩子金貴著呢,怎麼能睡地上?還有你那弟媳婦,人家城裡長大的,講究!你這樣讓她看到了,指不定怎麼在背後說我們家閒話。」
我媽臉上的那種「視察領導」的表情,在三秒鐘之內,從不滿,到震驚,再到怒不可遏。 「回娘家了?!」她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八度,「這種時候她回娘家了?!
她是什麼意思?這是存心不想讓你弟弟一家好好過年是吧?這是打我們陳家的臉!反了天了她!」 「媽,您別激動。這事不怪她,是我……」 「你給我閉嘴!」我媽猛地一指我的鼻子,「肯定是你沒本事,管不住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