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因為生了女兒?
可是她抱糖糖的時候,明明很開心。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第二天,我媽果然收拾行李,說要回老家。
我慌了,攔住她:
「媽,您別走,您走了曉雯和糖糖怎麼辦?」
「愛怎麼辦怎麼辦!」她甩開我的手,「反正我在這兒也是討人嫌,不如回去清凈。」
「媽,我錯了,我不該跟您吵。」我低聲下氣地道歉,「您別走,曉雯還需要您照顧。」
她看著我,半晌,嘆了口氣:
「行,我不走,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以後曉雯的飲食,我說了算,你們誰都不准再指手畫腳。」她盯著我,「坐月子是大事,不能由著性子來,我是為她好,你們現在不懂,以後就知道了。」
我猶豫了一下,但想到曉雯虛弱的樣子,想到糖糖還這麼小,最後只能點頭:
「好,聽您的。」
我媽這才放下行李,重新進了廚房。
我鬆了口氣,轉身看見曉雯站在臥室門口,臉色慘白。
「你都聽見了?」我走過去。
她點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明宇,我是不是特別沒用?生個孩子,還要連累你們吵架……」
「別胡說。」我擦掉她的眼淚,「你好好養身體,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話雖這麼說,但我也很迷茫。
一邊是母親的固執,一邊是妻子的痛苦,我到底該怎麼辦?
那天之後,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曉雯和我媽幾乎不說話,吃飯時也各吃各的,偶爾有交流,也是冷冰冰的。
我媽嚴格按照她的「月子餐標準」做飯,少鹽少油,清淡得讓人沒胃口。
曉雯吃得越來越少,人瘦得厲害,臉色也差。
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私下裡,我偷偷給曉雯點過幾次外賣,但每次都被我媽發現,然後就是一場爭吵。
「外面的東西多髒你知道嗎?坐月子的人能吃嗎?萬一吃壞了,孩子喝了奶也要生病!」
我只能作罷。
曉雯安慰我:
「算了,別點了,我能堅持。」
可看著她勉強吞咽的樣子,我知道她堅持得很辛苦。
我開始留意我媽做飯的過程。
我發現,她每次做飯時,都會把廚房門關上,說是油煙大,但其實是不想讓我們看。
而且,她做飯的時間越來越長,簡單的兩菜一湯,經常要做一個多小時。

有一次,我藉口找東西,推開廚房門。
她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猛地轉身,手裡拿著那個白色的小罐子。
「你進來幹什麼?」
「我……我找個杯子。」我隨口說。
「客廳沒有嗎?非到廚房來?」她語氣很沖,「出去出去,別在這兒礙事。」
我被她推出廚房,門在眼前關上。
那一刻,我心裡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她在隱瞞什麼?
那個白色的小罐子,到底是什麼?
我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些新聞,有些婆婆在媳婦坐月子時,會在飯菜里加奇怪的東西,說是「下奶秘方」或者「調理身體」。
我媽該不會也信了這些偏方吧?
我心裡一緊,決定查清楚。
我在網上買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偽裝成插排的樣子,插在客廳靠近廚房門口的插座上。
這個位置,既能拍到客廳,又能拍到廚房門口的情況。
安裝好攝像頭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偷拍自己的母親,簡直是混帳。
但如果我媽真的在曉雯的飯菜里加了不該加的東西,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必須弄清楚。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一整天都心神不寧,隔一會兒就看一次手機上的監控畫面。
上午,我媽在客廳帶孩子,曉雯在臥室休息。
中午,我媽進廚房做飯,關上了門。
一個多小時後,她端著飯菜出來,叫曉雯吃飯。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我媽進廚房時,手裡拿著那個白色的小罐子。
出來時,小罐子不見了。
她把它留在了廚房。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進門時,我媽正在客廳拖地。
「今天這麼早?」
「嗯,公司沒什麼事。」我換了鞋,裝作隨意地問,「媽,廚房裡那個白色的小罐子是什麼?我看您經常用。」
她拖地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說哪個?」
「就那個玻璃罐,裝白色粉末的。」
「哦,那是澱粉,」她繼續拖地,「做菜勾芡用的。」
澱粉?
我心裡疑惑,但沒再追問。
晚上,等曉雯和孩子睡了,我悄悄起床,溜進廚房。
那個白色的小罐子放在調料架的最上層。
我取下來,打開,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放在舌尖嘗了嘗。
沒有味道。
真是澱粉?
我擰緊蓋子,放回原處,心裡更疑惑了。
如果只是澱粉,為什麼要這麼神神秘秘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繼續通過攝像頭觀察。
我發現,我媽每次做飯,都會關上廚房門,然後在裡面待很久。
而且,她每次都會帶著那個白色小罐子進去,出來時罐子就不見了。
等到下一頓飯前,她又會從廚房裡拿出那個罐子,再帶進去。
這太奇怪了。
如果是常用的澱粉,為什麼要這樣拿來拿去?
一個周日的上午,我說要加班,出了門。
但其實我沒去公司,而是在小區對面的咖啡館坐下,打開手機監控。
家裡,曉雯在臥室喂奶,我媽在客廳看電視。
十一點左右,我媽起身進了廚房。
我立刻集中精神,盯著螢幕。
廚房門關上了。
但這次,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攝像頭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廚房裡的一部分。
我看見我媽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門。
她拿起那個白色小罐子,打開,從裡面舀出一些白色粉末,倒進正在燉的湯里。
然後,她拿起勺子攪了攪,嘗了一口,點點頭。
接著,她做了一件讓我目瞪口呆的事。
她轉過身,走到洗碗池邊,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杯自來水。
然後,她端起那杯水,走回灶台前,將水倒進了湯里。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湯里加自來水?
為什麼?
接著,更讓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裡面裝著一些褐色的顆粒。
她將那些顆粒倒進掌心,然後撒進了湯里。
那是什麼?
我瞪大眼睛,想看清楚,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她再次拿起勺子攪了攪,然後盛出一小碗,自己嘗了嘗。
這次,她露出滿意的表情。
我坐在咖啡館裡,渾身發冷。
她在湯里加了什麼?
那些褐色顆粒是什麼?
為什麼要在湯里加自來水?
無數個問題在我腦子裡盤旋,讓我頭皮發麻。
中午,我回到家。
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蒸蛋,還有一鍋雞湯。
曉雯已經坐在桌前,臉色依然不太好。
我媽端著飯碗從廚房出來:
「回來了?洗手吃飯。」
我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鍋雞湯上。
黃色的油花漂浮在表面,看起來很正常。
「來,曉雯,多喝點湯,補身體。」我媽盛了一碗湯,放到曉雯面前。
曉雯低聲道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她頓了一下,然後抬頭看我,眼神有些疑惑。
「怎麼了?」我問。
「這湯……味道好像有點怪。」她小聲說。
「怪什麼怪?」我媽立刻接話,「我燉了兩個多小時,能有什麼怪的?快喝,涼了就腥了。」
曉雯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喝湯。
我拿起勺子,也舀了一碗湯。
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有點怪。
鹹味很淡,但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土腥味?
而且,湯的口感很稀,不像燉了兩個小時的雞湯應有的濃郁。
我心裡一沉,想起監控里看到的畫面。
那些褐色顆粒,到底是什麼?
吃完飯,我媽去廚房洗碗,我藉口抽煙,走到陽台。
關上陽台門,我立刻拿出手機,回放上午的監控錄像。
將畫面放大,再放大。
那個透明塑料袋裡的褐色顆粒,依然看不清是什麼。
但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正常的調料。
我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取樣,拿去檢測。
第二天,我趁我媽帶糖糖下樓曬太陽的時候,偷偷溜進廚房。
灶台上放著那個白色小罐子。
我打開,用乾淨的小塑料袋裝了一些粉末。
然後,我在櫥櫃里找到了那個透明塑料袋,裡面還有一些褐色顆粒。
我也裝了幾顆。
做完這些,我迅速離開廚房,回到書房,將樣品藏好。
接下來的一周,我過得煎熬無比。
樣品已經送去檢測機構,結果要等三天。
這三天裡,我每天看著曉雯喝下那些湯湯水水,心如刀絞。
我想告訴她真相,但又怕打草驚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