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
我拿起筆。
遞給他。
「簽字。」
他沒接。
溫瑾突然開口:「林軒,別簽!她在虛張聲勢!那些證據都是假的,她不敢公開!」
我看向她。
「你確定?」
我拿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按擴音。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莊小姐,資料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布。」
「謝謝王律師。」我說,「再等我三分鐘。」
掛斷電話。
我看向林軒。
「三分鐘後,如果你不簽字,所有資料會同時發到你的公司信箱、你爸媽的手機、你所有親友的臉書。包括溫瑾的真實背景,包括你如何策劃離婚,包括我們現在的對話錄音。」
我按下手機計時器。
開始倒數。
180秒。
179秒。
178秒。
林軒額頭冒汗。
溫瑾抓住他手臂。
「林軒,我們跟她拼了!大不了魚S網破!」
林軒甩開她。
「夠了!」他吼,「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看著我。
眼神里有恨,有怕,有認輸。
「莊盈,」他說,「我簽。」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還有臉提條件?*
計時器還在走。
135秒。
134秒。
林軒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特別清晰。
「你要答應我,離婚後,不能對付我父母。」他說。
我挑眉。
「你爸媽?」
「對。」他點頭,「這些事跟他們無關。我爸有心臟病,我媽高血壓,他們受不了刺激。你要報復,沖我來就好,別動他們。」
我笑了。
笑得很冷。
「林軒,你現在才想起要當孝子?」
「我不是——」
「上輩子,你爸媽是怎麼對我的?」我打斷他,「我流產住院,你媽來病房第一句話是『怎麼這麼不小心,我孫子沒了』。我公司加班到凌晨,你爸打電話罵我不管家,說我不是好媳婦。我媽生病住院,我想請假照顧,你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現在是林家人,要以林家為重』。」
我往前走一步。
他往後退一步。
「你爸媽從沒把我當家人,只把我當生子工具,當免費保姆,當提款機。現在你要我放過他們?」
「他們是長輩——」
「長輩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提高音量,「長輩就可以隨意羞辱我?長輩就可以在我父母病危時阻止我回去探望?林軒,你爸媽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在筆記本里。日期、時間、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一清二楚。」
我從檔案夾里抽出一本筆記本。
黑色封面,有點舊。
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寫滿字。
「要看嗎?」我把筆記本遞給他,「從我們結婚第一個月開始記。第一頁,你媽說我煮的菜太咸,當著你的面把整盤菜倒進垃圾桶。第二頁,你爸說我穿裙子太短,不像良家婦女。第三頁,你媽偷偷翻我衣櫃,把我婚前買的衣服全捐給舊衣回收……」
我翻到中間一頁。
「這一頁,我流產那天,你媽在醫院走廊打電話給她姊妹,說『終於流掉了,本來就不該娶這種不會生孩子的女人』。需要我念給你聽嗎?」
林軒臉色發白。
「我……我不知道這些……」
「你當然不知道。」我把筆記本合上,「因為你從來不在意。你只在意你媽有沒有受委屈,你爸有沒有不開心。我在這個家受了多少氣,流了多少淚,你根本不在乎。」
我把筆記本扔在桌上。
砰一聲。
溫瑾嚇了一跳。
「現在,」我看著林軒,「你還要我放過你父母嗎?」
他沉默了很久。
計時器走到60秒。
59秒。
「……他們畢竟是我父母。」他聲音很輕,「莊盈,算我求你。離婚條件隨你開,我什麼都不要,凈身出戶都可以。只求你別動他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看著他為了父母低頭求我。
卻從沒為我低過頭。
「好啊。」我說。
他抬頭,眼睛一亮。
「你答應了?」
「嗯。」我點頭,「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跟你父母斷絕關係。」
他愣住。
「你說什麼?」
「我說,你要公開跟你父母斷絕關係。」我一字一句,「在臉書發文,說你愧對他們養育之恩,但為了不連累他們,決定斷絕親子關係。從此以後,你不是他們兒子,他們不是你父母。老S不相往來。」
「你瘋了!」林軒吼,「那是我爸媽!我怎麼可能——」
「那就沒得談。」我拿起手機,「王律師,發布吧。」
「等等!」林軒衝過來搶我手機。
我避開。
「最後一次機會。」我看著他,「斷絕關係,簽字離婚,我放過你父母。不然,我保證他們餘生每一天,都會活在親友的指指點點裡。」
我頓了頓。
「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林軒看著我。
眼神從震驚,到憤怒,到絕望。
最後變成一片S灰。
「……好。」他說。
溫瑾尖叫:「林軒你瘋了!那是你爸媽!」
「閉嘴!」林軒轉身吼她,「如果不是你,我會落到這步田地嗎?如果不是你回國勾引我,我會想離婚嗎?溫瑾,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溫瑾後退一步。
「你……你怪我?」
「不怪你怪誰?」林軒冷笑,「要不是你出現,我跟莊盈還好端端的。要不是你裝可憐,我不會心軟。要不是你假裝懷孕,我不會走到這一步。溫瑾,你才是罪魁禍首!」
溫瑾笑了。
笑出眼淚。
「林軒,你真可笑。明明是你自己對婚姻不滿,明明是你自己想逃,卻把責任全推給我。好啊,既然你要斷絕關係,那我也不用客氣了。」
她走向我。
「莊盈,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林軒他,」溫瑾看著林軒,一字一句,「根本不能生育。」
時間靜止了。
林軒整個人僵住。像被雷劈中。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能生育。」溫瑾重複,「大學時我就知道。你去醫院檢查過,精蟲數量過低,幾乎不可能讓女人懷孕。所以你當初才選莊盈,因為她事業心強,看起來不像很想生孩子。對吧?」
林軒嘴唇在抖。
「你……你怎麼會知道……」
「你忘了?大四那年,你喝醉後親口告訴我的。」溫瑾笑,「你說你這輩子可能不會有孩子,問我願不願意跟你在一起。我說我不在乎。結果呢?畢業後你就甩了我,去追莊盈。」
她轉向我。
「莊盈,你流產那個孩子,根本不是林軒的。」
我腦子裡轟一聲。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軒從頭到尾都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溫瑾說,「但他裝不知道,因為他需要一個孩子來應付他父母。所以他默許你出軌,默許你跟別的男人上床,只要你能懷孕,只要他能當爸爸。」
她頓了頓。
「可惜,孩子流掉了。他對你的最後一點耐心也沒了。這就是他為什麼急著離婚——因為你沒用了。」
我轉向林軒。
「她說的是真的?」
林軒沒說話。
他低著頭,肩膀在抖。
「回答我!」我吼。
他抬頭。
眼睛通紅。
「……是真的。」
三個字。
像三把刀,插進我心臟。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問,聲音在抖。
「結婚第一年。」他坦白,「我去檢查,醫生說我精蟲活性太低,自然受孕機率不到1%。我不敢告訴你,怕你嫌棄我,怕你離開我。所以……所以我默許你跟你公司那個同事走得很近。」
我想起來了。
結婚第一年,我公司有個男同事常送我回家。
林軒從沒吃醋。
還說「多交朋友也好」。
後來我跟那同事出差,喝多了,發生關係。
一次。
就一次。
回來後我愧疚到失眠,跟林軒坦白。
他說他原諒我,說人總會犯錯。
我以為他是大度。
原來是算計。
「我懷孕的時候,」我聲音很輕,「你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知道。」
「我流產的時候,你媽說『終於流掉了』,你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知道。」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
笑出眼淚。
「林軒,你真厲害。演了五年恩愛夫妻,演得連我都信了。」
我抹掉眼淚。
「好,很好。」
我走回餐桌。
拿起離婚協議書。
撕成兩半。
「這份協議作廢。」我說。
林軒抬頭看我。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離婚了。」我把紙屑扔進垃圾桶,「我要維持這段婚姻,直到你S。」
他臉色變了。
「莊盈,你——」
「從今天起,你還是林太太的丈夫。」我打斷他,「但你不會再見到你父母,不會再有朋友,不會再有自由。你會住在這個房子裡,每天等我回家,每天看我臉色。你要負責所有家務,煮飯、洗衣、打掃。你要隨傳隨到,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我走近他。
盯著他眼睛。
「我要你餘生每一天,都活在地獄裡。」
「像你對我做的這樣。」
林軒後退。
「你……你不能這樣……這是非法監禁……」
「誰說我要監禁你?」我笑,「我會給你自由啊。你可以出門,可以工作,可以見朋友。但只要我一個電話,你就要立刻回家。只要我一句話,你就會失去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