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一陣陣反胃。想到自己竟然曾經真心想和這樣的女人共度一生,甚至為了她和家裡爭取,就覺得無比愚蠢和諷刺。 「愛?」周浩的聲音乾澀,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決絕,「徐璐,你的愛,代價太高了,我付不起。」
他轉過頭,不再看她,對著自己父母,也像是對著全場賓客,清晰地說:「爸,媽,對不起,是我眼瞎。今天的婚禮,取消。」 「不!!!不能取消!!!」劉美娟瘋了似的要衝上來,被幾個反應過來的酒店保安及時攔住。
徐建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發出嗚嗚的哭聲,不知是哭女兒,還是哭美夢破碎,抑或是哭這丟盡顏面的場面。 場面徹底失控了。 司儀早已躲到台邊,擦著冷汗。婚慶團隊的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賓客們有的舉著手機偷偷拍攝,有的搖頭嘆息,有的興奮地交頭接耳,這可比任何婚禮節目都「精彩」百倍! 周宏遠不再理會這邊的鬧劇,他招來助理,低聲快速吩咐:「去,立刻聯繫酒店負責人,清場。
所有費用,周家照付。給今天到場的每位賓客準備一份致歉禮,標準按最高的來。另外,通知公司法務部和我的私人律師,馬上到公司等我。」 「是,周董。」助理躬身,迅速離去。
徐璐眼睜睜看著周浩決絕離去的背影,看著他父母冷漠嫌惡的眼神,看著全場賓客或嘲諷或憐憫的目光,最後,目光落在司儀手上那份仿佛有千鈞重的「嫁妝」文件夾上。 那是林薇送的。
她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一聲崩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璐璐!我的女兒啊!」劉美娟的哭嚎聲,徐建國的哀鳴聲,保安的呵斥聲,賓客們的驚呼議論聲……混作一團。
我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您好,請問是林薇女士嗎?這裡是《城市晚報》民生新聞部,我們接到線索,關於今天雲頂酒店那場婚禮上發生的……一些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情況,您看方便嗎?」
媒體的嗅覺,果然是最靈敏的。 我微微勾起嘴角。 「方便。您請問。」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而這一次,聚光燈下,無處可逃的,不會再是我。
05 電話那頭,記者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嚴謹而克制,但掩飾不住背後的獵奇與探尋。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依舊璀璨的夜景,語氣平靜地將事情的原委,不帶任何情緒地陳述了一遍。
我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但我沒想到,她會用那種方式,急於和我切割,甚至縱容旁人對我的名譽進行詆毀。既然如此,我覺得有必要讓她,也讓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即將成為她家人的周家,知道這十年的真相。
選擇權,在他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記者再開口時,語氣多了幾分複雜:「林女士,我了解了。謝謝您接受採訪。後續報道出來,我會發連結給您。」 「不必了。」我說,「事情到此為止,對我來說已經結束了。」
這些關鍵詞,每一個都精準踩中大眾的興奮點。 果然,不到兩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開始頻繁響起。有熟悉的公益圈朋友打來慰問的,有之前合作過的媒體想跟進採訪的,更多的是陌生號碼,我都沒接。 微信也被塞爆了。
小唐的信息跳出來,後面跟了一連串憤怒和擔心的表情。 「我沒事,放心。」我回復。 「薇姐你太牛了!這下看那家子白眼狼還怎麼嘚瑟!周家肯定要退婚了!活該!」小唐又發來一段語音,義憤填膺。
我揉了揉眉心,回她:「早點休息,明天基金會照常工作。」 「還工作?薇姐,現在網上都傳瘋了!估計明天一大堆記者堵門!」 「那就正常接待。」我說,「我們基金會,堂堂正正,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劉美娟坐在床邊,眼睛紅腫,頭髮凌亂,昂貴的套裝皺巴巴的,臉上的濃妝早就糊了,顯得蒼老又狼狽。她嘴裡不停地咒罵著,對象從林薇到周家,再到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賓客和媒體。 「殺千刀的林薇!
不得好死!她就是故意的!要把我們璐璐往死里逼啊!」 「周家也不是東西!一點情面不講!說翻臉就翻臉!有錢就了不起啊!」 「還有那些記者,拍什麼拍!有什麼好拍的!」
徐建國蹲在牆角,抱著頭,唉聲嘆氣,時不時抹一把臉。他這輩子老實巴交,最大的夢想就是女兒出息,嫁個好人家,自己也能跟著享福。沒想到,福沒享到,臉丟到了太平洋,還成了人人唾罵的「吸血鬼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