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當眾把一盤螃蟹倒進我包里,親戚們全在看熱鬧,我淡定地拿出手機,取消了原本給她哥哥內推的那個年薪80萬的職位

2026-03-15     徐程瀅     反饋

仿佛做錯事的是我,該道歉、該妥協的也是我。

僅僅因為我拒絕了他們的無理要求,僅僅因為我「冒犯」了他們可憐的虛榮心和貪婪。

周末,我接到一個本地關係不錯的大學同學婉轉的電話,問我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說好像在小範圍里聽到一些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問需不需要幫忙。

連海市這邊,都開始被滲透了。

我謝過同學的好意,掛了電話,走到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市璀璨的、永不熄滅的萬家燈火。這座城市如此之大,容納了無數夢想和掙扎,卻也如此之小,小到一點帶著惡意的火星,就可能試圖燎原。

我閉上眼,爺爺壽宴那晚,書房昏黃的燈光下,老人將冰涼溫潤的鐲子塞進我手裡的觸感,似乎還在。

奶奶說,留給孫輩里最有出息、最孝順的孩子。

出息,或許我勉強算有一點。

孝順……讓父母因我而陷入如此境地,讓爺爺為我操心,這算孝順嗎?

一股深重的疲憊和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但下一秒,我睜開了眼睛。

眼底,那絲猶豫和柔軟被徹底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清明。

妥協換不來尊重,退讓只會助長貪婪。

他們不是想要說法嗎?

他們不是覺得我離了家族,就什麼都不是嗎?

他們不是認為,女孩子的事業、名聲,可以輕易被拿捏、被踐踏嗎?

我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很少聯繫,但號碼一直靜靜躺在通訊錄深處的名字。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片刻,我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略帶驚訝,但立刻變得恭敬的男聲:「大小姐?是您嗎?」

我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叔,有件事,需要您處理一下。」

「是關於,我二叔那家『安順建材廠』的。」

「安順建材廠」的麻煩,來得又快又急,像一場毫無徵兆的雷暴,將二叔一家從自鳴得意的雲端,狠狠劈落泥濘。

最先出事的是貨款。幾個合作多年的老客戶,幾乎在同一時間,以各種理由拖延支付大筆尾款,資金鍊驟然緊繃。緊接著,主要原材料供應商突然提價,並縮短了帳期,要求現款現貨。然後,質監部門「例行抽檢」,偏偏就從二叔廠里那批即將出庫的貨中,查出了「不符合新規的某項參數」,雖然問題不大,但勒令整改、重新送檢,交貨期眼看就要延誤,面臨高額違約金。

短短一周,二叔焦頭爛額,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往日裡稱兄道弟的朋友和客戶,此刻卻個個推諉敷衍。他像只沒頭蒼蠅,急得嘴角起泡,卻根本摸不清問題出在哪裡。安逸更是束手無策,除了抱怨和發脾氣,一點忙也幫不上。

家裡低氣壓籠罩,二嬸的哭罵和安逸的牢騷日夜不休。只有安悅,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依舊在朋友圈曬著她的新包、新首飾,配著歲月靜好的文案。

直到,二叔最大的那個客戶,也是本地建築行業的一個小老闆,在酒局上喝多了,拍著二叔的肩膀,語重心長又帶著幾分同情地說:「老安啊,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這次……怕是有人要搞你啊。聽兄弟一句勸,該低頭低頭,該賠罪賠罪,不然……你這廠子,懸。」

二叔如遭雷擊,酒醒了大半。

得罪人?他最近得罪誰了?

一個名字,猛地竄進他的腦海——安璃!

難道是她?可她就一個在大公司打工的女白領,能有這麼大能量?二叔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但除了她,還有誰?上次去她公司鬧了一場不歡而散後,這些麻煩就接踵而至……

他心驚膽戰地試著給之前態度冷淡的供應商打電話,旁敲側擊。對方起初不耐煩,被他纏得沒法,才含糊地透了一句:「老安,不是我不幫你,上頭有人發話了,要規範你們這些小廠的供應鏈。你……自求多福吧。」

「上頭」?哪個「上頭」?

二叔心裡的懷疑越來越重,恐懼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他試著給我爸打電話,想探探口風,甚至帶著服軟的意思,但我爸只是冷冷地說「小璃工作忙,你們沒事別打擾她」,就掛了電話。

他又想在家族群里@我,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移出了群聊(我後來讓一個表弟操作的)。打電話給我,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徹底慌了。

而這時,安悅的「報應」也來了。她不是在二叔廠里做出納嗎?廠子資金緊張,工資發放自然延遲。這大小姐哪裡受過這種委屈,跟二嬸抱怨,被正煩心的二嬸罵了一頓。她氣不過,在工作時間溜出去逛街,結果被二叔撞個正著。二叔正愁火沒處發,當著一眾工人的面,將她狠狠訓斥了一頓,罵她不懂事、敗家、一點忙幫不上。

安悅從小到大沒被父親這麼嚴厲罵過,哭著跑了。她沒回家,而是去找她那群小姐妹訴苦,添油加醋地說家裡生意快垮了,都是因為堂姐安璃在外面使壞,剋扣她哥工作,還報復他們家。

她的小姐妹里,有個叫莉莉的,男朋友是本地一個八卦自媒體的編輯。莉莉一聽,這「現實版家族恩怨、職場女性報復奇葩親戚」多有爆點啊!立刻攛掇安悅曝料,承諾把她寫成「無辜受害的白富美」,把安璃寫成「心機深沉、打壓親戚的惡毒鳳凰女」。

安悅正愁沒處發泄,又幻想能靠輿論逼我低頭,居然就答應了。在莉莉的「指導」下,她編撰了一篇漏洞百出但極具煽動性的小作文,配上一些精心挑選的角度、顯得她楚楚可憐的照片,以及我那晚拎著髒包離開酒樓時一個模糊的背影(不知誰偷拍的),發給了那個自媒體。

幾天後,一篇題為《年薪百萬女高管六親不認,因小事斷送親哥前程,逼垮家族企業?》的文章,在本地一些社交平台和朋友圈小範圍流傳開來。

文章極盡春秋筆法,將安悅塑造成天真率直、不小心犯了小錯的富家女,將我描繪成心胸狹窄、一朝得勢便猖狂、利用職場權力對親戚進行冷酷打壓和瘋狂報復的「女魔頭」。把我撤銷內推描述成「斷送前程」,把二叔廠子遭遇的商業困難直接扣在我頭上,稱之為「逼垮家族企業」。還隱晦地暗示我的職位和收入來源「可疑」。

雖然傳播範圍不廣,但在熟人間還是引起了一些議論。有不知情的同學朋友發來信息詢問,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轉發。

父母看到後,氣得渾身發抖,父親要去找二叔拚命,被母親死死攔住。爺爺打電話把二叔叫回去,用拐杖狠狠杵著地面,老淚縱橫:「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你們這是要逼死璃璃,還是要逼死我?!」

而我,在海市的公寓里,平靜地看完了那篇漏洞百出的文章,甚至還有閒心給幾個誇張的錯別字畫了圈。

小林有些擔憂地問我:「安總監,這……需要聯繫法務,或者發個律師函嗎?雖然影響不大,但畢竟損害您的名譽。」

我搖搖頭:「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跳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我登錄了一個很少使用的私人郵箱,裡面有陳叔定期發來的一些「簡報」。我找到關於「安順建材廠」近況的詳細匯總,包括其稅務上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消防驗收的模糊地帶,以及二叔為了拿下某些項目,曾給予相關經辦人「好處」的線索(金額不大,但性質明確)。這些資料,陳叔搜集得很全,但之前我從未想過動用。

我又翻出手機里保存的那段音頻。是上次二叔和安逸來公司鬧事,在小會議室里,我悄悄按下了錄音鍵。裡面,安逸的辱罵、威脅,二叔的敲詐勒索、道德綁架,清晰可辨。

最後,我打開電腦,調出之前推薦安逸時,與人事總監的完整聊天記錄,以及安逸提交的那份堪稱慘不忍睹的簡歷和空白的技能測試截圖。還有,我特意讓IT同事幫忙恢復的、安悅在那天家族聚會前,在家族小群里得意洋洋炫耀如何「給安璃那個裝逼犯一點顏色看看」,並商量如何把我父母擠到角落位置的聊天記錄(她後來撤回了,但網絡有痕跡)。

材料齊全,靜待時機。

安悅和她那位小編朋友,見文章發出去後,我這邊毫無動靜,以為我怕了或者理虧,更加得意。安悅甚至用匿名小號在文章下帶節奏,煽動情緒。

莉莉催促安悅曝「更猛的料」,比如我的具體公司、職位,甚至暗示可以「人肉」。

安悅這個沒腦子的,居然真的跑去問二叔要我的詳細工作信息。二叔雖然覺得不妥,但廠子的困境和內心的怨恨讓他選擇了默許。

就在安悅和莉莉商量著下一步怎麼把我「搞臭」的時候,一場由我「安排」的、針對「安順建材廠」的審計核查,毫無徵兆地啟動了。稅務、工商、消防聯合上門,理由是「接到實名舉報,且存在多項經營風險隱患」。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打個招呼」式的敲打,而是動真格的。

二叔徹底懵了,他那些原本只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小問題,在專業的審計面前無所遁形。罰款、補稅、停產整改……一連串的處罰決定砸下來,幾乎將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廠子壓垮。更大的危機是,如果「行賄」的線索被坐實,那就不是罰款能解決的了。

二叔一夜之間白了頭,他終於確信,自己踢到了一塊鐵板,一塊他根本無法想像、也無法抗衡的鐵板。他瘋了一樣打所有能想到的、可能跟我有關的電話,全部石沉大海。他衝到我家,想求我父母,可我父母早已被我安排出去旅遊散心,家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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