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淚」:「快噴藥!癢死啦!」
鬼蘭變種:「燈遠了……舒服……下面也透氣了……」
看著它們,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從植物園回來,我成了周老闆的「御用顧問」,每周抽時間去一趟,解決各種疑難雜症。周老闆出手大方,顧問費給得豐厚,我的小金庫迅速充盈起來。
花店的工作也沒落下,張姐知道我有了「外快」,不但沒意見,反而與有榮焉,到處吹噓她店裡出了個「植物神醫」。
我和秦嶼的關係,也似乎在那盆墨蘭和植物園之行後,悄然拉近。
他不再只是那個沉默寡言、身份神秘的鄰居。
偶爾,他會順路開車送我回家(雖然他的「順路」路線總是很神奇)。
有時我做了好吃的點心(在植物們的指導下,我的廚藝突飛猛進),會給他送一份過去。
他也會在出差回來時,帶一些當地特色的植物種子或者有趣的小盆栽給我。
我們會在陽台給各自的植物澆水時,隔著窗戶聊幾句。
話題漸漸從植物,延伸到一些生活瑣事,甚至偶爾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平靜而充實的生活,讓我幾乎要忘記自己這項特殊能力帶來的困擾。
直到那個周末的午後。
我和蘇晚晚約了去新開的植物市集淘寶。市集在市中心一個老廠房改造的藝術區里,人很多,熙熙攘攘。
各種各樣的植物、盆器、園藝工具、手工飾品,琳琅滿目。
我和晚晚像掉進米缸的老鼠,興奮地東看看西摸摸。
晚晚看中了一盆造型奇特的空氣鳳梨,正跟攤主討價還價。
我則被旁邊一個攤位上一盆葉片呈深邃藍紫色、布滿銀色斑點的秋海棠吸引住了。它太特別了,像把一片星空濃縮在了葉子上。
我蹲下身,想仔細看看。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那片美麗的葉子時——
一個極其尖銳、悽厲、充滿無盡痛苦和絕望的慘叫聲,毫無徵兆地在我腦海里轟然炸響!
「啊——!!!!」
那聲音如此劇烈,像一把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太陽穴!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整個頭部!
我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鳴一片,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後栽倒!
「小滿!」晚晚的驚呼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一陣鈍痛。
但比起腦海深處那撕裂般的劇痛,這點撞擊根本不算什麼。
「痛……好痛……殺了我……」那個悽厲的慘叫聲還在持續,充滿了瀕死的瘋狂和哀求。
是那盆秋海棠!
它怎麼了?!
「小滿!小滿你怎麼了?!」晚晚撲到我身邊,嚇得聲音都變了調,用力搖晃我的肩膀。
周圍的人也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
「突然就倒了?」
「是不是中暑了?」
「快打120!」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頭,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里。那尖銳的植物哀嚎像一把電鑽,在我腦子裡瘋狂攪動,帶來一陣陣強烈的噁心感和眩暈。
汗水瞬間浸透了後背。
「走……晚晚……帶我走……」我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劇烈的頭痛。
晚晚被我慘白的臉色和痛苦的樣子嚇壞了,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慌亂地扶著我坐起來,又招呼旁邊一個熱心的小伙子幫忙,兩人半架半抱地把我弄出了擁擠的市集,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最近的醫院!快!」晚晚帶著哭腔喊道。
「不……不去醫院……」我虛弱地抓住她的胳膊,頭痛欲裂,意識都有些模糊,「回家……送我回家……」
去醫院有什麼用?醫生能治我的「幻聽」嗎?能讓我聽不到植物的痛苦嗎?
「可是你……」
「回家!」我幾乎是低吼出來,隨即又被一陣更劇烈的頭痛淹沒,痛苦地呻吟出聲。
晚晚看我態度堅決,又這麼痛苦,只好對司機報了我家的地址。
一路上,那個秋海棠悽厲絕望的慘叫聲一直在我腦海里迴蕩,時強時弱,伴隨著持續不斷的、令人作嘔的劇痛和眩暈。
它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發出這樣可怕的「聲音」?
回到公寓樓下,晚晚和司機師傅一起把我攙扶上樓。我幾乎是被拖進家門的,鑰匙都拿不穩。
「小滿,你真的沒事嗎?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晚晚把我扶到沙發上躺下,急得團團轉,「你剛才的樣子太嚇人了!臉色白得像紙!」
「水……給我水……」我虛弱地開口,喉嚨乾得冒煙。
晚晚趕緊去倒水。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晚晚跑去開門,是秦嶼。他大概是聽到了樓道的動靜。
「秦先生!」晚晚像看到了救星,「你快看看小滿!她在市集突然暈倒了!頭痛得厲害!還不肯去醫院!」
秦嶼快步走了進來,看到我蜷縮在沙發上,臉色慘白,渾身被冷汗濕透,痛苦地抱著頭,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他蹲下身,大手覆上我的額頭,探了探溫度:「怎麼回事?」
他的手心乾燥微涼,帶來一絲微弱的安撫。
「頭……好痛……」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那盆花……它在慘叫……好痛苦……」
秦嶼的眼神猛地一凝。
晚晚端著水杯過來,聽到這話,一臉茫然:「花?什麼花?小滿你說胡話呢?」
秦嶼接過水杯,遞到我嘴邊:「慢慢喝一點。」
我勉強喝了幾口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一點燥熱,但腦海里的劇痛和那可怕的慘叫聲絲毫沒有減弱。
「哪盆花?」秦嶼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市集……藍色葉子……銀色斑點……秋海棠……」我斷斷續續地說,「它……它在喊痛……要死……」
秦嶼站起身,對晚晚說:「麻煩你照顧她一下,我去去就回。」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晚晚雖然不明所以,但被秦嶼的氣勢鎮住,下意識地點點頭。
秦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
他走後,晚晚用濕毛巾幫我擦汗,心疼又擔憂:「小滿,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還是……跟你能聽見植物說話有關?」她壓低了聲音,她是我唯一告知秘密的人。
我閉著眼,無力地點點頭,那尖銳的痛苦哀嚎還在持續折磨著我的神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在我幾乎要被那無休止的痛苦折磨得崩潰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晚晚跑去開門。
秦嶼回來了。
他手裡,正端著那盆讓我痛不欲生的、藍紫色葉片的秋海棠!
他走進來,把花盆放在遠離我的餐廳桌子上。
說來也怪,當那盆秋海棠被放在桌子上,與我拉開一定距離後,它那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減弱了一大半!雖然痛苦的低吟還在,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能撕裂我神經的尖銳噪音了。
我腦海里的劇痛也隨之驟然減輕,雖然還是鈍痛,但已經是可以忍受的範圍。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一樣癱在沙發上,汗水把頭髮都打濕了,黏在額頭上。
晚晚看看那盆花,又看看我,再看看秦嶼,徹底懵了。
秦嶼走到我身邊,蹲下,遞給我一張乾淨的紙巾擦汗,聲音沉穩:「感覺怎麼樣?」
「好……好多了……」我聲音沙啞,疲憊不堪,「它……離我遠了……聲音小了……」
秦嶼點點頭,沒問為什麼,只是說:「我問了攤主,這盆花是剛到的貨,來源不太清楚。我看它狀態確實很糟,就買下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餐桌邊,仔細觀察著那盆秋海棠。它的葉片雖然顏色瑰麗,但邊緣已經出現了焦枯捲曲,葉柄處有些發黑,整株植物透著一股死氣。
「它……根被……被藥燒壞了……」我虛弱地開口,腦海中,秋海棠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證實了這一點,「很烈性的……生根劑?還是……殺蟲藥?灌根了……好痛……全身都在痛……燒灼……」
秦嶼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撥開一點盆土,露出了根部。
果然!原本應該是健康的白色根系,此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黑褐色,許多根須已經腐爛,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混合腐爛的味道!
「我的天……」晚晚也看到了,捂住了嘴,「根都爛了!這還能活嗎?」
「好痛……殺了我……解脫……」秋海棠微弱的哀鳴還在繼續。
我看著它,感受著它傳遞過來的無盡痛苦,心裡堵得難受。
「秦嶼……」我看向他,帶著一絲懇求,「幫幫它……太痛苦了……」
秦嶼看著我蒼白的臉和眼中流露出的不忍,沉默了幾秒,然後果斷地脫下外套,挽起襯衫袖子。
「需要怎麼做?」他問。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變成了緊急搶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