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對她多好啊,她就是個白眼狼!」
周圍已經圍了一些看熱鬧的同事,對著我指指點點。
王秀芳看到我下來,立刻站起來,衝到我面前,一副要手撕了我的架勢。
「林婉!你這個不要臉的!你今天必須把工資卡給我拿回來!不然我天天來你公司鬧!讓你在這裡待不下去!」
她以為,在公司鬧事,是我這種要面子的白領的死穴。
她錯了。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眼神平靜無波。
我沒有跟她爭吵,而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錄音,通過手機外放,迴蕩在整個大廳。
「……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把錢交給娘家媽,像什麼樣子?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你就是個敗家娘們!不知道過日子!我兒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她又不是你親生的,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這是昨晚和前幾天,王秀芳對我說的原話。
我提前錄了下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錄音一放出來,王秀芳的叫囂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圍的同事們,看她的眼神也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鄙夷和瞭然。
我關掉錄音,看著她,淡淡地說:「媽,您剛才說,您對我多好?是指罵我敗家,還是指在孩子生命垂危的時候,說她不是我親生的,讓我別太緊張?」
「我……」王秀芳張口結舌,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她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羞憤難當。
「我……我那是氣話!」她強行辯解。
「哦,氣話。」我點了點頭,「那我今天也跟您說一句『氣話』,您要是再來我公司無理取鬧,影響我的工作,我就直接報警,告您尋釁滋事。」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王秀芳被我的氣場鎮住了,她看著我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她囁嚅了半天,最終在保安「勸離」的目光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鬧劇,被我用最冷靜,也最致命的方式化解。
當晚,我收到了陳明的簡訊。
內容不出我所料,先是替他媽辯解,說她也是「為了我們好」,是一時糊塗。
然後開始暗示,如果我再這樣鬧下去,會影響他在公司的形象,甚至影響他的升職。
又是這套以退為進,情感綁架的說辭。
我看著那條簡訊,冷笑不止。
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以為我還在乎他那點可憐的工作和前途。
我回了他一條信息:
「一個連自己信用卡都被親媽凍結的成年男人,你覺得你的同事和領導會怎麼看你?是覺得你孝順,還是覺得你是個沒有獨立能力的巨嬰?」
「失去財務自由和支配權的人,不止我一個。好好想想吧。」
發完,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我走進臥室,從衣櫃最深處,拖出一個上了鎖的箱子。
打開箱子,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還有幾張我用自己名字開的,從未動用過的銀行卡。
這是我這三年來,利用各種項目獎金、年終分紅,偷偷攢下的「私房錢」。
總額,遠超陳明和王秀芳的想像。
這是我的底牌,是我敢於掀桌子的底氣。
有了它,別說「斷糧期」,就算立刻離婚,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窗外,夜色深沉。
我看著箱子裡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心裡一片平靜。
這場戰爭,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06
周末的餐桌,再一次變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經過幾天的冷戰和飢餓,陳明和王秀芳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以為,用斷絕經濟和輿論壓力,就能讓我屈服。
他們想錯了。
我看著對面坐著的母子倆,他們臉上都帶著一種「我們是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傲慢。
「林婉,我們好好談談。」王秀芳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
「你想怎麼樣,劃個道出來。總不能一直這麼不過日子吧?傳出去,丟的也是我們陳家的臉。」
我沒有說話,只是從包里,拿出了一疊厚厚的A4紙,輕輕放在了餐桌上。
「這是什麼?」陳明皺眉問道。
「這是,」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我婚後三年來,我們這個家的支出明細清單。」
我將清單推到他們面前。
上面用Excel表格,清清楚楚地列出了每一筆開銷。
「第一部分,固定支出。房貸,每月5000元,三年共計180000元。」
「水電煤,平均每月600元,三年共計21600元。」
「物業費,每年3600元,三年共計10800元。」
「網費、通訊費,平均每月300元,三年共計10800元。」
「這些,全部由我的工資卡支出。總計:223200元。」
我每念出一個數字,陳明和王秀芳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第二部分,生活開銷。日常買菜、水果、生活用品,我按平均每天100元計算,三年共計109500元。」
「這只是一個保守估計,實際遠超這個數。」
「第三部分,人情往來及額外支出。逢年過節,給您,媽,還有爸買的禮物、包的紅包,三年累計不低於30000元。給陳明買的衣服、鞋子、電子產品,三年累計不低於50000元。甚至,您老家親戚來北京,吃住、遊玩的費用,也有好幾次是我承擔的,這裡大概是10000元。」
「所有這些加起來,總金額,422700元。」
我把最後一張匯總頁亮給他們看,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們臉上。
「我月薪一萬三,三年稅後總收入大約是40萬。也就是說,我不吃不喝,把自己所有的收入都貼進了這個家,還倒欠兩萬多。」
「而陳明,月薪一萬八,三年來,他的總收入超過50萬。請問,這筆錢,為這個家付出過什麼?」
我看著他們,聲音冰冷,「我承擔了家裡超過百分之百的開銷,卻連一台洗碗機的支配權都沒有。你們管這叫『過日子』?」
王秀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試圖轉移話題,再次搬出那套陳詞濫調。
「你……你算這麼清楚幹什麼?一家人,斤斤計較,你就是想破壞家庭和睦!」
「一家人?」我冷笑一聲,打斷她,「那我的錢,算不算家裡的錢?陳明的錢,算不算家裡的錢?」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別分彼此。很好,從今天起,我們就不分彼此。」
我直視著王秀芳,咄咄逼人:「您不是說您幫我們保管著錢嗎?那請您也拿出您的『保管帳本』,讓我們看看,那五十多萬,您是怎麼『保管』的。」
陳明試圖替他媽打圓場:「婉婉,別這樣,都是一家人,不用算得那麼清楚……」
「閉嘴!」我厲聲喝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你只是個享受著一切,卻不承擔任何責任的成年巨嬰!」
陳明被我吼得一愣,徹底蔫了下去。
王秀芳被我逼到了牆角,她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錢……錢都用來投資了……買了基金,還有股票……」
「好啊,」我立刻接話,「投資協議呢?交易記錄呢?拿出來我們看看。看看您這位『會計』,是如何用我們的血汗錢,進行『投資』的。」
我心裡清楚,那筆錢,絕不可能只是簡單的投資。
王秀芳徹底慌了,她沒想到我會準備得如此充分,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情急之下,她終於亮出了她的殺手鐧。
「林婉!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再這麼胡鬧下去,我就讓陳明跟你離婚!」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臉上滿是威脅。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個拖油瓶(指侄女),一個人能過得多好!」
聽到這話,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我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我慢悠悠地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了那疊支出清單的上面。
那是一份律師諮詢函。
封面上,一家知名律所的logo,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媽,您可能對法律不太了解,我給您普及一下。」
「根據《婚姻法》規定,陳明的工資,屬於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您無權私自保管和挪用,更無權拒絕告知我這筆錢的去向。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對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的侵占。」
「至於離婚,」我看向她,眼神里充滿了嘲諷,「您放心,就算離婚,我也會通過法律途徑,拿回屬於我的那一半。哦不,考慮到這三年來我對家庭的全部付出,以及您和陳明對我的經濟剝削,法官在分割財產時,會酌情向我這個無過錯方傾斜。」
「到時候,我們不僅要分割您『保管』的那筆錢,這套房子,我們也要重新分割。」
「您覺得,一個在婚姻中長期被伴侶和其家人經濟控制、精神壓迫的女性,在法庭上,會不會得到更多的同情分?」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王秀芳和陳明的身上。
他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看著那份律師函,就像看到了催命符。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竟然早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