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合約我們可是找律師來公證過的，也備案了。」
「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奶奶冷聲問爸爸。
「呼……幸虧我有先見之明，誒，你剛才怎麼不電我了？」
「啊？對兒子壞也屬於惡毒人設啊！」
「啥？嘴臭打罵任何人都算？」
「你不早說！害我辛苦裝了十幾年！委屈死我的親親孫女和兒媳了！」
這一刻，她表情生氣中又透露著狂喜。
我和媽媽都用感激的目光看著她。
爸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媽！說不定瀟瀟懷的是個兒子！」
「您不是一直說女兒是賠錢貨，想要一個孫子嗎？」
白瀟瀟跪在一邊也用期待的眼光看著奶奶。
見奶奶有鬆動，爸爸連忙繼續道。
「您也知道，沈知心當年為了生小悠傷了身體，已經不可能再懷孕了。」
「我都是為了我們老齊家的香火著想啊！」
16
奶奶嫌棄地咦了一聲，指著白瀟瀟問。
「你確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種？」
「小心變綠毛龜替別人養孩子，大冤種！」
兩句話說得白瀟瀟哆嗦了一下。
爸爸卻沒察覺，刷一下站起身。
梗著脖子怒吼：「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要侮辱瀟瀟！」
眼看無望，他拉著白瀟瀟就要往外走。
「離婚協議書我明天就找人送過來，你儘快簽字吧！」
媽媽在一旁欲言又止。
爸爸以為她想挽留自己，決絕道。
「我對你早都沒有了感情，還是分開吧。」
「只有瀟瀟才懂我想要什麼。」
說著，他一臉幸福地頂著大花臉問白瀟瀟。
「寶貝，你不是說只要跟我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嗎？」
白瀟瀟笑得比哭還難看，只能點頭。
於是，爸爸不再留戀，帶著她離開。
奶奶問爸爸，值嗎？
爸爸道：「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值！」
第二天，他果真派人送來了離婚協議書。
所有的股權和財產都留給了媽媽，兩人成功離婚。
媽媽拿到巨額的財產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司上班。
她相信以她的能力，能很快適應並且比爸爸做得更好。
甚至高薪聘請了一大批專業人才輔佐自己。
公司離開了爸爸後，反而越來越好了。
終於有下屬對媽媽說，其實白瀟瀟半年前就被爸爸塞進了公司做了他的秘書。
月薪十萬，除了端茶倒水什麼也不幹。
雖然在公司沒有逾矩行為，但終究招致很多高層不滿。
媽媽聞言命人著重將公司的帳重新徹查一遍，結果有了驚天的發現。
自從白瀟瀟入職後，公司帳目每個月都會跌一點。
查到最後，發現是爸爸偷偷轉移的。
這半年加起來足足有五千萬！
怪不得爸爸當時痛快地答應簽約凈身出戶，原來早早就準備了後路。
媽媽問奶奶，要不要告他，奶奶說：「先去會會這個蠢出生天的王八羔子！」
17
我們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爸爸。
爸爸離婚後就換了電話，帶著白瀟瀟消失了。
本來以為他坐擁五千萬，應該過得很滋潤才對。
但找到他時候，他住在一百塊一晚的招待所里，鬍子拉碴，眼窩凹陷，整個人瘦了好多。
看到我們的時候，他情緒終於崩潰了。
「那個賤人，跟我出來沒多久就捲走了所有的錢！」
奶奶笑著問他不是真愛嗎？
他雙眼通紅呸了一聲。
「當時我們打算買一套大平層先住著，剩下的錢拿去創業。那個賤人說自己有一個表哥是玩股票的，有內幕消息，投一次能獲得十倍報酬。」
「一開始我不信，投了一百萬，結果真的拿到了一千萬。」
「再來幾次也都拿到了錢。我就聽她的，一把五千萬全部投進去了！」
「結果那天之後白瀟瀟和她那個表哥就消失了！」
事已至此，我們大概也明白了。
白瀟瀟一開始就聯合那個男人，衝著爸爸的錢來的。
「她不是懷了你的種？還捨得跑？真是個毒婦！」
奶奶恨聲罵道。
不等爸爸開口，媽媽嘆了口氣幽幽開口。
「那天你硬要離婚時，我其實想告訴你。」
「當年醫院查出來的是你再也無法生育了，我害怕傷到你男人的尊嚴，告訴所有人是我生小念時候傷了身子，徹底斷了爸媽催我們要二胎的念頭。」
聽完這句，爸爸目眥欲裂。
「不可能！白瀟瀟懷的就是我的孩子！」
媽媽從包里掏出一張化驗單，是爸爸當年檢查留下的。
他反反覆復看了好幾遍，發瘋一樣將它撕成了碎片。
媽媽見他不信，帶他去醫院重新做了檢查。
結果顯示，爸爸十五年前就因為腮腺炎患上了無精症。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好。
醫生搖頭說這種治好的幾率不大。
「幸好你們有孩子了！」
他看著我對爸爸微笑道。
18
爸爸一愣，也低頭看了看我。
然後發瘋般抓著頭髮跪地痛哭。
嘴裡一直喃喃道：「我不過就是想有個兒子，怎麼會這樣？」
奶奶在一旁罵他：「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蠢笨的兒子！」
將爸爸帶回家後，他一直沉默不語。
直到幾天後媽媽說警方抓到了白瀟瀟。
連同她那個所謂的「表哥」也被逮捕歸案。
發現兩人時，他們已經辦好了簽證坐在候機廳等著逃往國外了。
幸好媽媽動作快，這才將兩人攔截下來。
經調查，那個男人根本不是白瀟瀟的表哥。
兩個人就是情侶關係，白瀟瀟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爸爸心心念念的「兒子」是別人的。
這讓他接受不了，在審訊室嘶吼發狂質問白瀟瀟為什麼。
白瀟瀟輕蔑一笑。
「也不看看你自己多老了，我才二十多歲，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老男人？」
「從頭到尾我只是為了你的錢而已，要是你肯早點拿錢投資，我們早都飛到國外去了！」
「呸！不僅蠢，還磨磨唧唧不像個男人！」
爸爸被她打擊得吐出一口鮮血，直罵賤人。
一周後開庭，爸爸因挪用公司財產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白瀟瀟和男友也因詐騙罪和攜巨款潛逃被判處八年的有期徒刑，並歸還所有非法所得。
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爸爸入獄前，向媽媽懺悔，說自己錯了。
媽媽搖搖頭看也不看他一眼。
「在你眼裡，曾經優秀的我嫁給你，是你魅力大，能力出眾。」
「你永遠也不會感激我，珍惜我。」
「當我為了你放棄事業投身家庭後，你開始嫌棄我，卻忘了當初是我拉你出的泥潭。你的成就有一半歸功於我。」
「甚至我為了愛，主動承擔不能生的鍋，被你媽戳了十幾年脊梁骨也毫無怨言的時候，你呢？」
「你嫌棄我，厭惡我，背叛我。」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19
後來兩年，媽媽投身事業迅速將公司資產又翻了一番。
這期間她幾乎每天早起晚歸，見各種人，談各種話。
深夜還在書房熬到很晚。
她用自己的勤勞和真誠換取了所有合作夥伴的信任。
我終於看到了以前未曾謀面、閃閃發光的媽媽。
也相信了爸爸當時是真的愛她。
因為這樣的她真的魅力十足，是我的榜樣。
我接到心儀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正巧是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媽媽和奶奶打算給我好好辦一場。
尤其是奶奶，一改常態鉚足勁指揮王媽幹著干那。
王媽嘟囔：「這兩年怎麼突然就只有我幹活了，真要命！」
媽媽也笑著問奶奶：「媽，你怎麼這兩年不罵我和小念了？」
奶奶臉上浮現一絲尷尬，內心道：「還不是因為那個狗系統！兩年前才告訴我對任何人嘴臭惡毒都行，害我針對你們娘倆十幾年，罪過罪過，真是私密馬賽！」
面上，她只能尷尬地呵呵一笑。
「你就當我老糊塗了吧！從前看不清楚你們的好。」
「對不起。」
最後這句，她是無比認真地看向我和媽媽說的。
我和媽媽相視一笑，對著她搖搖頭。
「沒關係！其實我們從來沒有怪過你。」
見她似乎不相信，我撲過去抱著她。
「因為你一直都只是嘴上罵我們，其實並沒有傷害到我們。」
「甚至還會在爸爸出問題的時候保護我們。」
「謝謝你！」
奶奶似乎僵住了，聲音有些哽咽。
「是我該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帶給我這麼美妙的一段體驗。」
番外（奶奶視角）
小念的生日宴會上來了很多親朋好友。
別墅里里外外張燈結彩很是熱鬧。
我很開心，不斷地喝著紅酒，對別人夸著兒媳和小念。
她倆坐在一旁滿臉幸福地看著我。
記憶中，過去的十幾年，我對她們從來都沒有過好臉色。
但她們卻說謝謝我，謝我一直以來對她們的保護。
聽到這句話時候，我心口像堵了一團棉花般難受。
是我該謝謝她們。
謝謝她們給了我一段美妙的人生體驗。
今天是小念的十八歲成人禮，也是我完成任務即將回去的日子。
系統格外開恩，允許我今天不再扮演惡毒人設。
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指揮那個王媽多干點活。
這些年，慣壞她了。
總不能我走後她還這樣懶散吧？
那不是坑我的兒媳和孫女了嗎！
嗯？
孫女和兒媳怎麼坐到我旁邊來了。
是我喝多了嗎？
她們好像抱了抱我。
不確定，努力睜開眼聽聽她們說什麼。
哦。
聽清楚了。
她們說，「我們愛你。」
「我們愛你，歡歡。」
啊？她們怎麼知道我叫歡歡？
好暈啊！
不管了，費勁地張嘴，我回應她們。
「我也愛你們。」
好睏啊，我肯定是喝醉了。
乖乖兒媳，寶貝孫女，我先睡了。
明天見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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