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的工資收入,歸各自自由支配。
協議中最關鍵的一條,是關於張蘭的。
我們明確規定:陳宇作為其母親的法定贍養人,以及未來潛在遺產的唯一繼承人,應獨立承擔其母親因個人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此次遺產糾紛)所產生的一切法律責任和經濟賠償。
這一條,相當於給張蘭的行為,上了一道法律的「緊箍咒」。
也是我保護我們小家庭,不受她未來任何可能「暴雷」行為波及的防火牆。
張蘭得知我們簽了這份協議後,果不其然,再次大發雷霆。
她打電話給陳宇,在電話那頭尖叫:「她這是在防賊!防著你!防著我!她根本就沒把你們當成一家人!陳宇,你是不是傻!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
這一次,陳宇沒有退縮。
他拿著電話,走到陽台,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媽,這不是茗茗一個人的意思,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共同決定。」
「我們是夫妻,但我們也是獨立的個體。把錢算清楚,是為了以後能更好地過日子,避免更多的矛盾。」
「以前是我沒想明白,現在我想明白了。我和茗茗的家,得由我們自己做主。」
掛掉電話,陳宇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向他笑了笑,是這場風波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告訴他,我的工資,以後會用於我的個人提升、投資,以及我們小家庭的生活品質改善上,但絕不會再用於支付任何形式的「房租」,或者無意義的「補貼」。
張蘭的如意算盤,被我從根源上徹底打碎了。
她見經濟上再也無法控制我們,便開始轉變策略,試圖用「親情」和「道德」來綁架我。
她隔三差五地打電話,說自己這裡不舒服,那裡疼,暗示我應該去床前盡孝。
或者在家庭聚會上,意有所指地說「現在的兒媳婦,只顧著自己快活,家裡的活兒一點都不沾」。
對於這些,我一概置之不理。
我會履行作為兒媳的基本義務,逢年過節的問候和禮物,一樣不少。
但讓我犧牲自己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去滿足她那無休止的控制欲,門都沒有。
陳宇在我的影響下,也開始學會設立邊界。
他會定期回去看望母親,但對於她那些無理的要求,他學會了拒絕。
「媽,茗茗工作很忙,您要是真不舒服,我帶您去醫院。」
「媽,家務活我們可以請小時工,茗茗上一天班也很累了。」
我們的統一戰線,讓張蘭所有的道德綁架都失去了著力點。
在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正好。
我和陳宇坐在陽台的藤椅上,喝著咖啡。
我看著窗外自由飛翔的鳥兒,突然對陳宇說:
「我們搬出去住吧。」
陳宇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我不想再生活在她的監視和評判之下了。我們租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或者,用我們自己的錢,去買一套真正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徹底地,開始我們自己的生活。」
我以為他會猶豫,會不舍。
畢竟,這裡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但他只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他握住我的手,說:「茗茗,都聽你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哪兒都行。」
那一刻,我感覺我們之間的那道裂痕,正在慢慢癒合。
第二天,我就開始在網上聯繫房產中介,興致勃勃地尋找新的住所。
我的手機螢幕上,不再是冰冷的法律條文和租金報告,而是一張張溫馨明亮的新家照片。
我對未來的新生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獨立,自由,新生。
這一切,正向我招手。
09.
我和陳宇很快就看中了一套位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
兩室一廳,精裝修,帶一個視野開闊的落地窗,陽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灑滿整個客廳。
我和房東談得很好,當場就付了定金,準備第二天簽正式的租賃合同。
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擺脫過去的陰霾,開始嶄新的生活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張蘭的破壞力。
她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我們要搬家的消息,以及新房的地址。
就在我們準備簽合同的當天早上,房東突然打來電話,語氣變得非常猶豫。
「蘇小姐,不好意思啊,這個房子……我可能暫時不能租給你們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王姐,是出什麼問題了嗎?我們不是都談好了嗎?」
房東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實情。
「今天早上,有位自稱是你婆婆的女士找到了我。她……她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她說你……克夫,不孝,還說你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又要拐走她兒子,讓她老無所依……」
「她還說,如果我把房子租給你們,她就天天來我們小區鬧,讓我們都不得安生。」
我聽著房東的轉述,氣得渾身發抖。
憤怒,屈辱,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做母親的,竟然會用如此卑劣、下三濫的手段,去咒罵自己的兒媳,去破壞自己兒子的新生活。
「克夫」、「不孝」……
這些惡毒的詞語,像一把帶毒的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掛掉電話,坐在沙發上,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這場戰爭,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只要張蘭還存在一天,她就會像一團甩不掉的爛泥,想方設法地把我們拖回泥潭。
陳宇看到我臉色不對,走過來詢問。
我把事情告訴了他。
他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外套就往外沖。
「她太過分了!我去找她!」
我拉住了他。
「你去,能解決問題嗎?跟她大吵一架,然後呢?她只會變本加厲。」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必須反擊,用她最害怕的方式。
我立刻給我的律師朋友打了電話,將張蘭的誹謗行為告訴了她。
律師朋友當即表示:「這是嚴重的誹謗和尋釁滋事!蘇茗,你別怕,收集好證據,我們可以直接起訴她!」
我給房東王姐回了電話,誠懇地向她道歉,並告訴她,我已經準備對婆婆的誹謗行為提起訴訟。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約了王姐,帶著陳宇,一起見了面。
我沒有過多地去解釋家裡的那些破事,那只會讓我看起來像個怨婦。
我直接將我的全部「家底」,擺在了她面前。
我的工作證明,我的收入流水,我的銀行存款證明。
最重要的是,我和陳宇簽訂的那份,經過律師公證的《婚內財產協議》。
我指著協議上清晰的條款,對王姐說:「王姐,我婆婆說的那些,是對我人格的侮辱和誹謗,我會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
「我今天給您看這些,只是想證明一點:我,蘇茗,是一個有獨立經濟能力和獨立人格的成年女性。我租您的房子,是因為我喜歡它,並且我完全有能力支付房租,把它維護得很好。」
「我和我先生,只是想擁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不被打擾的生活。我們不是來惹麻煩的,我們只是想過正常人的日子。」
陳宇也站了出來,他看著王姐,眼神里滿是歉意和堅定。
「王姐,對不起,我為我母親的行為向您道歉。她是我的母親,但我無法認同她的所作所為。如果她再來騷擾您,您不用理會,直接報警。所有因此產生的法律後果,由我來承擔。」
他轉過頭,看著我,補充了一句:「茗茗是我的妻子,是我選擇的家人。誰也不能欺負她,包括我媽。」
房東王姐看著我們,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專業的法律文件,眼神從疑慮,慢慢變成了同情和欽佩。
她嘆了口氣,說:「蘇小姐,陳先生,我明白了。是阿姨她……太偏激了。這房子,我租給你們!我相信你們是好人家。」
事情,以一種我沒想到的方式,反轉了。
解決了房東這邊,我拿起了電話,直接撥通了張蘭的號碼。
電話接通,我沒有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發出了我的最後通牒。
「張蘭女士,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你今天對房東說的所有關於我的話,都構成了誹謗罪。我已經委託律師,準備好了起訴材料。」
「第二,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我可以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第三,也是最後一點。要麼,你從現在開始,徹底從我和陳宇的生活里消失,不再用任何方式干涉我們。要麼,我們就法庭上見。到時候,你不僅要面臨誹謗的指控,你之前偽造文書、侵占遺產的那些舊帳,我會一筆一筆地,跟你重新算清楚。」
「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我直接掛掉了電話,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繫方式。
這一次,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張蘭,終於感到了害怕。
她知道,她之前那些見不得光的行為,已經讓她在親戚圈裡名聲掃地。
如果再因為誹
謗被告上法庭,她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她所有的籌碼,都已輸光。
她徹底,被我擊潰了。
我和陳宇,順利地簽下了租房合同。
搬家的那天,我們沒有告訴任何人。
當我們拖著最後一個行李箱,走出那套所謂的「婚房」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