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出差了,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嫂子求你了去看看媽媽好不好。」
她就在我門店附近這樣哭鬧,影響不好。
我讓她別著急,答應跟她走一趟。
剛進病房,和王春華視線對上,她就紅了眼。
「穗穗……」
一說話牽動了傷口,她疼得哎呦呦叫。
我看著她肚子上和腿上裹著的紗布,驚訝:
「這是怎麼了?」
王雨晴替她回答:
「趙遙遙和媽媽吵架,打翻了剛熬好的粥,粥全都灑媽媽身上了。」
她每說半句,就委屈地抽噎幾秒。
一句話說了半天才說完。
王春華淚眼婆娑地望著我:
「穗穗,你在家時,什麼時候讓我做過飯干過家務。」
「這個趙遙遙,每天對我挑三揀四,還逼著我幹家務做飯,我做了她又嫌做得不好,還在兆宇面前扮可憐,挑撥我們母子關係。」
她哀求:
「穗穗,我讓兆宇跟她離婚,你還回來,咱還是一家人好不好?」
我沉默,似是在思考。
王春華眼中也生出希望。
幾秒後,我才聲音淺淺開口:
「我哪有福氣和您做家人啊,我配不上兆宇的。」
王春華呆住。
疼痛、懊悔、尷尬接替在她臉上輪換。
我退後兩步:
「您就好好養傷吧,讓小晴和您孝子賢媳好好伺候著。我一個外人就先走了。」
王春華和王雨晴不舍地望著我離開。
卻又礙於面子不好意思再向我道歉,求我留下來。
一出醫院,我立刻回復經理:
【我想好了,接受這次外派學習的機會。】
本來,我還猶豫幾分。
擔心自己不適應國外的生活,聽不懂國外的語言。
可如果不趁機離開一段時間,估計這王家要賴上我了。
10
在國外總部學習的每一天都很充實。
我每天都被知識和聽不懂的英語折磨著。
卻又在痛苦中向上生長。
這裡沒有人因為我的學歷是個大專而歧視我。
來自世界各地的銷售精英們齊聚一堂,用帶著各地口音的英語分享著自己的行業經驗。
僅僅一個月, 我的口語能力就飛速提升。
再和書寧視頻通話時,她驚嘆:
「穗穗,現在的你真是個優雅自信的迷人女人。」
她話音一轉:
「不過有人, 現在真是掉進火坑裡翻不了身了。」
我瞬間明白, 他在說王兆宇。
聽書寧講, 他們結婚後,趙遙遙也不再是那副純潔爛漫的樣子。
她討厭和婆婆小姑子住在一起的生活。
要求王兆宇買房, 搬出去住。
可王兆宇哪有錢, 於是兩人爭吵不斷。
王春華的燙傷沒人用心照顧, 恢復得不好。
傷口反覆化膿、人幾次發燒, 疤痕留得很大。
趙遙遙從不做家務, 王春華再喊腰酸背疼也沒用。
做飯洗衣服收拾房間,她全都得干。
無數次, 她哭著抱怨王兆宇眼瞎了要跟我離婚,娶回來這樣一個兒媳婦。
王兆宇厭煩透了,反問她:
「不是你覺得穗穗配不上我, 非挑撥我們離的嗎?」
王春華回懟:
「我不過隨口說幾句, 你就離, 你自己是沒腦子嗎?」
家無寧日。
王兆宇絕望地摔門離開。
王雨晴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今年才大二, 就已經被趙遙遙開始安排相親了。
她不肯,趙遙遙就逼她去:
「你都多大了還賴在家裡,吃家裡的喝家裡的?你不騰出房間,我們怎麼生孩子?」
「以後寒暑假,你都不許再回來住。要麼嫁人,要麼自己出去打工。以後你的學費生活費, 你哥都不會再出。」
每一天,王兆宇都活在雞飛狗跳中。
書寧評價:
「自作孽,不可活。」
「放著好日子不過, 心思不安分,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幸福的。」
她補充:
「王兆宇還來找了我好幾次呢, 想從我這問出你去哪裡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他再靠近我,我就告他性騷擾。反正我是個律師,提起個訴訟不要太容易。」
我朝她豎大拇指。
書寧繼續說著:
「他還說, 以前覺得你是一個溫順沒有脾氣的人, 對什麼都能包容。可現在他才知道, 你才是做了決定就不回頭的性子。」
書寧覺得荒謬:「穗穗,他竟然才知道你的性格。」
我們又說了一些有的沒的,才終於掛斷電話。
我看向窗外,夜色靜謐。
但此時我的心境和幾個月前住酒店那晚, 已經大不相同。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那些曾經難過得要死的事,如今回想起來,已淡入雲煙。
王兆宇可能不懂。
我們這種艱難長大的女孩, 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不斷地努力向前跑。
當我選擇他時,我願意為此付出我的一切。
可當我選擇離開時, 他就只是我路途中的一段經歷而已。
打不死我的, 終將使我更強大。
此生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自己。
對此, 我從不懷疑。
我的價值,從不需要家庭的審判。
而他們全家,才是那種不配擁有幸福的人。
全文完。
備案號:YXXBrD1mpDWxE0sE6MymAHDy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