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燼餘生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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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曝光,通通石沉大海。

不僅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敢幫我發聲。

甚至我所有的社交帳號接二連三被封。

那一刻,我才真正見識到什麼是資本力量的具象化。

但我不甘心。

我想到了自己的粉絲。

雖然忠粉不多。

可只要有人幫我發聲,就有一絲的希望。

起初,後援會的粉絲對於我的遭遇同仇敵愾,憤怒至極。

他們揚言會讓小三滾出娛樂圈。

幾日之後卻沒了回應。

我知道。

現在的這浮華社會,一切的準則與底線,都會為金錢讓步。

經紀人打來電話告訴我,原本談好的廣告、代言,以及片約,全部解約,公司已經擬好高額的賠償合同,讓我簽字。

我知道,陳競洲在給我施壓。

也在幫蘇姚出氣。

他對她如此偏寵、袒護。

那我和他的這麼多年。

到底算什麼?

我像是一座佇立在汪洋大海最深處的小島,被一圈又一圈的海浪隔離,孤立無援。

我沒日沒夜地痛哭。

聲嘶力竭。

蘇姚卻天天發消息挑釁。

「姐姐,你和競洲哥哥結婚這麼多年。」

「他拍了那麼多優秀的大片。」

「怎麼一個主角都沒有你啊。」

「你是不配出現在他鏡頭裡嗎?」

「哦,競洲哥哥剛剛告訴我,你太無趣了。」

「生硬,死板,鏡頭對著你就沒靈感。」

就這麼喜歡對著鏡頭,是嗎?

那我就讓蘇姚一次性對個夠。

10

陳競洲新電影發布會那天,我去了現場。

記者向陳競洲提問:《擇天》作為二十億投資的 3s+熱門大 IP,女三號這一重要角色,為什麼會選用新人蘇姚?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陳競洲回答:「她作為藝術名校的在讀專業學生,天資聰穎,一點就通,而且又肯吃苦,我的用人標準向來只有一個,那就是實力與演技。」

話音方落。

他身後反反覆復播放著各式各樣精美電影海報與花絮片段的大螢幕,突然變成了他和蘇姚的大尺度床照。

甚至還有一段蘇姚嬌喘哭著求饒的小視頻。

這些都是蘇姚為了刺激我,向我炫耀,私下發給我的戰利品。

終於變成一枚鋒利的迴旋鏢,正中她的眉心。

三大官媒的直播間儘管當即被關停,但是陳競洲和蘇姚的艷照已經在網際網路上橫飛。

然而我並沒有暢快多久。

當晚,陳競洲的副導演就扛著攝影器材找上門,命令保鏢剮掉我的衣服。

我不肯配合。

抵死反抗。

卻被保鏢掐住後頸,狠狠撞向地面。

當場氣息奄奄,頭破血流。

拍完之後陳競洲才進來。

房間的光線幽暗。

他站在門口光與暗的交匯處,通身的冷酷無情。

「記住寧染,這是教訓。」

「睜一隻眼閉一隻,和蘇姚和睦共處不好嗎?」

「以後學乖點兒。」

11

最後我還是妥協了。

鄰居打來電話,我爸爸暈倒在小區的單元門口。

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我從小沒有媽媽。

爸爸害怕後媽苛待我,一直沒有再找。

這麼多年。

他又當爸又當媽,拉扯我長大已是不容易。

後來還領養了陳競洲。

他的身體被掏空。

積勞成疾。

患了癌。

儘管移植以後,成活率極高。

不過我和陳競洲的骨髓都不匹配。

我需要陳競洲的錢。

更需要他的人脈。

這樣才能儘快做手術。

才能留住這世上唯一愛我的人。

我每天都留在醫院裡照顧爸爸。

不再關心陳競洲和蘇姚的一舉一動。

明明像行屍走肉一樣。

卻仍然時常感覺到心臟鈍痛。

醫生說,遭遇重大情緒打擊或者事情變故,會引起強烈的身體反應,例如胸痛、呼吸困難、心悸等,這叫……心碎綜合徵。

我想。

我的確心臟碎成一片又一片了。

否則不會精氣神全無。

爸爸不上網。

網際網路的腥風血雨,他一概不知。

只是從主治醫生那裡得知大概的治療費用,替陳競洲心疼錢。

一個勁兒地自責自己不爭氣,給我和陳競洲帶來如此大的負擔。

他問過我,為什麼陳競洲很少來醫院看望他?是不是工作太忙太累了。

我心如刀絞。

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12

而陳競洲。

為了消除網絡上對蘇姚的負面惡評,更為了讓她的星途璀璨順遂,他為她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求婚。

就在他公司的樓下。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被鮮花和陽光簇擁的兩人,茫然,無措,痛骨痛髓。

在陳競洲求完婚,宣布蘇姚是他下部電影名正言順的女主角時。

我的眼淚,還是無法遏制地涌了出來。

我想到了陳競洲給我的那場求婚。

無人的河畔公園。

連個見證人都沒有。

我卻把他的誓言當了真。

他說:「染染,我不會委屈你太久。」

他還說:「總有一天我會讓整個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陳太太。」

混娛樂圈,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想要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難於登天。

陳競洲大火之後。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溫婉向他提過。

他功成名就,我自然也想站在同樣耀眼的高度,與他足夠相配。

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黑了臉。

甚至責備我:「寧染,你知道的,我向來很嚴苛,容不得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的瑕疵。」

這麼多年,無論他的電影再缺演員,我都沒有再提過。

我以為是他的要求高。

也反反覆復懷疑自己的演技和能力。

卻沒想到時至今日,他可以如此輕易把女主角給別人。

原來,陳競洲不夠愛我啊。

這一次,我徹徹底底崩潰了。

理智全無。

拿起香檳桌上的西餐刀直直刺向蘇姚,劃傷了她的手腕。

然後。

陳競洲紅了眼。

也發了瘋。

不顧現場那麼多人。

他大力鉗制住我,一刀又一刀地割著我的手腕。

直至血肉模糊。

13

冬至節那天的醫院,尤為冷清。

爸爸賠著笑臉給陳競洲打去電話。

移植中心傳來消息,適合的骨髓已經找到了。

再有半個月就能手術。

無論再小的手術都存在風險。

爸爸怕自己熬不下來,所以打電話問陳競洲有沒有時間來醫院。

他只想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陳競洲卻說他在國外拍戲。

明明上午蘇姚還發了朋友圈,陳競洲在陪她逛街。

爸爸難免失望,不過仍然在電話里叮囑陳競洲要好好照顧身體。

陳競洲在那頭說了什麼,我不敢再聽下去,急急出了病房。

我真替爸爸心疼。

替他感到不值。

他全心全意、拼盡全力養大的孩子啊。

卻為了一個女人,都不願意陪他吃頓飯。

14

蘇姚來醫院的時候,是下午五點。

爸爸恰好去小廚房幫我包餃子。

原本我要一起去廚房的。

身體卻有些不舒服,小肚子時不時會絞痛,打算明天醫生上班掛個專家號瞧瞧。

她門都沒敲,就進來了。

這些年大概被陳競洲呵護得實在太好,再也不見絲毫的怯弱。

連頭髮絲都瀰漫著金光閃閃和趾高氣揚。

她在病房裡轉悠一大圈,最後開門見山道:「姐姐,我也不跟你彎彎繞繞。」

「你主動和競洲哥哥離婚吧。」

「只要我開心,這種天價的 vip 病房,可以無限期續呢。」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搭理的意思。

蘇姚見我無視她,有些惱羞成怒:「你以為我在嚇唬你嗎?」

「但凡我在競洲哥哥耳邊吹吹枕旁風。」

「別說移植手術後續的治療費用全停。」

「信不信……你爸連做手術的機會都沒有?」

我直視著蘇姚的眼睛。

從來沒想過,小小年紀的她,心思怎麼能如此歹毒。

「聽說你爸爸的身體惡化很快。」

「姐姐,你說,如果這次的骨髓突然出現問題,他能熬到下一次配型嗎?」

蘇姚朝著我惡毒又冰冷地笑了笑。

我渾身發抖。

用盡力氣扇了她一記耳光。

「蘇姚,你動我爸試試。」

推搡間,蘇姚突然自己猛地撞向牆壁。

下一秒,她無力滑倒在地。

臉色蒼白,楚楚可憐地哭著。

「姐姐,你別對我有太大的惡意。」

「我知道來醫院是我不對。」

「可叔叔對我這麼好,今天過節,我只想來醫院看看他。」

「你滾啊,你滾!!!!」

我歇斯底里衝著她吼。

蘇姚的話都說到這份上。

必然是打過骨髓的主意。

她已經搶走了我的丈夫,還不滿意嗎?

非要害死我爸爸?

我拎起蘇姚就往病房外拖。

只是還沒走兩步。

身旁忽然捲來一陣風。

下一秒,我整個人就被甩飛了。

重重砸在茶几上。

「寧染,的確是我先做了錯事,你有什麼氣儘管衝著我發,每次為難蘇姚做什麼?」

「你怎會如此惡毒?」

「立刻給蘇姚道歉。」

陳競洲的臉色又黑又沉,像是裹挾著雪霜。

我捂著突然湧起劇烈疼痛的肚子,努力壓下胸腔內的酸意:「是她先來招惹我的。」

「我不會道歉。」

明明眼淚都要失控了。

我卻拚命地壓著。

我不能哭。

不能在陳競洲面前潰不成軍。

蘇姚在旁邊不停磕頭認錯,讓我和陳競洲不要因為她吵架了。

陳競洲當即發了狠,猩紅的眼底儘是殺氣:「寧染,你到現在還沒搞明白嗎?」

「你住的,吃的,用的,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你爸爸這次生病的所有治療費用,全部都依賴我。」

「你要麼跪著向蘇姚道歉。」

「要麼眼睜睜地看著你爸死。」

「你選!!!」

我卻根本來不及選。

護士長在病房外面驚恐地喊:「寧小姐,你爸爸出事了,快點下樓!



15

冬至節的首都城,忽然飄起雪來。

雖然不大。

但細細碎碎的。

每一片都足夠凍傷靈魂。

爸爸跳樓了。

從住院部的頂樓,一躍而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爸爸身邊的。

只瞧見殷紅的血,從他破裂的腦袋裡,在鋪著一層淺白的雪地,不斷地蔓延,擴散。

把我吞噬了。

周遭很嘈雜。

我卻聽不到丁點的聲音。

爸爸被急診科的醫生抬走,我都沒反應。

還是護士站的一名小護士搖醒了我。

她一邊捂著嘴巴哭,一邊把一隻保溫桶遞給我:「染染,這是叔叔幫你煮的餃子。」

「他讓我拿給你。」

我垂下眼眸。

看見了保溫桶的底部貼著一張便簽紙。

上面寫著兩句話。

第一句:「不要被爸爸捆綁住,由別人拿捏。」

第二句:「小染,爸爸愛你。」

我想不明白。

我只是……真心實意喜歡了一個人而已。

我爸爸只是好心好意領回家了一個人而已。

為什麼,最終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的萬丈深淵啊。

16

走出劇組。

我正想給小助理打個電話。

適才我上戲時,她說在群里看到隔壁劇組在招募演員,她先過去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

然而剛從門口轉出去,便看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那裡。

男人倚靠在車頭。

指尖夾著一支正在燃燒的香煙。

應該是等了好一陣子。

頭頂的髮絲凝了層細雨的白。

聽到腳步聲,陳競洲立時扭頭看過來。

雨氣蒙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沒有立即起身。

而是重重吸了一大口煙之後,一邊呼出白色煙霧,一邊踩滅煙頭,這才朝我走來。

我眉心緊蹙,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剛想告知陳競洲蘇姚下戲離組會走 vip 通道,不會走這個門。

他蹲錯出口了。

陳競洲卻目光沉沉盯著我,柔聲道:「我在等你。」

「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送我?

我有點想笑。

以前我在劇組跑龍套,好幾次跟他在同個攝影區,有次遇到惡劣的天氣,我發微信問他收工的時間,想讓他送我回去。

卻被他拒絕了。

現在能送了?

「雖然西宜城的狗仔不如首都城的猖獗,但他們無孔不入,如果被偷拍到了,影響不好。」

陳競洲眼神晦暗,卻擋在我面前,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

我只遲疑了一秒。

然後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陳競洲再次攔住我:「寧染,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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