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才當官,六十多歲還在基層打轉,柳永心裡明白,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1053年,69歲的柳永從最後一個任職地離開,身體已經很差了。他沒有回老家,而是去了潤州,找到了老相識趙香香。
趙香香是個歌妓,當年唱過柳永很多詞。
看到柳永病成這樣,趙香香把他接回家,好吃好喝伺候著。幾個月後,柳永在趙香香家中去世。
萬千歌妓送別「一代詞宗」
柳永死的時候身上沒什麼錢,趙香香想給他辦個體面的葬禮,手頭銀兩不夠。
她找到當地幾個相熟的歌妓商量,大家湊份子。消息傳開後,整個潤州的歌妓都來了,你五兩她十兩,很快就湊夠了銀子。
棺材買最好的,壽衣做最體面的,墓地選風水最好的。
下葬那天,潤州城所有青樓都關門歇業。幾百個歌妓穿著素衣,跟在靈柩後面,從城東走到城西。
街上行人看著這場面,都愣住了。誰家死人能有這待遇?答案是柳永。
這些歌妓里有的跟柳永認識幾十年,有的只是聽過他的詞。她們哭得真情實意,不是做樣子。
葬禮結束後,歌妓們商量著,以後每年清明都來祭拜柳永。
這個活動後來越搞越大,從潤州傳到了整個江南,再傳到汴京。
每年清明,各地歌妓都會湊到一起,帶著酒肉祭品,去柳永墓前拜祭。她們把這叫"吊柳會",年年如此,一直持續到北宋滅亡。
有個叫謝玉英的江州名妓,聽說柳永死了,把自己多年攢的錢全賣了,從江州趕到潤州。
到了墓前,她披麻戴孝,跪在那裡三天三夜。柳永生前寫過很多詞給她,兩人情深義重。
謝玉英守孝期滿後,回到江州沒多久就自盡了。臨終前她留下遺言,要跟柳永合葬。後人感動,真把她葬在了柳永墓旁。
汴京名妓陳師師聽說謝玉英的事,專程去了一趟潤州。她站在墓前,想起當年柳永在汴京青樓里寫詞的樣子。
那時候柳永年輕,意氣風發,誰能想到最後會是這麼個結局。
陳師師在墓前燒了厚厚一沓紙錢,裡面夾著柳永寫給她的詞稿,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柳永這輩子活得夠特別,官場失意卻在青樓如魚得水,被皇帝嫌棄卻被歌女當神供著。
有人說他是「敗類」,有人說他是「真性情」。你覺得柳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