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忱於你完整後續

2026-02-03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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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歲那年,我和資助的貧困生戀愛了。

可二十年後。

我已年過半百,暮氣沉沉。

而他韶華正好,事業穩健。

於是在看到他和年輕女孩交往時。

我決絕地提了分手。

可裴朝卻盯著我滿臉的皺紋,捧腹大笑。

「別逗了大哥,你這樣的,禍害我一個就夠了,還指望別人給你養老送終?

「要不是你曾經資助過我,我都懶得理你,洗洗身上的老人味睡吧。」

被昔日的愛人諷刺。

我整顆心都碎了。

當晚,我打開了燃氣罐。

拉他共赴黃泉。

可再睜眼。

我回到了選資助對象那年。

1

刺鼻的燃氣味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陽光落在身上的暖意。

我坐在辦公桌前。

老師的話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孩子是高三重點班的,學習好,謝醫生您如果願意資助,那真是太感謝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是十八歲的裴朝。

穿著洗得發白的破舊校服。

正手足無措地捏著滿分試卷。

我的心臟猛然一顫。

就是這張臉。

會在往後的二十年出現在我生命里。

溫柔地喊我:「哥哥。」

也是這張臉。

在我年過半百時,他摟著漂亮秘書。

居高臨下的厭棄我。

「別逗了大哥,你這樣的,禍害我一個就夠了,還指望別人給你養老送終?

「要不是你曾經資助過我,我都懶得理你,洗洗身上的老人味睡吧。」

我閉了閉眼睛。

壓下上輩子的不甘。

「謝醫生?」

老師的聲音拉回我的神思。

周圍還有幾個等著被資助的學生。

都在眼巴巴看著我。

上輩子。

我就是在這裡。

聽著老師說裴朝的悲痛身世。

農村出生,爹媽去世。

僅剩的爺爺也癌症晚期。

是所有貧困生里最苦的一個。

我一時心軟,指著他說。

「就他吧。」

這一指。

就是一輩子的糾纏。

畢業晚宴後。

他喝醉了酒,爬上了我的床。

「哥,我想報答你,我把自己給你好不好?

「哥,你是我僅剩的親人了,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一個年輕熾熱的靈魂。

徹底讓我沉寂的心沸騰。

我終究心軟。

接納了他。

現在想想,多可笑。

「謝醫生,您怎麼了?」

老師又喊了我一句。

裴朝也怯生生地和我對視。

我收回目光,沒再看他。

視線掃過另外幾個學生。

最後落在一個扣手的小女孩身上。

「就她吧。」

老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選別人。

下意識替裴朝求情。

「謝醫生,裴朝他成績更好,是很有希望沖清北的……」

「所以呢?」

我打斷她開口。

「資助誰是我的自由,我覺得這個孩子更需要幫助。」

說完,我沒再看裴朝一眼。

轉身離開。

我能感受到。

身後有一道目光,死死墜在我後背。

但我卻沒回頭。

走出教學樓時。

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陽光灑在我身上,添了幾分暖意。

我看著玻璃窗前倒映著的自己。

三十四歲,正值壯年。

我真的回來了。

這一世。

我與裴朝的交集。

到此為止。

2

回到家。

我癱在沙發上。

才覺得沒有裴朝闖進我的生活。

我是無比地愜意。

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夢裡。

我又回到了五十歲的那個夏天。

當了半輩子骨科醫生。

我的腰損傷嚴重。

渾身疲態盡顯。

裴朝那時不過三十出頭。

依舊光鮮亮麗,闖勁十足。

他厭倦了重複的工作,和我說要辭職。

我起先以為他是想換個環境。

可不久後,他卻求到了我面前。

「哥,我想創業,做醫療器械,你有人脈我有路子,肯定能成。」

他說這話時。

眼睛亮得晃人。

我是個孤兒。

要說親近之人就只剩下他了。

想都沒想,便把大半養老金都給了他。

當時他握著我的手。

掌心的溫度燙得我心口發暖。

「哥,等我賺了錢,養你。」

這話像一顆糖。

讓我整個人都喜滋滋的。

可甜了沒多久。

就化成了滿嘴苦澀。

兩年間。

他敗光了所有錢。

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看著他拿回來的一疊疊帳單。

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氣死。

裴朝跪在我面前,拚命磕頭。

「哥,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這次是被人算計了,你再給我筆錢,我肯定能翻身!」

我那時候雖然老了。

但還沒糊塗。

鐵了心不再管他。

可他卻趁我不在家,將存摺偷走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大半年沒回過家。

唯一一次回來,還是過年。

我抓著他的胳膊問他在外面都在做什麼。

他卻惡狠狠地甩開了我的手。

「我忙得很,你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我竟然還傻傻地信,他是真的在忙。

直到後來。

我看到他車裡的女士口紅。

有人告訴我,他在和漂亮女孩交往。

我這才知道。

原來他不是忙。

是厭惡。

厭惡我這副病懨懨的樣子。

厭惡我滿身的藥味。

厭惡我這個跟不上他腳步的……

糟老頭子愛人。

心臟猛然抽搐。

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捂著胸口驚醒。

猛地坐起身。

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環顧四周。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布置。

沒有裴朝的東西。

更沒有那些刺眼的帳單。

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大口大口地喘息。

直到心跳平復。

我這才真正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上輩子掏心掏肺。

換來的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這輩子。

我哪怕孑然一身。

也好過和他再糾纏。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伸手拿起手機。

是我帶的實習生小林。

按下接聽鍵。

他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謝醫生,有個車禍受傷的病人,需要緊急手術,主任讓我趕緊叫你!」

「知道了,馬上到。」

掛斷電話。

我迅速起身下樓。

街道車水馬龍,充滿煙火氣。

真好。

一切夢魘都不會發生了。

3

我迅速開車到醫院。

收拾好一切,快步走進了手術室。

「小林,病人情況。」

我戴上無菌手套,掃了眼傷口。

小林則語速飛快地彙報。

「病人叫黎修言,右腿開放性骨折,已經做了初步清創。」

黎修言?

我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皺緊了眉頭。

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餘光掃向傷者的臉。

哪怕因失血過多臉色發白。

我也能一眼認出這張臉。

真的是他。

我的研究生師兄。

黎修言。

上一世的記憶涌了上來。

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確曾在長風大橋出過車禍,傷的也是右腿。

但那時他被緊急送往了臨近的第二醫院。

並沒來我們醫院。

怎麼這一世……

偏偏捨近求遠,來了我們醫院?

「謝醫生?」

小林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定了定神,拿起手術刀。

「準備手術。」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我摒棄所有雜念。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苛刻。

六個多小時。

手術成功結束,已經來到了深夜。

我摘掉口罩。

看著護士把黎修言推出了手術室。

才微微鬆了口氣。

回到辦公室,我癱在椅子上。

隨手拿起黎修言的病例。

照片上的人眉眼清秀。

看著比研究生時期成熟很多。

卻依舊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研究生那幾年。

黎修言是全校公認的天才。

專業課門門第一。

實驗報告寫得跟教科書似的。

可就是性子悶得很。

不愛講話,也不愛和人打交道。

也就和我這個室友還算熟絡。

那時我總是實驗出問題。

每次都是他耐著性子,一點點幫我捋順。

連數據的格式都要仔仔細細教我。

一趟實驗下來已經是深夜。

實話說。

我動過心。

他於我。

有一種明月高懸獨照我的錯覺。

可畢業之後。

我進了本地醫院當骨科大夫。

他則保送清華博士,繼續深造。

至此。

我們再無交集。

當年他出車禍,還是我從導師嘴裡聽說的。

我擠了個空去看他。

他坐在病床上看書。

見我來時,竟然有些欣喜。

那天他和我說了好多話。

他問我。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當時已經和裴朝在交往了,自我打趣道。

「還不錯,談了個小對象,感覺自己都年輕了不少。」

他垂下眼眸,朝我笑了笑。

說沒什麼大事,感謝我去看他。

那時的黎修言,已經在生物學領域大放異彩。

年紀輕輕就發表了多篇頂刊論文。

成為業界炙手可熱的新星。

可誰都沒想到。

在三十五歲時。

他會在自己的公寓……

選擇自殺。

消息傳出時。

整個學術界譁然。

有人說。

他從小就有精神類疾病。

也算解脫了。

我去參加他的追悼會。

看著那張黑白照片。

心底無比痛惜。

好好的人,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那時候的我,從來沒想過。

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重生了。

我站在上帝視角。

知道他短暫的一生會以慘烈的方式落幕。

卻就這樣看著他走到既定的結局。

是不是太殘忍了?

畢竟同門一場。

也是我曾喜歡過的人。

也許這一世我能做點什麼。

想到這,我猛然起身,朝屋外走去。

我想去病房看看他的情況。

可剛走到門口。

就和急匆匆跑來的小林差點撞到。

他跑得氣喘吁吁,告訴我:

「謝醫生,大廳有個男生一直鬧,說要找您!我怎麼趕都趕不走。」

4

快凌晨十二點了。

這個時候有事來找我的。

不是裴朝又是誰?

我捏著眉心。

看著眼前被小林帶來的少年,疲倦地開口。

「下次找我請挂號,我不是什麼隨便的人。」

裴朝站在辦公桌對面。

只穿了件單薄的校服,臉凍得通紅。

睫毛上掛著水珠。

不知道是淚還是霜。

一開口就是委屈地質問。

「謝醫生,為什麼不資助我?明明我才是最需要被資助的那個啊!」

我看著他。

心裡什麼波瀾都沒有。

只是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不是大老闆,只是想做好事,現在已經和那位同學簽訂了合同,資助不了你了,讓你們老師想想辦法吧。」

裴朝臉色很難看,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

「咚」的一聲。

直直跪到了我面前。

一下一下重重磕頭。

「謝醫生,求您了……」

他仰起頭望著我,眼淚大顆滾落。

「求您資助我好不好?我爺爺還在醫院躺著,我沒辦法……」

我垂眸看向他。

視線落在他凍得發青的手指。

看著的確可憐。

可我只是淡淡抽回了腿。

語氣依舊冰冷。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沒理由找我要錢。」

裴朝的聲音猛然頓住。

他怔怔地看著我。

滿眼的絕望與不甘。

「小林。」

我沒在看他,對著門口喊了一句。

「叫保安上來吧。」

小林應聲,打了電話。

很快兩個保安便帶著傢伙上來了。

「把他帶走吧,在這影響到病患休息了。」

保安上前拉住裴朝。

他像瘋了般掙扎。

嘴裡一遍遍喊著我。

「謝醫生!謝醫生!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求求你了!

「哥,哥!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你別不管我,你不能不管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卻在他喊出「哥」的那一刻突然意識到。

他也重生了。

畢竟上一世沒確定關係前。

他都是喊我「謝醫生」的。

腦袋混亂。

小林站在我旁邊,欲言又止。

我則招了招手,示意他去休息。

重新坐回辦公桌時。

我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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