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後我發現小叔開始討厭我了。
大約是因為我長了一張越來越像他暗戀未果的初戀的臉。
為了不讓他有家不能回。
在大學畢業後我就準備搬走。
卻突然看見彈幕。
【別走啊!小叔只是愛你在心口難開,他才不是討厭你。】
【他才沒有暗戀的人,他是 GAY 啊!怎麼會暗戀你媽!】
【寶寶別哭,你跟他說清楚,他都能給你當 puppy!】
我半信半疑,在他應酬喝醉回來的時候。
戰戰兢兢地踩在他的腿上。
小聲對他說。
「小叔……你想當我的 puppy 嗎?」
1
「小聲,你在說什麼?」
男人看著我的視線很冷,而此時我才發現他眼底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醉意。
他根本就沒喝醉!
我顫顫巍巍地想要把自己的腿放下來。
可褚淮桉根本就沒給我這個機會。
他的動作比我更快。
直接攥住了我的腳腕。
力氣很大,捏得我有些疼。
「再說一遍,你剛剛說什麼?」
我哪裡還敢重複我剛剛說的那麼大膽的話。
也真是腦子發昏了。
居然真的相信了那些人的鬼話。
說不定那些根本就是假的。
是我這些日子過於煩愁。
所以才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偏偏我還真的來嘗試了。
膽大包天地踩在褚淮桉的腿上,問他要不要當我的 puppy。
瘋了。
「小聲。」
褚淮桉開始不耐煩地催促起來。
我一張嘴牙齒就在打顫。
發不出一點聲音。
好不容易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
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2
「小叔,我剛剛就是……就是跟你開了個玩笑,你就當我是在說胡話吧,就當今天晚上沒見過我,沒聽見我說的話成嗎?」
褚淮桉應該不會計較這些吧。
畢竟他平時對我的縱容一點也不比現在少。
之前跟別家的少爺打架。
他也從來沒有訓斥過我。
只會站在我的身後默默為我撐腰。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呢?
大約是在我過了十八歲生日的那年。
褚淮桉在家的時間越來越短。
我跟他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他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淡。
外邊的人都說。
因為我長了一張跟我媽過於相似的臉。
越長大越像。
褚淮桉每每看見我的時候,就會想起他那還未說出口的暗戀。
這是在折磨他。
所以他選擇離開。
選擇不回這個家。
畢竟他對我已經做的夠好了。
最開始我是不相信的。
直到後來。
時間越來越長,他的厭惡越來越明顯。
有時候我打電話過去。
他都說不上兩句就會匆忙掛斷電話。
原來已經厭惡到連我的聲音都不想聽了嗎?
今年我大四了,馬上就要畢業了。
對褚淮桉的期待也逐漸消失殆盡了。
這是他的家。
我應該要還給他了。
可是就在我準備收拾東西搬出去的時候。
我看到了那些透明的彈幕。
她們說,褚淮桉不喜歡我媽媽。
也不討厭我。
甚至還喜歡我。
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有年齡上的差距。
讓他不敢主動。
只要我去主動試探,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3
於是我選在了今天。
可。
似乎跟我想的非常不一樣。
褚淮桉沒醉,我也從他的嘴裡問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重複。」
我就知道。
他不會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放過我。
褚淮桉的手指在我的腳腕上忍不住地摩挲著。
碰得我感覺心裡直發癢。
沒辦法,我只能重複了一遍我剛剛大膽的話。
然後就低著頭不敢看他了。
等待著他的審判。
可褚淮桉聽到我的話後,卻一直沒有任何表示。
如果不是他的指腹還觸碰著我的肌膚。
我真的要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
可我也不敢跟他硬碰硬。
因為我害怕他一生氣直接把我的腳給捏碎了。
誰不知道褚淮桉以前是混黑白兩道的。
干過的混帳事數不勝數。
現在是收斂了。
可是鍛鍊卻一天都沒有停下來。
力氣大得很。
一拳就能把我錘到牆上扣不下來。
「其實,其實我剛剛就是睡迷糊了,把小叔當成別人了,所以小叔能不能當做沒聽見我說的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以為這樣能讓褚淮桉放過我。
誰知道他在聽見我這句話後,突然收緊了手。
我的腳腕傳來尖銳的疼痛。
疼得我猛地皺起眉頭。
「認錯人了嗎?那小聲想跟誰說?想踩誰?想要誰當你的 puppy?」
曖昧的話卻讓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都快哭出來了。
我哪裡知道我想踩誰,想讓誰當我的 puppy 啊!
「就……就我室友,你不認識的,我剛剛睡糊塗了,醒過來以為在自己的宿舍呢。」
4
解釋越說越小聲。
畢竟這麼拙劣的謊言。
傻子才相信呢。
但褚淮桉似乎真的相信了。
他微微鬆開了我的腳腕。
指腹在紅痕上擦過。
再開口,聲音就變得跟平常沒什麼區別了。
「小聲乖,你年紀還小,談戀愛的事情不著急,而且就算是要談戀愛,也要談正常的,這種畸形的不正常的戀愛,不適合你,明白嗎?」
我連忙點頭。
趁著他鬆開我腳腕的一瞬間。
連忙收了回來。
轉身就要往房間跑。
剛跑沒兩步。
「小聲,穿鞋。」
「……好。」
重新回去穿上了我的拖鞋,我一步都不敢停下,連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今天晚上褚淮桉應該也是有些喝醉了的。
不然換成清醒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話。
也不會那麼溫柔地跟我說話。
也不會變得跟以前一樣溫柔體貼。
我靠在門板上,忍不住地嘆氣。
果然都是我的錯覺對嗎?
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歡我,也不可能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
我無力地搖了搖頭,準備上床睡覺。
下一秒,透明的彈幕卻再次在我的面前浮現。
【攻也太雙標了吧,明明喜歡還要裝作不喜歡。】
【不正常的戀愛?我看他腦子裡面想的都是這種不正常的戀愛吧。】
【哈哈哈哈哈,勸受寶不要談這種畸形的戀愛,實際上自己早就已經在房間裡面準備了不少的項圈,就等著給受寶當 puppy 呢。】
5
又是這樣讓人很想誤會的話。
我這次才不相信了。
就是因為之前聽了她們的話,我才大膽到去找褚淮桉說那樣的話。
換成平常,我怎麼可能說那麼羞恥的話。
不過。
也不能怪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畢竟只有心裡有鬼的人。
才會因為別人的話而不堅定。
是的。
我喜歡褚淮桉。
喜歡這個在別人眼中是我長輩的人。
實際上。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褚淮桉是我媽媽認下的乾弟弟。
他比我媽媽小十歲,比我大十四歲。
他是被我媽媽帶大的,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很好。
也有人說。
褚淮桉暗戀我媽。
但我媽只把他當成弟弟。
所以他沒有表白,只是默默用弟弟的身份守護在我媽身邊。
在我出生後,他也很照顧我。
後來我爸媽出了意外去世,他就收留了我。
他把我帶在身邊,養著我。
最開始的時候,褚淮桉還沒有這麼有錢。
他跟著黑道上的人混,總是帶著一身的傷回家。
偶爾我會被他身上的傷口嚇哭,他就要哄我。
後來他乾脆就在外邊收拾好了才回家。
再後來,褚淮桉自己成了老大。
他也逐漸遠離了那些不幹凈的事情。
現在他已經是上市集團的老總了。
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在地下拳場打拳養活我的他了。
可……我們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遠了。
之前不相信的話,在他的行為間,也越來越相信了。
6
【其實攻遠離受寶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為他長大越來越像他媽媽了啊,明明是因為受寶成年了,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嘖嘖嘖,自控力爆棚的老男人最好吃了。】
【所以,攻什麼時候會忍不住呢?】
【應該快了吧,受寶一離開,他就知道自己的心了,現在能裝作若無其事,無非就是因為受寶還在他的身邊。】
【是啊,是啊,等真的受寶要離開他了,不叫他小叔了,自己找了別的對象了,他就知道慌了。】
我看著她們說的話,越來越臉紅。
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渾身跟燒了起來似的。
我才不相信呢。
褚淮桉明明看我的眼神就很清白啊。
有時候我都覺得他是在看陌生人似的。
哪裡能看出什麼情緒的涌動,克制的慾望啊。
我晃了晃腦袋,上了床剛躺下。
就聽見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今天的牛奶,還沒喝。」
褚淮桉穿著家居服端著牛奶站在門口。
看樣子是剛剛洗了澡,還沒來得及吹乾頭髮,就去幫我熱牛奶了。
真是太麻煩他了。
「其實我現在不用喝牛奶了,大學都已經快畢業了,喝多少牛奶也不可能長高了。」
我剛想喝。
卻被一條彈幕吸引了注意力。
【受寶真的沒發現嗎,每天晚上喝完牛奶之後睡得很沉,其實攻在牛奶裡面加了他們公司特地研發的助眠藥,只有受寶睡沉了之後,攻才敢悄悄進他的臥室,對他干點,嘿嘿嘿的事情。】
7
真……真的嗎?
我確實每天晚上喝完牛奶之後會睡得很好。
在學校住宿舍的時候,卻並沒有那麼好的睡眠。
我以為是我不太習慣宿舍的氛圍。
才睡得沒那麼好。
原來是因為……
我的視線落到了我手上的牛奶上。
「讓你喝牛奶不是讓你長高的,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而且喝完牛奶更容易入睡,喝吧。」
是啊。
只是為了我的睡眠和身體。
我怎麼能這麼想他呢。
我一口把牛奶喝完,杯子被褚淮桉自然伸手接過。
「以後記得,每天晚上都要喝。」
「知道了,小叔。」
褚淮桉很快就離開了。
我重新刷了牙,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前看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彈幕。
我居然真的在夢中感受到了奇怪的感覺。
甚至第二天起床的時候。
看到自己的腳腕還真的有些奇怪。
總覺得昨天被褚淮桉攥住的地方,紅痕變得更深了。
就好像是昨天晚上被人重新攥住了。
而且往上的小腿的位置,甚至還有一些淺淺的紅痕。
像是被蚊子咬了。
是被蚊子咬了吧。
總不能是被人親的吧。
等我收拾好下樓的時候。
正好聽見褚淮桉在跟家裡阿姨說話。
「陳姨,別墅的驅蚊工作要做了,昨天晚上鑽進來不少蚊子。」
「好的,先生。」
是嘛。
我就說。
肯定是蚊子咬的。
我在餐桌前坐下。
「小叔,早上好。」
8
「嗯,這段時間我要搬回來住。」
褚淮桉輕飄飄地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讓我瞬間呆住了。
他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這句話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影響。
「既然我回來了,門禁的事情你自己也要注意。」
是了。
褚淮桉還沒搬出去的時候。
褚家是有門禁的。
但那是針對上高中的我。
現在上大學了,我還需要嗎?
但不得不承認,褚淮桉重新管我了,確實讓我很高興。
「好,我知道了,小叔。」
我以為褚淮桉要搬回來的事情,就已經足夠讓我開心了。
沒想到快下班的時候,我居然收到了他要來接我的消息。
於是在等待下班的這段時間,我很高興。
只是剛下樓,一個同事就叫住了我。
跟我聊了一些工作的事情。
我心裡想著褚淮桉要來接我,也不是很能聽得進去對方說的話。
視線四處亂看著,沒一會兒就看到了路邊停著的熟悉車輛。
褚淮桉搖下了車窗。
「小聲,過來。」
「我小叔來接我了。」
我越過同事,快步走向褚淮桉那邊,走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自己雀躍的步伐。
不能被他看出來。
要冷靜一些。
「拜拜,工作上的事情,我們明天到公司聊吧。」
「好。」
我坐上了褚淮桉的副駕。
沒想到今天是他自己開車來接我。
我正悄悄用餘光看他呢。
突然旁邊傳來低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