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後，聯姻對象他不幹了完整後續

他們是我和季洋共同的爸爸媽媽，賀卓卻是只屬於我的朋友。

共同的爸爸媽媽要收回唯一給我的禮物，這個承諾過會一直站在我身邊的人也選擇了季洋。

所以上一世，即便和賀卓訂了婚，我對他的感情也始終帶著被背棄的怨念。

不過這輩子我沒什麼放不下的。

8

「季洋還想要什麼？我都給他。」

給了清凈，一了百了。

賀卓煩躁地皺起眉頭，好像陷入了沒有盡頭的循環中。

他深深地看著我，似乎要通過眼睛把接下來的話鑿進我的心底。

他一字一頓道：

「我，賀卓，愛的人是季風，無論重來幾輩子只愛季風。」

他今天總說些前世今生的話，我隱隱有種預感。

果然，賀卓馬上就證實了我的想法。

「上輩子你哥沒了，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覺得我是在懷念他。

「對你越好，你就越是認為我在把你當替身。

「這輩子季洋還在，你自己看看我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我應該開心嗎？

既然他是重生的，那他究竟是喜歡我，還是來彌補上一世沒有及時找到我的愧疚的？

誰能說得清？

賀卓咬住我的嘴巴狠狠廝磨：

「又是這副胡思亂想的表情，我究竟要做什麼你才會相信我？」

「憑什麼相信你？你剛剛還在晚宴上幫季洋擋酒。我認識你二十多年了，你幫我擋過一次酒？」

賀卓翻找著自己的記憶，可氣又可笑：

「不是替他擋酒，是因為沒看見你來，我想離席去找你，喝的罰酒。

「再說你這酒量哪有機會讓我擋？整個宴會的酒摞在一起都不夠你開胃的，勸你少喝點你都不樂意。」

他這一解釋，倒搞得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面露尷尬，推了推依舊壓在我身上的賀卓，想叫他起開。

卻被他換了個姿勢面對面抱在胸前。

「不放，一放手你就跑，就這麼聊。

「我究竟還做了什麼讓你覺得我喜歡季洋的事？不把誤會解釋清楚我不放手。」

「你勸我把股權轉讓給季洋。」

這一直是扎在我心中的一根刺。

這個賀卓沒有否認。

「我確實想讓你把股權給他。」

「為什麼？那是爸爸媽媽給我的！」

「因為你想離開。」

賀卓輕描淡寫地道出我從未對他人提及的想法。

「你家裡的事情我不做評價，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如果你真想遠離，那些股權於你只是鎖鏈。」

類似的話上輩子他也說過，但那時的我聽不進去。

如今再聽賀卓說起，心境已截然不同。

和季洋相比，我確實衣食無憂地活了這麼多年。

爸爸媽媽挂念一個生死未知的孩子無可厚非。

我沒有辦法一邊享受他們給我的生活，一邊譴責他們不夠愛我。

可我也沒辦法接受他們明明找回了季洋，眼中卻依舊沒有我的事實。

我不是小孩子，不能哭著鬧著去爭寵。

爸爸媽媽或許有他們的苦衷。

但那是他們需要處理的課題，不該推脫給我。

他們想要彌補對季洋這些年缺失的愛，不應該以犧牲我為代價。

各種聲音從季洋回來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我體內來回撕扯。

孰對孰錯的天平還沒搖擺出結果，就因為季洋的離世被猝然打碎。

大家都說是我害了季洋。

可我當時只是想離開那個令我不適的環境。

我久久不語。

賀卓揉了揉我的頭髮，起身給我倒了杯水：

「上輩子的事情不問麼？」

9

上輩子……

季洋走後，爸媽看著我的眼神總是夾雜著恨意。

我進入了情緒的死胡同，無法面對他們。

唯一在我身邊的人是被我強求來的賀卓。

他是不是也在怪我？

那我不做季風了，我把自己偽裝成季洋還給他。

既然他喜歡季洋，那就把我當成季洋喜歡吧。

我帶著惡意勾引他，卻一次都沒成功過。

我們爭吵頻發，他不認同我，卻總會在我摔門而出之後一遍遍把我哄回來。

我把他對我的包容歸因於這張和季洋幾乎一樣的臉。

現在想來，他那時總說的讓我做回自己，未必是假話。

我看著舷窗外美輪美奐的星雲，沒有再發問。

正如賀卓所說，過去是鎖鏈，是束縛，我得學會放下。

「那我自己補充吧，季洋被找回來後，我在叔叔阿姨的介紹下和他見過幾次面。

「當時我惹你生氣了，你不肯見我，我想拜託他幫忙創造和你見面的機會，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大家誤會了。

「我們訂婚後，你的狀態一直不好。那種情況下，我要是和你發生什麼，只會坐實你對我和季洋關係的揣測。

「季風，我想和你重新開始，這次只有我和你。」

我趴在舷窗上哈氣。

畫了個愛心又抹掉：

「什麼時候穿越回來的？」

「問你想要什麼型號的戒指，被你掛掉視頻的時候。

「腦子裡突然多出一道聲音，告訴我不對，必須解釋清楚，然後我就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我再想聯繫你時，你已經出任務了，於是乾脆守在你們基地。

「季洋還活著，但是你的行動變了，所以我推測你也重生了。

「我們之間誤會太多，我想第一時間和你解釋清楚，我怕你又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躲一輩子。」

在舷窗上作畫的手頓住。

我眨了眨眼，避開他熾熱的眼神：

「你找了我一輩子？」

賀卓在我身側坐下：

「也沒有一直找，年輕的時候身體好，把所有你去過的星球全找了一遍。

「後來身體不行了，幾次想放棄，你藏得這麼好，肯定是不希望被找到。

「可是眼睛一閉上夢裡都是你，斷斷續續地又開始找起來，也算是一輩子吧。」

我呼吸發顫，極力控制自己才沒有失態：

「我想冷靜一下。」

「好。」

星艦中只有一間休息室，賀卓讓給了我。

他逆著光站在門外：

「從今往後，任何你想要獨處的時候，我都不會打擾你。

「所以不要從我的生活里突然消失，好嗎？

「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裡。」

我在他忐忑的目光中輕輕點頭。

沒人知道我死在那條巷子裡。

也對，人販子最會處理人體了。

這樣也好，至少他不用背負我的死亡。

我太知道背負別人的死亡是多麼痛苦。

夜半，我走出休息室。

賀卓一米九的身高縮在操控室的沙發里，怪可憐的。

我硬是和他擠在一處。

賀卓被吵醒，警覺地睜開眼睛。

看見是我，目光柔和下來，把我往身上撈了撈。

我趴在他的胸口，戳著他的睫毛玩：

「領證需要的證件我都沒帶呢，咋辦呀？」

10

亂撩人的結果就是兩個人從操縱室一路胡鬧到休息室。

浴室更是重災區，進進出出，乾了又濕。

上輩子，我用盡渾身解數，他都不理不睬。

所以我一直默認他不太行。

結果這人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為期三天的行程，兩個人沒有分開過。

終於走出星艦，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我竟有種重返人間的隔世感。

賀卓已經和雙方家長表明他喜歡的是我，不會考慮和其他人。

領證不過是他當時說出來故意刺激我的話。

我和賀卓牽手走在主星的道路上。

賀卓突然問起一個我刻意迴避的話題：

「所以你上輩子到底去了哪裡？」

我心下一凜，指著一家糖水店鋪使喚他：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告訴你，給我買一份糖水來換。」

賀卓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我踮起腳尖親了一下：

「要大份的，加冰。」

看著賀卓離去的背影，我輕嘆一口氣。

要如實告訴他嗎？

就在這時，街角的一個抱著孩子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當即拔腿追了過去。

是那個在巷子裡捅我刀子的人，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追著那人在大街小巷中亂竄，沒一會兒追到了一個死胡同里。

而對方卻沒了身影。

我正欲轉身離開，狹窄的巷子裡突然鑽出來好幾個人，向我逼近。

他居然還有同夥！

我悄悄給賀卓發去一個定位。

同樣的坑，我不可能跳兩次。

賀卓拎著糖水趕來時，我已經和對方打成一片。

以一敵四，不落下風。

有了賀卓的幫助，更是把他們打得跪地求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很快就有熱心群眾聽到這邊的動靜，報了警。

那幾個人販子被扭送警署。

昏迷的孩子被交到泣不成聲的母親手中。

我撞了一下賀卓的胳膊，沖他挑眉：「刺激不？」

賀卓壓著怒火，拽起我就大步往回走：

「誰特麼教你這種時候一個人上的！

「我要是來得晚了怎麼辦！要是沒人報警怎麼辦！」

糖水灑了一地，已經無暇顧及。

我哭爹喊娘地被他拖著：

「疼，疼，疼，別拉我，賀卓！

「靠！真疼！賀卓，我流血啦！」

我反手摸了下疼痛異常的後背，滿手粘膩的紅色液體觸目驚心。

11

我進了手術室，背部中刀，縫了八針。

出來的時候，賀卓守在手術室外面，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

我趴在病床上笑話他：

「咱倆到底誰是病號啊？」

他甩了我一記眼刀，過來查看我的傷口。

我讓他看仔細點：

「縫得好看嗎？不好看把我推進去讓醫生重新縫。」

小護士聽得直樂呵：

「不會留疤的, 恢復好了和之前一模一樣。」

我放心了, 勾著賀卓的衣擺晃著玩。

賀卓黑著臉給我切蘋果，就差把「我生氣了」寫在腦門上。

「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不自作主張, 先報警，等你來了再去追。

「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絕不意氣用事。

「你不是想知道我後來去哪兒了麼，告訴你，古地球有個叫西伯利亞的地兒, 我去那挖土豆了。」

我又是發誓，又是保證，總算哄得賀卓開口。

他嘴唇顫動，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季風，就當是為了我,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拉過他的手背，落下一個吻，討好道：

「我也是怕嘛。」

「怕就更不應該衝動！」

我頓了一下, 小聲辯解：

「我是怕這個世界上再多一個季洋, 多一個季風, 多一個像我這樣的家庭。

「其實很多時候, 我都在想, 如果當初被拐走的是我就好了，那樣被爸爸媽媽放在心上的就是我了。

「明明誰都沒有錯, 但是誰也不快樂。」

人是很⽭盾的。

即便此刻我已經確認⾃己不再需要爸爸媽媽的認可和關注。

即便想起他們的時候，這些年積累下的怨⽓遠大於對親情的渴望。

但是⽆法否認，我依然嚮往著一個充滿愛的家庭。

病房門口咣當⼀聲響。

聞訊趕來的媽媽當場哭倒在爸爸懷中。

季洋⾯露請求：

「小弟, 我先帶媽回去, 家裡做了你愛吃的荷葉排⻣, 等你回家。」

我摸了摸鼻尖, 斜眼看向賀卓：

「你把他們叫來的？」

賀卓搖頭：

「他們之前確實做得不好，但是最近確實有改變。

「上輩子, 叔叔和阿姨每天都念著你的名字，即便在最後的時間也⼀直在拜託我找你。

「或許你可以再給自己⼀次機會, 最後試⼀次，別留遺憾。」

我把臉埋在枕頭中，聲⾳悶悶的：

「那我給你個⾯子。」

我當天就出了院。

賀卓將我送到爸爸媽媽家。

吃了個晚飯我就⼜溜去找賀卓了。

「你是不知道, 我一回家我媽就抱著我哭，喊我寶⻉, 說這些年忽視我了。

「我爸也不呲我了, 還說我很優秀, 把⾃己照顧得很好。

「他們還和我說對不起, 那場面堪比驚悚片。

「之前和他們對著干習慣了, 突然給我整膩歪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行不⾏，我得住你這躲躲。

「喂，你笑什麼！」

賀卓揪著我的臉頰親了兩口：

「你能來找我, 我很⾼興。」

他屁顛屁顛給我收拾房間。

我看著兩世都未曾放棄我的⼈，心中暖洋洋的。

在萬念俱灰的低⾕期，有人願意不計後果地拖著我向上⾛。

大幸。

「喂, 你收拾客房不就見外了嘛，我要和你睡！」

「遵命，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