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蟑螂的鄰居大媽完整後續

警察是熟面孔，明明上次來是處理我報警的案子，可這次卻變成了石大媽，他忍著笑假裝向我詢問事情經過，我只好把那套騙大媽的說辭繼續拿出來。

臨了，我還嘆了口氣，假模假樣地來了一句：「石大媽這話就不對了，怎麼都她把蟑螂當寵物養，我養蜘蛛就不行了？還是說寵物必須得分個高低貴賤出來？要是這樣的話，我一萬元一隻的白額蜘蛛可比散養的野生蟑螂貴多了吧？」

石大媽結結巴巴地道：「一……一萬？」

我點點頭。

她盯著我，突然不懷好意地笑出了聲：「你一個打工人，哪裡來的這麼多錢？是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生意了？警察同志，你們可得好好查清楚……」

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可現在竟然莫名其妙給我造謠是幾個意思？

我頓時氣衝到頭頂，推開門就往外沖：「你有證據嗎，你說的要是假的，我就告你誹謗！別說你沒兒沒女了，就算你砸鍋賣鐵，也得給我賠償名譽損失！」

一聽我這麼說，石大媽著急了，當下就要往警察身後躲：「哎哎哎！你怎麼能這樣呢！」

……

經過警察一天一夜的調解，我們勉強達成了一致。

她將她家裡的蟑螂消除乾淨，我將我散養的蜘蛛帶回去。

我將 1 號 2 號往地下一放，它們窸窸窣窣地將自己的小蜘蛛盡數帶了回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把石大媽家剩下的那些漏網之蟑啃掉。

看著它們接連往罐子裡跑，石大媽驚呆了：「你……你竟然真能將它們叫回去！」

我沒理會她，當著警察的面把蜘蛛都關好，提回家。

緊接著，要求她現在就找防治蟲害的保潔公司去消殺，我可不想每天晚上都被蟑螂嚇醒。

為民除害，警察當然百分之百同意，他們直接聯繫了就近的保潔公司和物業，對石大媽家和小區進行全面消殺。

保潔公司說了，保管三天內就將所有大大小小的蟑螂消滅掉，連祖墳都給它們刨了。

小區里一片歡呼，大家終於不用為了這成災的蟑螂頭疼、睡不好了，只有石大媽哭喪著臉，小聲叨叨著：「可不是我想讓你們死啊，你們要是有什麼冤屈就找他……」

她手指的方向是我，我不屑地冷哼一聲，等消殺完就回家了。

消滅了蟑螂，白額蜘蛛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更別說我還有些害怕了，程慧說她最近有點忙，得過幾天才能來拿，我欣然同意，還拿黑布給它們罩上，模擬夜晚的環境。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我還是按部就班地上下班。

可就在程慧來拿白額蛛的時候，我們驚訝地發現，1 號 2 號竟然離奇死掉了！

等我們看到的時候，蜘蛛已經直挺挺地躺在了那裡，身子又硬又冷。

程慧眼淚當下就流出來了，無助地看著我：「怎……怎麼辦啊！這可是我借出來的賽級白額蛛，要讓我們老闆知道了……」

我也很不好意思，畢竟程慧是為了我才冒的險，現在蜘蛛死了，我也難辭其責。

走著走著，我雙手一拍，轉身看著程慧：「有了！當務之急我們先弄清它是怎麼死的，再想辦法坦白！」

11

我們去了我家樓下附近的一個爬蟲館，老闆是個渾身紋身、打扮朋克的年輕妹妹，聽到我們的來意，嚼著口香糖直接將籠子提走。

過了一會兒，老闆出來了，摘下口罩和手套，面色凝重道：「你們惹到人了？這蜘蛛很明顯是被人毒死的……」

毒……毒死的！

我和程慧面面相覷，我們都知道，它救了我，我怎麼可能害它，而且我白天上班，可能去我家的人又屈指可數……

難道是我的備用鑰匙被人發現了？

我跟老闆打了聲招呼，將蜘蛛放在這裡，轉頭就回了家。

在房門上摸了半天都沒摸到我的家門鑰匙，心下頓時涼了半截。

是誰拿走了我的備用鑰匙卻不偷東西，只為了給我的蜘蛛下毒？

第一反應，我想到的是對面石大媽。

可是我們的問題不是解決了嗎？就連她養的蟑螂都被消殺乾淨了，她又有什麼需要報復的地方？

我想不明白。

儘管如此，我還是報了警，程慧說，當初為了減輕我的心理壓力才謊稱那兩隻蜘蛛只有 1 萬，可實際上這些都是賽級的東西，少說 10 萬起。

石大媽這一毒，毒走了 20 萬，這還是不算其他附加價值……

程慧不知道該如何去跟老闆交代，我咬咬牙，跟上她一起回了爬蟲館。

正巧，老闆在辦公室，程慧手足無措地看著我進去，在門口等著我。

老闆辦公室陰暗潮濕，讓我感覺不太舒服，此刻他正坐在桌前低頭弄著什麼東西，像是……標本？

聽我進來，頭也沒抬：「程慧的朋友嗎？你找我有事？」

我思前想後，把責任全攬在了自己頭上，可我沒想到的是，聽我說完，老闆頭也沒抬，來了句：「行，我知道了。」

啊？

我詫異地看著他，沒有挪動腳步。

他皺眉看向我：「你還有什麼事兒嗎？」

我有些著急地解釋：「可是，這是 20 萬啊！20 萬！你……不用我賠嗎？」

他這才抬眼看我，擺了擺手：「要你賠什麼？本來我開這個店也不是為了掙錢，是投資給我的愛好。再說，既然是被人毒死的，我肯定要找那個下毒的人，找你算怎麼個事？而且……誰讓你是程慧的朋友呢，讓你負責，說出去，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你……沒事就出去吧，叫程慧進來！」

這件事解決了，我勉強鬆了口氣。

12

當然，回去後，我也沒閒著，怎麼能把這件事完全交給程慧和她老闆，自己當個甩手掌柜？

我直接先後聯繫了小區物業和警察，報警的罪名是懷疑我被入室盜竊了，丟了價值 20 萬的東西。

一時間，整個小區的居民都戰戰兢兢，大家都懷疑這兩個月是怎麼了，不是鬧蟑螂，就是丟東西……

警察來勘查的時候，周圍圍滿了人，這當然包括對面鄰居石大媽了。

他們提取了家裡不屬於我的指紋和腳印，直接拍照回去準備測驗了。

臨走的時候，我敏銳地聽到石大媽問身旁的人：「他們這是在弄啥？這就能找到人了？」

旁邊鄰居點了點頭：「那當然，現在指紋技術多發達啊！別說是人了，就連貓貓狗狗都能查到！」

聽到她這麼一說，石大媽當下變了臉色，嘀咕著：「這……這麼厲害？」

我跟身旁的警察交換了個臉色，默默地點了下頭，他們趁人不注意，又轉頭去石大媽家的門把手上提取了她的指紋，準備進行比對。

一周後，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家裡的指紋跟石大媽的指紋完美匹配，警察當天就把我倆都叫了過去。

剛去的時候，她還死鴨子嘴硬，非說我們冤枉了她，她要去省級公安局申冤。

可在警察拿出化驗報告時，她磨磨蹭蹭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嘟囔道：「不就是兩隻該死的蜘蛛嗎？那有啥的……」

「你們不是說什麼除四害，我這也算給你們除害了！為什麼殺蟑螂就算除害，毒蜘蛛不算！」

見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反而氣笑了。

我坐在她對面，吹了吹指甲，淡淡道：

「首先，除四害說的是蒼蠅、老鼠、蚊子、蟑螂，不包括蜘蛛。哦對了，順帶給你科普一下，有的蜘蛛還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沒等我說完，她就插話：「別說這麼多，你就說你的蜘蛛是什麼寶貴東西？不就一個破爛玩意兒，還想嚇唬我？還騙我說是 1 萬塊錢買的……你看我像傻子嗎？我都打聽過了，你那蜘蛛就是個白臉的，指不定還是野地里捉的！人家都說，一腳就能踩死的玩意兒，也不知道我怕啥！」

我點了點頭：「其次，那東西確實不是 1 萬。」

石大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洶湧澎湃的笑意，她指著我的臉對調解的警察說：「看啊！果然是騙我的……」

話音還沒落，我繼續道：「確實不是 1 萬，而是一隻 10 萬。我當時怕嚇到您，故意說得低了點，誰知道，您就想了這麼個惡毒辦法呢？」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你！你騙人！一隻破蜘蛛怎麼能有十萬呢？」

我還沒說話，程慧帶著她老闆就來了，程慧咋咋呼呼道：「怎麼不值十萬！這可是賽級的寶貝！要我把我們店的付款證明拿給你看嗎！」

石大媽一聽就慌了，她見四下都不是向著她說話的, 只能抓著警察的手：「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們一定要幫幫我……」

程慧掰著指頭道：「讓我看看啊——投毒、損壞公民財物數額巨大, 少說你得進去蹲兩年, 在蹲進去之前，不如先把我們的錢還了？你要知道，20 萬也不是小數目吧？」

被這麼一刺激, 石大媽當場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警察們七手八腳地召集人把她送到醫院去，對我們的做法也沒有太多指責。

誰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呢。

13

大媽被氣得犯了高血壓，但這並不是她逃避責任的理由。

很快, 程慧以公司的名義將她告上了法庭, 罪名是破壞財物, 這種小型案件很快就開庭、審判、宣判了。

我作為陪審團成員看了整場戲。

石大媽先是痛哭流涕表示自己錯了, 但就是沒錢賠, 接著又開始罵程慧和我狼狽為奸，下套給她鑽。

總之就一句話, 道歉可以，賠錢不行。

審判長當然也沒慣著她, 這種倚老賣老、裝瘋賣傻的人他們見多了，不就是不想賠錢嗎？

好辦, 強制執行不就行了？

不光強制執行，還得狠狠判個兩三年，讓她長長記性。

聽到宣判結果, 石大媽當庭暈倒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清清白白」了一輩子, 都這個年紀了，還因為這些小事兒再去蹲監獄。

她無兒無女，生平又因為自己怪異的性格到處惹事兒, 惹得大家都不喜歡她。

這下徹底被判了刑也算為民除害了，大家自然樂得見這個結局。

不少人還把她這個事兒拿去編了段子。

【聽說還在有人問養蟑螂的老太現狀如何？京津女子監獄了解一下。】

這個梗紅遍全網。

沒過多久, 石大媽那唯一一套房子被法拍了，雖然是個老舊的六層樓, 不過一套房怎麼不得賣個幾十萬的？剛好填補上這個窟窿。

後來, 無論是我還是程慧, 我們的生活都步入了正軌。

老太因為一點摩擦釀成惡果, 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還被迫賠了錢、進監獄……

想到這裡，我邊敲鍵盤邊搖頭，看來古人說得果然有道理,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或許如果當時我們能好好說話，她不用那些噁心人的極端手法, 還有的商量, 不過，有些人或許本性就惡，不是嗎？

剛下班，手機微信叮叮咚咚響起。

我探過身看了看螢幕, 果然是程慧。

她發來了一張自己的紅底照，讓我明天也去拍一張，跟她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