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改了 Wi-Fi 密碼,鄰居大媽散養蟑螂報復我:「告訴你,蟑螂是我養的寵物,你沒有權利剝奪我養寵物的權利!你殺死了我的寵物,是要賠錢的!」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1
煩死了!
當我看到電腦上不斷轉圈圈發不出去的文件時,果斷起身將路由器拔了插、插了拔。
正滿頭大汗蹲著收拾時,電話又響了,我手忙腳亂地接起、摁開免提,裡面傳來主管氣急敗壞的聲音:
「楚悅!你怎麼回事,讓你發個報表就這麼難嗎?你知不知道領導是怎麼催我的!」
我翻了個白眼,明明是領導找你事,現在倒開始遷怒我了……
我心不在焉地來了句:「馬上,我家裡無線斷了!」
禿頭主管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我氣得將手機甩出去二丈遠。
隨後,氣急敗壞的我直接撥了電信運營商的電話,開口就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你們怎麼回事!我每年交那麼多網費,怎麼還沒網?你們號稱幾千兆速的網連我的倆設備都不行嗎?」
我氣喘吁吁地發泄完,對面小姐姐才傳來柔柔的聲音:「這位……男士,您不要生氣哈,我們先排查下到底是什麼原因。您確定只有兩台設備嗎?」
我愣了愣:「我家就我一個,肯定只有倆啊!」
小姐姐沉默了一會兒,道:「這樣吧,您登上路由器上寫的那個網址,看看具體設備?或者我先給您登記一下?馬上報修。」
我沉沉地嗯了一聲,按照上面寫的地址將路由器輸進去,等看到上面顯示的連接設備時,我傻眼了。
本來應該只顯示兩條的列表現在足足掛了二十來號設備,而且看 IP 地址還基本都是附近的!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我剛搬來時,鄰居大媽石阿姨,提著一兜子紅雞蛋特意問了一句我家的路由器。
當時我念她兒子家人都在外面,過得也不容易,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沒想到……
當下,我按照百度到的操作憤怒地改掉了自己的密碼。
「cptbtptpbcptdtptp……」
我看這下,誰還能蹭上我的無線!
改掉密碼後,設備咚咚咚全被踢下線了,我迅速連上我的手機和電腦,將文件發過去。
看到對面主管發了個「1」,我才像打完仗似的頹然躺在床上。
2
然而,睡著沒有兩分鐘,我的門又被砰砰敲響。
我本想無視她,可她越敲越激烈。
果然,對面是石大媽:「小伙子,阿姨家沒網了,你還有嗎?還是……」
沒等她說完,我打斷了她:「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剛才看了下,我的路由器老舊,設備太多,我自己都沒網用了,就聯繫業務廳改了密碼。以後我還是自己用吧,你需要辦的話,我可以把運營商電話給你。」
言下之意,我不讓她再蹭我的網用了。
自己蹭就算了,還拖家帶口地蹭,還真當我好說話呢!
果然,石大媽臉一瞬間就垮了下來,冷笑道:「小伙子,我如果辦的話,早就辦了,還用你聯繫?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讓我繼續蹭網?咱們鄰居這麼長時間,我到底是哪兒對不住你了?」
我內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表面還是笑著說:「阿姨你誤會了,我就是因為用的人太多了,影響到了我自己……」
大媽擺了擺手:「行了,你甭解釋那麼多,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現在密碼是多少?」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我忘記了。」
大媽狠狠剜了我一眼,嘀嘀咕咕著什麼我沒聽清,只聽到一句:「你等著……」接著就氣沖沖地回了屋。
她真的,生動詮釋了什麼叫蹬鼻子上臉。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帶上了門。
3
說實話,改掉密碼以後,我的網速再也沒有卡過了,也不由得反思自己以後是不是也不要這麼假好心了,否則為難的只會是自己。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可那天晚上我下班回來,卻看到石大媽鬼鬼祟祟地在我門口幹著些什麼勾當。
我隱在樓梯拐角,偷偷看著她。
她撅著屁股,正從兜里往出掏什麼塞進我門口地方「出入平安」地墊下,一邊塞,還一邊念叨:「出入平安?我讓你平安!就你會改密碼是吧?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這兒住!」
我故意踏了兩步出去,皺著眉看她驚呼:「石大媽!你在幹什麼!」
她正掀起我地墊的手一抖,迅速跟觸了電似的扔下,匆忙站起身子:「沒……沒幹啥。我東西丟了,找找東西。」
說著,她就趕緊又回了屋。
我聽到她那些絮絮叨叨的話,忍不住狐疑地看向我地墊下面,看沒有什麼異常,然後搖了搖頭回屋了。
這之後,我總能在晚上聽到一些肢體亂動的聲音,不過我也沒怎麼在意。
有一天,我睡前喝多了水,半夜起夜開燈的一瞬間,我頭皮發麻。
客廳的瓷磚地上爬滿了大大小小的蟑螂……
對,是蟑螂!
雖然我以前沒見過,但那樣子赫然就是網上的那個什麼德州小蠊。
密密麻麻烏泱泱地擠了一地,興許是感受到了我開燈的刺激,它們開始瘋狂蠕動,向它們面前的任何一個犄角旮旯擠過去。
有的鑽進了沙發底下,有的鑽進了茶几下面,更有的鑽進了我的飲水機里。
我站在原地止不住地發抖,我連廁所都沒上,趕緊回屋反鎖門,匆匆在網上下單了四五種滅蟑螂的工具,蟑螂粉、殺蟲劑、蟑螂屋應有盡有。
4
等我網購的那些東西一回來,我就馬不停蹄地按說明書安進了家裡。
我忍著噁心,在蟑螂常出沒的客廳、廚房、衛生間的每個地方都放了蟑螂屋,還沿著牆角撒了蟑螂粉,最後為了永絕後患,我特意戴上了防毒面罩,將窗戶緊閉,把滅蟑螂的噴劑灑在了每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我才放心地去附近的酒店住了兩天。
晚上下班後,我迫不及待打車回了家。
在進家前,我特意戴起了口罩,深呼吸幾次才將鑰匙插進孔里扭開。
我走了兩圈,看起來戰績不錯。
地上、茶几上、衛生紙上、飲水機上,就連我匆忙脫在地上的拖鞋裡都有好多慘不忍睹的小強屍體。
我將手上的東西放下,開始瘋狂打掃了起來。
雖說自認沒有潔癖,但看到這麼多蟑螂屍體的時候,我只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又噁心、又瘮得慌。
忙活了好久,才把家裡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搜羅了半天,整了一大袋子蟑螂屍體。
我提著垃圾下樓,終於將這些屍體成功丟進垃圾堆。
此時天色已晚,樓道里的燈很亮,一路從一層爬上六層時,我才發現,沿途竟還有好多爬著的小蟑螂!
我小心避開那些張牙舞爪的蟑螂往樓上走去,借著燈光竟然眼睜睜看到,一隻瘦小的蟑螂費盡力氣才從石大媽的門縫下爬了出來!
一溜煙,消失在了電錶箱裡。
我頓時頭皮發麻,忍不住敲開了她家的門。
5
我生怕她死了卻沒人知道,猛地敲門。
但好在,她還活著,只是一臉鄙夷地看著我:「喲,你又有啥事?」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在她開門的一瞬間,從屋裡又湧出好多蟑螂,霎時間爬滿了整個樓道。
「啊!」
我尖叫著跳起來,腳下噼里啪啦地踩死了好多蟑螂,有的被我踩爛了身子,甚至還爆漿了,有的被我踩爆了腦袋,粘了我一鞋底。
看到我的動作,石大媽居然更生氣。
她憤怒地指著我:「你在幹什麼!你怎麼能殺生呢!你竟然踩死了這些蟑螂!你知道它們投胎有多不容易嗎?你就敢保證你下輩子投胎還能做人嗎?萬一你也變成了蟑螂,你也希望被人踩死嗎?」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跳腳弄蒙了。
我連忙解釋,隨後,在我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下,石大媽還是不買帳。
她不光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屋裡的蟑螂隔絕在我的視線內,還蹲下身子,指著外面沒跑掉的那些屍體開始了自己的哭號:「蟑螂啊,你們好苦啊……」
聽到我們的動靜,樓下幾家住戶也紛紛出來了。
我指著石大媽:「她養蟑螂!還爬到了我家!樓道里現在全是!小區里也是!」
不得不說,這一嗓子的威力還是可以的。
上到五層、下到一層的人都被我震了出來,他們爭先恐後地奔上來,擠在狹小的樓道里,有些擠不上來的就站在樓梯上和下一階平台上,紛紛指責著石大媽。
「我就說我家最近怎麼開始有蟑螂了!這東西會繁殖的,你知道嗎!」
「阿姨,你怎麼能養蟑螂呢!你看,多噁心!」
「我服了,你睡著了不怕鑽褲襠嗎!」
「喂蟑螂好啊,我也喂蟑螂,但我喂的是蟑螂藥!」
……
一時間,樓道里擠滿了人,石大媽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還是梗著脖子道:「關你們什麼事?我就養了!有本事你們報警啊!」
說著,她就回去了。
留下我們一堆人面面相覷。
6
五樓的住戶捏緊了拳頭:「不行!一定得報警!我孩子才不到兩歲,天天在地上趴著玩,那天突然從地上捏起個小蟑螂,差點給我嚇死了!」
四樓的也跟上:「真的!不能慣著她!純粹是個倚老賣老的種!你是剛搬來的不知道,前一個住戶是個小姑娘,家裡養狗,因為一點小事,這老婆子直接報警,誣陷人家的狗咬她了,害得小姑娘又花錢又跑事,帶她看病、辦狗證,事情解決那天就搬家走了,誰想跟她這種人做鄰居?」
「是啊,她老是逼走年輕租戶,就連你這房東都恨不得報警抓了她!」
「還有這回事兒?我光知道她喜歡嚼舌根,原來是這種人!」
「報警!必須報警!她在屋子裡養蟑螂已經觸犯法律了!」
……
一時間,仿佛激起了民憤,大家紛紛聲討石大媽,還有的人竟然主動報了警。
人群中有人說了聲「我已經報警了!」
有些怕事的已經散了,剩下的就是我們這些「深受荼毒」的了。
沒一會兒,警察就來了,皺著眉聽完我們的敘述,又看了看滿地滿牆爬著的蟑螂,警察也覺得有些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