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郎硯是被迫強組的純恨情侶。
困難解決後,我提出分手。
他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
而是在那胡扯八扯,問我喜歡貓還是狗。
我說:「狗,怎麼了?」
他學小狗叫:「汪汪。」
我皺眉:「你別這樣。」
他輕咳一聲,賤嗖嗖道:「你誤會了。」
「我只是想讓你記住。」
「你以前和狗親過嘴兒。」
我:?
01
和戚景遇分手那天,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實在是捨不得和那個溫柔細膩又帥氣的男人分手。
雙重心碎下,對著郎硯哭了一下午。
他哄得口乾舌燥。
眼看我什麼道理都知道,但就是傷心想哭。
無奈之下,給我講了老婦人和兩個兒子的故事,並問我心得體會。
我答道:「說明生活中要善於從兩方面看待問題?我和戚景遇分手不僅要……」
他比了一個大大的叉號。
打斷我說:「錯!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老太太都能生倆兒子,這世界上的男人多得是!」
我正沉浸式哭泣,郎硯一句話就能把我逗得撲哧笑出聲。
我和郎硯從小不對付到大。
雖然打打鬧鬧了二十多年,但我對於他的性取向存疑。
我還談過戚景遇這個男朋友呢。
反觀他,從幼兒園開始,連異性的小手都沒拉過。
客觀來說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還情商高,嘴巴特別會見風使舵。
經常把小姑娘迷得找不著北。
可無論是什麼類型的小姑娘給他送情書送禮物,他全都拒絕。
連個原因也不說。
久而久之,大家都傳他喜歡男生。
女孩們知道我和他熟,偷偷問過我。
我茫然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他也沒和男人談過啊。」
直到我倆畢業、工作,他都還一直單身。
我想到了什麼,目光炯炯地盯著郎硯看。
半晌後說:「郎硯,咱倆假扮情侶吧!」
郎硯皺眉:「終於要拿我當替身了嗎?」
「不是!」我撲上前緊緊抓住他的袖子,「你聽我說啊……」
郎硯起初不解。
但聽我說到後面,漸漸轉變了神情。
他眼睛眯起來,嘴巴翹起來。
我甚至幻視出了他身後有條蓬鬆的大狐狸尾巴拖在地上。
歡快地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
他聽我說完,眯著眼道:「好啊。」
於是乎,我幼稚地和郎硯扮演起了情侶。
02
送郎硯離開後,我仰躺在床上。
我告訴他的理由是因為和戚景遇分手後,我爸媽肯定又要催我找對象。
他們常年不在國內,不放心我總是一個人。
所以我和郎硯假扮,就能避免爸媽的催促。
但我騙他了。
其實是因為不服氣。
我想氣戚景遇。
我想讓他看看,我就算和他分手了。
依舊能找到很好的另一半。
我在賭氣。
畢竟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兩個人戀愛要相敬如賓?
我想要把我所有的朋友介紹給戚景遇。
可他卻說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沒必要綁定社交。
我還想得到戚景遇時時刻刻的報備。
可他卻說我不能這樣敏感,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節奏。
還有前幾天,我在公司總是受氣,回去和戚景遇吐槽,想讓他哄哄我。
可他卻冷靜分析誰對誰錯,告訴我在職場裡需要理性。
我理性你個大頭鬼。
我需要這個就去找 AI 了,我找你幹什麼。
一氣之下就和他提出了分手。
他顯然也是傷心的,否則不會露出那樣落寞的眉眼。
可最終還是答應了我,說尊重我的選擇。
我傻眼了。
就想讓他哄哄我怎麼就那麼難!
但我又是真喜歡他。
他理智、強悍卻又溫潤的特性對我來說特別有吸引力。
不知道怎麼才好,就亂糟糟地跟郎硯哭了好久。
聽完郎硯給我講的故事,我忽然冒出個點子。
如果戚景遇喜歡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借郎硯驗證一下呢?
可我又怕走錯了路。
把原本就不太順利的感情被我禍害得更糟糕。
這對郎硯公平嗎?
可他又不喜歡我。
配合我一下沒什麼的吧?
話都說出去了,我要是又反悔,搞得我很神經。
我正抱著腦袋躺在床上,難受。
郎硯給我發來消息:【我從你家走三小時了,你一條消息都不給我發?你就這樣談戀愛?】
我:【?】
不是說好假裝的嗎?
他:【……要哄。】
我:【法兒的哄。】
滾.
正煩著呢。
04
沒想到,很快就如我所願地見到了戚景遇。
郎硯早早接手了家業。
和我假裝戀愛沒幾天,就邀請我和他去參加宴會。
他派人來接我,我穿得美美地……
和郎硯吃瓜。
「是嗎?這個王總看著挺老實,你告訴我有四個私生子?」
「我去,這個喬總長得這麼漂亮,結果和自己司機好上了?」
我猛猛掃著周圍所有能讓郎硯叫上名的人。
忽然注意到了遠處一個挺拔的身影。
我瞪大眼睛,猛戳郎硯側腰。
低聲說:「我靠,那不是戚景遇嗎?」
郎硯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
戚景遇一襲裁剪得當的灰西裝。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正端著酒杯和對面老總寒暄。
我心裡嘆氣:
別來無恙,還是我喜歡的那樣。
強大,優雅。
像只高貴的波斯黑貓。
郎硯說:「這是小許總辦的,想給自己律師團洗牌。戚景遇不律師嗎?出現在這也不奇怪。」
我聽他同我徐徐道來,心裡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他像發現了什麼華點,納悶道:「你激動什麼啊?同在京城,圈子也有交集,碰見怎麼了?怎麼,你還喜歡他?」
我不說話了。
郎硯對著旁邊的落地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
「走,帶你去耀武揚威。」
我想掙開。
可周圍那麼多人,不好做太大的動作。
只能急道:「不去不去,我靠,我不去。」
戚景遇注意到了我們兩個人。
他是知道郎硯跟我是髮小的。
和對面老總道別後,朝我們兩人走來。
郎硯陰陽怪氣道:「好久不見,戚律師還是儀表堂堂呢。」
戚景遇朝他點點頭。
最後,對著我道:「小桐,好久不見。」
我扯出個笑容,低下頭道:「好、好久不見。」
戚景遇的視線落在我和郎硯牽著的雙手上。
我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抽開。
郎硯側身不悅地把我和戚景遇隔開。
「戚律師,聽說張總跟你有合作的意向,我們去那邊詳談,到時候給你倆搭上橋兒,你可得記住我的好啊。」
郎硯指指那邊的桌球。
戚景遇笑道:「那是必然。」
我不會打,站在一旁看著他倆打。
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這倆人聊天。
可這郎硯像有病一樣。
只要我一和戚景遇說話,他就打岔。
這把輪到戚景遇了,我把郎硯扯到一邊:「你抽什麼風?」
郎硯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蚊子,惡狠狠道:「想給他一拳,假惺惺!」
「人家人挺好的,你別在那攪局,你要是敢給他下絆子你完蛋了。」
他理直氣壯道:「你倆不都分手了嗎?我整整他怎麼了?誰讓他害你哭那麼慘!」
我扯住他:「無論如何,你不能做亂七八糟的事情,聽見沒?」
戚景遇那邊已經朝我們看了過來。
正等著郎硯。
郎硯迫於我的威壓,只好凝著鼻子不悅地說了句知道了。
突然欺身上來在我唇角親了一下。
趁我沒反應過來,轉身春風滿面地朝戚景遇走去。
我氣冒煙兒了。
一晚上,我都想找機會和戚景遇解釋。
可郎硯就是不讓。
終於,我捂著肚子說我肚子痛。
郎硯緊張地問我怎麼了,要不然回去。
我說:「不用,我可能是來月經了,我去廁所。」
郎硯瞭然地點頭,鬆開了手。
我和郎硯從小就一起上學。
以前是個小女孩,總覺得來月經不好意思。
偷偷趴在桌子上,面色蒼白。
每次都是郎硯發現,舉手說自己肚子痛,跑出去給我買衛生巾。
和戚景遇擦肩而過時,我偷偷戳了一下他。
徑直走向衛生間。
在門口等了沒一會兒,戚景遇就來了。
05
他帶著禮貌的微笑,說:「小桐你還是那麼頑皮。」
「景遇,我和郎硯不是……」
我上前一步,想抓住他袖子。
可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放下了手。
戚景遇溫和道:「小桐,你這樣做對你我,以及郎硯沒有任何好處。」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我如今也已經看明白,我們兩個的性格並不合適。」
「你想要我後悔、想要我改變一切回來和你繼續在一起,我心裡也希望我能這樣做,但事實證明我做不到。」
「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漂亮可愛,活潑大方,自信有趣,和你在一起會感覺到很放鬆。」
「但我沒有辦法做你心目中的戀人,如果你真正喜歡郎硯,那麼我祝福你,並發自肺腑地為你開心。」
「如果你並不喜歡郎硯,那麼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想要什麼,去尋找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我垂下了眉眼。
不敢看他。
好像我的全部小九九,在這樣一個成熟的男人面前,不堪一擊。
我剛要說話,走廊盡頭就傳來了郎硯的嗷聲:「舒桐,你倆在這兒幹嘛呢?!肚子不疼了是吧?」
我抿唇,竟然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郎硯嘰里咕嚕說了一堆陰陽怪氣的話,朝我們走來。
「郎硯他對你沒有惡意。」我解釋道。
戚景遇聞言笑容更甚:「我知道的。」
眼看郎硯越來越近:「你倆聊什麼呢?大聲點我聽不清!」
「過幾天是我的生日,你、你還會祝我生日快樂嗎?」
「會的。」
他溫柔道。
我笑著點頭,朝郎硯跑去。
「你瞎叫什麼啊?這麼多人,跟你呆一起真丟人!」
我扯著他往桌球處走去,生怕他又和戚景遇槓上。
「我瞎叫什麼?我就是要看看這個偽君子又要對你做什麼!」
他緊皺眉頭,又從口袋裡拿出一片衛生巾,「來沒來?廁所有這個嗎?」
「你哪弄的?」
他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紅暈:「要你管,來了就去換上。」
「嘿嘿,沒來,吃涼了而已。」
回去的路上,戚景遇的話久久盤旋在我腦海。
我側眸朝郎硯看去。
他喝了點酒。
靠在車門上,開了點窗,額角的碎發隨風搖晃。
掃過他精緻的鼻尖。
他感受到我的目光,朝我看來,眼尾帶著一點紅。
這樣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卻露出一副惡狠狠的兇相。
他齜牙:「又想罵我?我猜猜,你是不是生氣我剛才親你那一下?我就是想告訴那個偽君子,你有的是人喜歡!」
想說的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只好鬱悶地坐在角落。
低頭摳手。
他又犯賤湊上來,問我真生氣了嗎?
我搖搖頭:「我就是看不清楚我自己想要什麼了。」
「那我告訴你,我看清了。」
「你現在需要的是穩定的感情和順利的事業。」
「而不是戚景遇那個虛偽的假紳士!」
06
那天過後,什麼都沒發生。
想跟郎硯說不再扮演了。
可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我又說不出口了。
生日這天,我鬱悶地趴在工位上。
看著媽媽給我發來的消息:
【桐桐,爸媽工作忙,就不陪你過生日了,給你定了大蛋糕,記得去拿哦寶寶。】
媽媽又覺得不夠,給我發來一大串轉帳。
我煩躁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從小到大,我爸媽陪我過生日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我今年,好想他們陪我過啊。
戚景遇和我分手了,我鬱悶。
和郎硯扮演起情侶,又覺得很矛盾。
亂七八糟的情緒像一團亂麻擠在我的胸口,讓人喘不上氣。
最近公司還有很多破事煩我。
我就想和爸媽無憂無慮地過個生日,怎麼就這麼難!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偌大的辦公室里,同事們零零散散地離開了。
有人問我怎麼還不走。
我說好累,想休息一下再走。
她說:「桐桐,你也不要太難受了,是小張他數據填錯了,甩鍋到你頭上,到時候挨兩句罵就過去了,誰在職場上還沒碰見過幾回這種事呀?下次長記性就好了。」
我扭過頭看她,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小聲說了句謝謝,目送她離開。
我剛進職場不久。
漏洞百出,總被人坑。
社會好險惡。
好想回到媽媽懷抱去過生日。
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拿起來一看,是郎硯的電話。
接通後,他清朗明媚的嗓音傳來:「生日快樂桐桐,是不是還沒下班?」
「你怎麼知道?」我懨懨道。
「我路過你家看見你家燈沒開,快下來,我在你公司樓下,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說話。
我爸媽給我買的公寓在小區里,他明明是故意去看的。
「你知不知道那家火鍋店很難約?我約了好久,今天還推掉了應酬,就想陪你過生日。」
他又說了幾句催我下樓。
我站起身把辦公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塞進托特包。
一出電梯就看見前廳門口,郎硯站在那。
長腿抵著車身,單手插兜。
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眉頭微蹙。
又在那耍帥了。
我小步跑過去,他一看見我就樂了。
看我收斂眉眼,彎腰扭頭直直望進我的眼睛,問道:「小壽星今天怎麼啦?」
「不開心啊?」
「不開心!」
我期待了一天。
不僅期待爸媽今晚能從法國回來陪我過生日。
還期待戚景遇答應我的生日祝福。
可是什麼都沒有。
甚至白天還很倒霉地被同事甩鍋。
車上,他開著車,隨口道:「戚景遇沒給你發生日祝福,你不開心了?」
「你怎麼知道?」
「哼,偽君子做派。這樣吧,我去給你買包老鼠藥驗證他。」
我扭頭看他,皺眉不解。
「他吃了老鼠藥死了就是老鼠,沒死就是老鼠精。」
我撲哧笑出聲。
又被他三言兩語逗開心了。
07
我對著面前的銅鍋嘟囔:「一大桌子菜,肉呢?」
他笑得眯眯眼,讓服務員端來。
店裡燈光昏暗,我看不太清。
打開那盒肉卷就要往鍋里夾。
筷子一碰到就覺得不對勁兒了,怎麼這麼硬。
湊過去一看,好傢夥。
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錢。
他哈哈大笑,問我喜不喜歡。
我抬頭想嘴硬罵他,又看見服務員推著一小車的牛肉走來。
正中間放著個蛋糕。
很精美。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我罵不出口了。
只好紅著臉說了句老朋老友的還搞這些幹嘛。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