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話完整後續

姜祁的笑僵在臉上：「你在說什麼胡話。」

「誤會都解開了，你不愛我還能愛誰。」

我只是指了指時間，悶悶的說：「五年了，再真摯的感情五年也會變質，更別說我是一個沒心的人。」

「我已經不愛你了。」

姜祁猛然起身，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轉來轉去。

「你怎麼可能不愛我。」

「你一定是在說氣話。」

姜祁覺得我是在賭氣，畢竟五年前我為了救他，連心臟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呢？

他執拗的程度遠超從前，每天都來找我，試圖說服我。

後來更是直接買下了我所住的那棟樓的所有房子，美其名曰我現在的身體需要靜養。

他自己也搬過來，就住在我隔壁。

換成從前，這些手段能夠打動我。

因為我太缺愛了，從小到大，幾乎沒被人堅定地選擇過。

但是現在我只會感到厭煩。

尤其是在走廊碰到姜祁和江芯擁抱的情況下，這種厭煩變成實質，我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沒過一會，大門又被姜祁敲響。

我沒開門，姜祁就在外面說話。

「吃醋了吧。」

「把門摔得這麼響，還說你心裡沒我，楚悅，做人不要那麼犟，尤其是做女人。」

「你應該適當地服軟。」

我的回答是拉開大門，姜祁眼睛一亮的瞬間，整盆水潑上去。

嘩啦一聲，他被淋得透心涼。

他狼狽地擦著水，面露惱怒。

「楚悅，你到底要拿喬到什麼時候，我也是人，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你非要我跪下來求你才能原諒我？」

「是啊。」

我看著眼前人的狼狽，聽著那些話，竟然沒什麼感覺了。

果然感情都會消磨殆盡。

我冷漠的模樣不知道又戳到姜祁哪裡，他閉了閉眼，竟然主動道歉：「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向你道歉。」

「以後我會注意，不會再朝你大呼小叫。」

這時候忽然吹來一陣風。

已經是冬天了，這風一吹，渾身濕透的姜祁打起噴嚏來，可他第一反應不是回去換衣服，而是把我往屋裡推。

「天氣冷，你身體不好，別感冒了。」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最相愛的日子。

我們的磨合期總是有很多摩擦，也有爭吵，但是每一次都會用關心對方身體的方式遞出台階。

每次對方都會順著台階下，但這次註定不會了。

我躲開姜祁的手：「姜先生，你能別再出現了嗎。」

「我們沒可能了。」

9

類似的話，姜祁已經聽過不止一次。

但每一次他都不放在心上，只當楚悅是在賭氣，唯獨這次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

因為那雙曾只有他的眼睛裡，盛滿了冷漠。

他不由自主地慌亂起來，緊接著就是憤怒。

楚悅怎麼可以不愛他？

他扣著楚悅的肩膀，陰鷙的說：「你不跟我在一起，還能跟誰在一起？」

「別忘了現在你沒有工作。」

「特效藥的價格那麼貴，你的存款能吃幾天？」

「楚悅，不想死就跟我。」

他的話說得很過分，看不起人，甚至帶著威脅的意思，他迫切的想看到楚悅的反應。

哪怕是憤怒地扇他兩個巴掌也比冷漠要好。

可是他註定失望，因為楚悅的回應是微笑。

她說她寧願去死。

姜祁不明白，為什麼誤會解開之後，兩個人還是不能和好，明明他已經低三下四地求她了。

他不想再面對一個寧死也要離開他的楚悅，轉頭去了酒吧。

姜祁約來一群朋友喝得爛醉如泥。

聚會結束時，不知道是哪個腦子不開竅的，把電話打給江芯，江芯把姜祁接回姜家。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姜祁看著熟悉的房間整個人都是懵的。

已經是下午了。

姜夫人正在跟江芯聊天，更準確地說，是姜夫人單方面訴苦。

這段時間她並不好過。

因為謊言的拆穿，姜祁記恨上她這個媽媽了，不僅處處和她作對，還把她圈在家裡。

甚至姜祁還對姜夫人娘家下手，好多人找她訴苦。

江芯一臉慚愧，眼睛微紅：「其實，我也有責任。」

「當年是我出的主意，如果阿姨壓力很大，不如跟姜祁說清楚吧，這樣我也能分擔一些。」

姜夫人嗔怪地瞪江芯：「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你們都訂婚了，這事捅出去對你們沒好處。」

「我受委屈不要緊，只要你們小兩口日子過得好就行，我還等著你給我生個孫子呢。」

江芯臉頰通紅。

就在她想說點迎合的話時，姜祁大步走了過來。

他的影子投射在江芯的身上：「當年你也有份？」

江芯的表情頓時僵住。

當年那個奔著要楚悅小命去的彌天大謊，她確實有份，當時她剛回國就對姜祁一見鍾情，很想得到。

恰好那段時間姜祁出事，她就串掇姜夫人道德綁架楚悅。

當然，事實是不能說的。

江芯一臉無辜地搖頭，裝作沒聽懂的樣子：「親愛的，我聽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姜夫人也在這時候站了出來。

「別錯怪好人，小芯剛才只是陪我說話解悶兒而已，根本沒提當年的事，再說了，當年她剛回國，你們都不熟，她能摻和什麼。」

「那個謊是我一個人的事，跟其他任何人沒關係。」

姜祁冰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

他知道逼問下去沒有好結果，索性自己去查，結果這一查，查到了太多沒注意過的線索。

譬如當年那個肇事司機和江芯有過接觸。

再譬如江芯那段時間頻繁出入姜家。

最後一件事才是讓姜祁最錯愕的，他在已經被辭退的保姆口中，得知江芯曾經把楚悅關在衣櫃里三天三夜。

時間剛好對上他自暴自棄，和江芯勾搭的時間線重合。

意思也就是說，離婚之後，楚悅後悔過。

以她的性格，必然是想偷偷回家給他一個驚喜，而他做了什麼，在曾經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婚房裡，和其他女人亂來。

他不敢回想細節，更不敢去想當時楚悅的心情。

只是恍恍惚惚明白了，楚悅始終不回頭的原因。

姜祁鬆了口氣。

還好，只要知道原因，他就有機會對症下藥，把楚悅追回來。

他的未來不能沒有她。

10

姜祁離開那天，我還以為他死心不會再來糾纏。

結果沒兩天又接到他的電話。

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說已經明白了我真正的心結所在，所以想當面跟我說清楚。

我赴約了。

但我沒想到，他約我見面的地點，竟然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海邊。

遠處就是連綿起伏的海浪。

姜祁站在岸邊，面露微笑。

他遞給我一個禮盒，打開的時候，我看到裡面是一個很大的玻璃罐，裡面泡著一顆心臟。

我茫然的時候，姜祁說：「這是物歸原主。」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我自己的心。

那顆豁出命，也要救姜祁的心，這顆心臟曾經承載著我十年的最炙熱的情感，如今再出現，卻是以這種詭異的姿態。

我感到噁心。

我把整個禮盒丟進海里，緊接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抖，乾嘔。

我無法接受這顆失而復得的心臟。

也無法坦然面對那份變質的感情。

姜祁比我更茫然：「你不喜歡？沒關係，我還準備了第二份禮物。」

他點開了一個視頻通話。

螢幕里，江芯正滿臉驚恐地在一條路上狂奔，在她身後追著一輛車，江芯語無倫次地大喊：「我懷孕了。」

可是姜祁沒有讓車停下，就這麼撞了上去。

江芯整個人被撞飛，緊接著，被拖進屋子。

我直接看懵了。

姜祁卻在笑，像是邀功一樣，邊笑邊和我說起江芯算計的那些事，他要讓江芯以牙還牙。

我有點聽不下去：「她懷孕了，你沒聽見？」

姜祁不以為意：「懷孕了又怎麼樣，對我而言，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

他一臉溫柔地看我。

「所以，老婆，你什麼時候願意給我生個孩子？」

我下意識往後退去。

「首先，我們已經離婚了，其次，我們永遠都不會有孩子，也不會和好。」

「姜祁，你不是一直不理解我的變心嗎？」

「現在我可以跟你說了，因為你的人品。」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我默默坐到草地上，當年喜歡姜祁，是因為他人好，他救了我。

後來做心臟移植手術後，我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但是那份感情在重逢後，被他一點點碾成灰燼。

他人品真的有問題。

他為了自己彆扭的感情，幾乎把我逼上絕路，還作踐我，後來還心狠的對一個孕婦下手。

我不知道這是他的本性，還是上流圈子的潛移默化。

我只知道，如果初見時他是這種人，我絕不會愛他。

「沒有人會愛一個爛掉的人，哪怕那個人有權有勢有錢，哪怕他長得帥還貌似痴情，爛人就是爛人。」

姜祁的表情從未那麼難看過，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說：「我可以改。」

我只是默默地搖頭。

曾經這裡是我們定情的地方，現在也成了分別的地方，我沒有回頭，姜祁也沒有追上來。

但他仍不死心地問：「能做朋友嗎？」

我揮手表示拒絕。

我不知道這副破敗的身體可以撐到什麼時候，但可以確定的是我會一直一直往前走。

11

從那天開始，我再也沒見過姜祁。

但是新聞常常有他的消息。

一開始說姜家的聯姻泡湯，原因據小道消息猜測，是因為姜祁外面有人，把江芯氣到流產了。

江家人很惱火，利用種種勢力報復姜祁。

可是他們的手段，遠遠比不上姜祁歹毒。

沒過兩個月江家就瀕臨破產。

為了保命，江家人把江芯趕了出去, 江芯不服氣，跑去要姜祁負責, 結果被拒之門外。

就連平時和她關係非常要好的姜夫人，也沒管她。

江芯流落街頭, 沒幾天就瘋了。

聽說有人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也有人說她凍死的, 總之, 後來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再然後是姜夫人, 我沒想到姜祁能對親媽下手。

他把姜夫人趕到國外，勒令她不許回來。

出國那天，姜夫人對著媒體鏡頭大哭特哭, 說自己命苦，生出來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竟然不認親媽。

有媒體追問那個女人是誰，姜夫人就不說話了。

當天晚上, 姜祁的電話打到我這裡。

「你不要害怕, 不會有⼈查到你這。」

我悶悶地嗯了聲。

姜祁聽出我不想和他多說話，但還是喋喋不休, 問我身體怎樣，我不回話，他就不停地換話題。

「聽說有人給你捐獻⼼髒, 開心嗎？」

「換上正常⼼髒，哪怕不能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應該也會舒服⼀點吧，以後打算做什麼？」

我隨口說：「想去旅遊。」

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但是結婚太早耽擱了, 婚後又為了攢錢買房, ⼀直沒機會。

那邊姜祁笑了一聲：「好，祝你旅途愉快，平安順遂。」

這話我愛聽。

「謝謝。」說完最後兩個字,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向醫⽣打聽了捐獻者的消息，醫生說要保密, 後來我就沒再打聽過，只是感激對⽅的同時, 籌備未來計劃。

聽說捐獻者是因為得了不治之症, 才會決定捐獻⼼髒。

將來我活的時候，要分外珍惜。

手術的日⼦很快到了, 我打了麻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昏迷後, 旁邊⼿術台多了一個人。

醫⽣問：「姜先⽣，您還年輕, 雖然您患的病目前還沒有很好的治療⽅法, 但是好的身體能讓您支撐更久。」

「真的決定好捐獻⼼髒嗎？」

姜祁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在同意書上簽字, 末了, 輕輕補上了⼀句：「這是我欠她的。」

他得了不治之症，這是他唯一能給予的補償了。

當然，也是他的一點⼩⼩私⼼。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手術順利，我換掉了人工⼼髒，重新擁有了一顆健康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過去已經過去，相信未來都是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