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大佬的天才妹妹,天塌了。
上一世,我哥讓我好好學習,自己卻混黑道把自己混死了。
我也被他仇家追殺橫死街頭。
再睜眼,系統提醒我離我哥徹底黑化還有三分鐘。
我抄起偽造的 8 分數學卷子就往火拚現場趕:
「哥,我數學模考考了 8 分,老師說家長再不簽字就讓我退學!」
這次輪到我哥天塌了。
打架鬥毆都暫停!
妹的數學,哥來輔導!
1
我叫林溪,是個穿書者。
好消息,沒有穿成虐文里被挖心割腎的悲慘女主。
壞消息,穿成了一本古早黑道文里黑道大佬的炮灰妹妹。
更壞的消息,我已經死了一次了。
上一世,自從父母車禍雙亡,留下一屁股債和這棟空蕩蕩的別墅後,林覺就變了。
為了養活我,也為了擋住那些吃絕戶的親戚,十八歲的他輟學拿起了刀,一步步走向了深淵。
記憶中,今晚是他徹底墮落的轉折點。
他會在這裡廢了敵對幫派的老大,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最後慘死街頭。
而作為妹妹的我,雖然智商超群,被譽為天才少女,卻終究逃不過對家追殺,最終悽慘下線。
此刻,系統正發出最後警告。
【警告!警告!林覺黑化值 99.9%!距離由火拚引發的悲劇還有 3 分鐘!】
【宿主請注意,一旦林覺殺人,世界線定型,你將來會作為反派家屬被一起清算!】
我飛奔跑到事發的倉庫,果然看見幾十個紋身壯漢屏住呼吸,正等待著一場血腥火拚的開場哨。
眼見戰爭一觸即發,我破門而入大喊了一聲:「等等!」
領頭的光頭大漢被我這一嗓子吼懵了,手裡的刀舉在半空,砍也不是,放也不是。
「小妹妹,我們這辦事呢,你誰啊?」
我不理他,眼神穿過人群,精準鎖定了林覺。
上一世,正因為我是個真正的天才,從不需要他操心。
他以為我過得很好,於是毫無顧忌地在黑暗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他用沾滿鮮血的手,為我鋪出了一條通往學術頂峰的金光大道。
但我不知道,那條路的基石是他的命。
等到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接到的卻是他在街頭橫屍的消息。
重活一世,我不要什麼菲爾茲獎,也不要什麼金光大道。
我只想他好好陪著我,不管用任何方式。
於是當林覺用還沒褪去殺意的聲音怒吼「林溪?你來這幹什麼?找死嗎」時。
我不僅沒怕,還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他面前。
然後,在一眾黑社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我掏出了一張數學卷子。
「哥!我不想活了!」
我把試卷舉過頭頂,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這次模考我數學只有 8 分!8 分啊!老師說了,家長不簽字明天就別去學校了!我要是沒書讀了,我就只能去要飯了嗚嗚嗚……」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癟了。
林覺擦打火機的動作僵住了。
上一世,林覺雖然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很重視我的學業和未來。
我的成績也一向是他最驕傲的事情。
果然,聽到我的話,林覺緩緩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試卷。
「多少?」林覺的聲音發抖,感覺世界觀正被重塑。
他雖然早早輟學,但從小聰明機靈,就算混黑道也是拼腦子而非蠻力。
父母也都是文化人,所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妹妹供上大學,好對得起他們在天之靈。
他不敢相信,一段時間沒管,我的成績就下滑到了這種地步。
2
「8……8 分。」我抽噎著補充,「選擇題蒙對了兩道。」
林覺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舊輪胎。
周圍的小弟們嚇得齊齊後退一步,以為老大終於要下令砍人了。
結果林覺咆哮道:「8 分?!你腦子裡裝的是水泥嗎?!閉著眼睛選 C 都能拿 20 分!你是不是故意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反派被妹妹這一出搞破防了!】
【這就是學渣的威力嗎?連反派大佬都頂不住。】
【林覺: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我看了一眼飄過的彈幕,內心比了個耶。
穩了。
林覺果然生氣了。
「我、我也不想啊……」我繼續演,眼淚說來就來,「那題目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哥,你快簽個字吧,不然我明天真被退學了,咱們老林家就絕後了!」
「絕後個屁!」林覺氣得額角青筋暴起,「老子還沒死呢!」
這時候,對面的敵對幫派老大終於回過神來了。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覺得被無視了很沒面子,揮舞著手裡的鐵棍吼道:
「林覺!你特麼少在這演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把你妹弄走,咱們接著……」
「閉嘴!」
林覺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像頭護崽的狼,但他吼出來的話卻是——
「沒看見老子在處理家務事嗎?!這特麼是 8 分!8 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以後只能像你們這群廢物一樣在街頭混日子!」
全場黑社會:「……」
感覺有被冒犯到。
胖子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接了一句:「那……那確實挺少的。」
「少廢話!」林覺一把抓過我手裡的試卷,力道大得差點把紙撕碎。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筆呢?!」
我哆哆嗦嗦地從濕透的口袋裡掏出一支斷了半截的簽字筆。
林覺一把奪過去,把試卷按在牆上,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想殺人的狠勁。
簽完,他把試卷甩我臉上。
「滾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抱著試卷,卻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滾蛋。
我看了一眼彈幕。
「黑化值:80%。雖然降了,但還沒到安全線。一旦林溪離開,林覺可能會為了泄憤大開殺戒。」
不行,還得加把火。
我吸了吸鼻子,眨巴著清澈中透著愚蠢的大眼睛,弱弱地問:「哥,還有一件事……」
林覺已經在撿地上的鋼管了,聞言不耐煩地回頭:「放。」
「這道題……」我指著試卷上最後一道大題,那是初中水平的勾股定理,「老師說要是改不出來,明天還得請家長。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覺手裡的鋼管再次落地。
這次是砸在了他自己的腳背上。
他疼得面部扭曲,但更讓他扭曲的是我的要求。
「在這?」林覺指了指周圍幾十個拿著刀槍棍棒的暴徒,「你要老子在這給你講勾股定理?!」
「不行嗎?」我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可是這裡光線挺好的呀,還有這麼多叔叔可以一起聽。」
周圍的黑社會叔叔們紛紛移開視線,假裝在看風景。
林覺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都抽干。
他看了看對面虎視眈眈的敵人,又看了看一臉智障的妹妹。
最終,他對妹妹智商的絕望戰勝了殺戮的慾望。
他轉過身,對著那個胖子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得像個剛下班的中年社畜:
「今天不打了。」
胖子:「???」
「沒聽見嗎?!」林覺指著我手裡那張慘絕人寰的試卷,咬牙切齒。
「老子要回去教這玩意兒勾股定理!再不教,我家祖墳都要冒黑煙了!散了散了!」
說完,他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我拖出了倉庫。
背後,幾十個黑社會在風中凌亂。
暴雨還在下,但我分明看見,林覺頭頂那行血紅色的【黑化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慘綠色的【狂躁值】。
很好。
只要別黑化,打死我都行。
3
勞斯萊斯幻影在暴雨中疾馳,車速快得像是在趕著去投胎。
但車內的氣氛比靈車還壓抑。
林覺坐在副駕駛,手裡捏著那張 8 分的試卷,指關節泛白。
那是想殺人的前兆,只不過這次想殺的對象可能是我。
司機老陳透過後視鏡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大氣都不敢出。
老陳是家裡的老人了,看著我們兄妹長大。
自從父母去世,林覺接手了家裡剩下的爛攤子,老陳就一直跟著他,既是司機也是半個管家。
他恐怕也是第一次見大少爺被我氣成這樣。
「林溪。」
林覺開口了,「你告訴我,勾股定理是什麼?」
來了!死亡提問!
我內心迅速調出了勾股定理的完美證明過程,甚至想順便講一下費馬大定理。
但我忍住了。
我現在的人設是個笨蛋,是個大笨蛋。
我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回答:「是……關於屁股的道理?」
「吱——」
老陳手一抖,勞斯萊斯在積水的路面上走出了一個妖嬈的 S 型。
林覺閉上了眼睛。
我看見他額角的青筋在瘋狂跳迪斯科。
【哈哈哈哈神特麼勾股的道理!勾股=屁股,沒毛病!】
【林覺:我的刀呢?我的四十米大刀呢?】
【系統提示:林覺 san 值狂掉,黑化值-5,疲勞值+10086。】
「那是勾!股!勾三股四弦五!」林覺猛地轉過頭,咆哮聲震得我耳膜嗡嗡響,「直角三角形!兩條直角邊的平方和等於斜邊的平方!你初中三年是去火星留學的嗎?!」
我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瑟瑟發抖:「哥,你別凶我,你一凶我,我就忘了……」
「你還能忘?你本來就沒記住!」
林覺氣得從懷裡掏出煙盒,想點煙,卻發現打火機剛才在倉庫里被捏爆了。
他煩躁地把煙盒揉成一團,狠狠砸向車窗。
「回家!立刻!馬上!」
4
林家別墅,燈火通明。
這棟位於半山腰的豪宅,是父母留下的最後一點遺產。
原本這時候,林覺應該在某個地下賭場洗錢,或者在策劃怎麼弄死對家。
但現在,他正坐在價值百萬的紅木書桌前,對著一本初二數學課本懷疑人生。
我也在懷疑人生。
裝傻真的好累啊。
「看這裡!」林覺拿著一支鉛筆,用力敲打著桌面,筆尖都快被他戳進木頭裡了,「這道題,已知直角邊是 3 和 4,斜邊是多少?」
我咬著筆桿,眼神渙散,主打一個「信號接收失敗」。
「5?」我試探著報出一個數字。
林覺剛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我立馬補了一句:「5?15?25?」
「咔嚓。」
林覺手裡的鉛筆斷了。
斷成三截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躁獅子。
一邊走一邊還要自我催眠:「不能打,這是親妹。打壞了腦子更不好使。冷靜,林覺,你是干大事的人,不能折在一道數學題上。」
【笑死,反派大佬的自我修養。】
【林覺這輩子遇到過最難纏的對手不是警察,是林溪。】
「哥……」我弱弱地舉手,「我餓了。」
林覺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瞪我。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但他最後只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吃!」
十分鐘後,管家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林覺坐在我對面,雙手抱胸,監督我吃面。
那架勢,仿佛只要我少吃一根,他就會把我塞進水泥桶里沉江。
「吃完接著算。」他冷冷地說,「今晚算不出斜邊,誰也別想睡。」
我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偷偷觀察他。
林覺很累。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都是我氣出來的。
但是還不夠。
「哥。」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加了一劑猛料,「這道題選 C。」
林覺眼皮一跳:「為什麼?」
「因為 C 看起來像個耳朵,這道題肯定是在問我們聽沒聽懂,所以我選耳朵。」
林覺:「……」
他兩眼一黑,向後倒去。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管家驚恐地衝上來扶住他。
林覺顫抖著手指著我,氣若遊絲:
「把……把全城的家教都給我找來……不,把教授給我請來……這孩子……沒救了……」
【恭喜宿主!林覺今晚的犯罪計劃徹底泡湯!黑化值-10!】
【當前任務完成度:完美。】
看著哥哥被氣得差點吸氧的樣子,我愧疚地低下了頭,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對不起了哥。
為了拯救你,這笨蛋我當到底了。
5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眼,卻照不亮林覺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
他昨晚大概是做噩夢了。
據起夜的保姆說,半夜聽見大少爺在房間裡用夢話咆哮:
「根號二!根號二能不能開出來!你說能不能!!」
此時此刻,林覺正盯著面前那碗湯發獃。
那是一碗燉得爛熟、散發著詭異香氣的天麻燉豬腦。
「趁熱喝。」我一臉乖巧地把勺子遞給他,「管家伯伯說,吃啥補啥。」
林覺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你是說……我腦子不好使?」
「不是呀。」我眨巴著大眼睛,真誠地解釋,「我是說我腦子不好使,哥你喝了補一補,然後把智商分我一點。這叫……這叫量子糾纏!」
「……」
林覺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體內的洪荒之力。
「這叫迷信!還有,量子糾纏不是這麼用的!」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還是端起碗,視死如歸地喝了一大口。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林覺。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無論我給他什麼,哪怕是路邊攤五塊錢一碗的劣質奶茶,他都會皺著眉喝下去,然後別彆扭扭地說一句「難喝死了」,第二天卻又給我買一堆更貴的。
上一世,爸媽走得早。那些所謂的親戚像禿鷲一樣盤旋,想瓜分最後的遺產。
是林覺,當時還只是個少年的他,拎著把菜刀站在門口,紅著眼吼退了所有人。
「誰敢動林溪一根手指頭,老子跟他同歸於盡!」
那句話,成了他一生的魔咒,也成了我的夢魘。
他輟學去碼頭扛包,去地下拳場當沙包,後來發現拳頭比道理好用,於是他成了這一帶最狠的「覺哥」。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我,把所有的暴戾都留給了世界。
我記得上一世,我拿到全額獎學金那天,興沖沖地跑回家想告訴他,卻看見他渾身是血地倒在沙發上,手裡還緊緊攥著給我買的新款筆記本電腦。
我哭著給他包紮,他卻笑著摸我的頭:「哭什麼,哥不疼。溪溪真棒,以後哥供你讀博士,讀到老。」
他是為了我才變成惡魔的。
這一世,我要把他從地獄門口拽回來,哪怕是用豬腦湯灌,也要把他灌成一個遵紀守法的良民。
「想什麼呢?一臉痴呆樣。」
林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已經喝完了那碗豬腦湯,正用餐巾優雅地擦嘴,恢復了那種反派大佬的高冷范兒。
「我在想……」我咬著筷子,「哥你這麼聰明,為什麼要混黑道呀?」
林覺動作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是被觸及底線後的防禦姿態: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那一堆紅叉給我變成勾。」
「可是混黑道很危險啊,萬一你被抓了,誰給我開家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