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知道。」林覺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桌上,「誰能給你開家長會?剛才你們班主任給我打了十二個電話!十二個!說你在學校帶頭睡覺,還把化學老師的假髮片扯下來當抹布擦黑板!」
我:「……」
那是意外!化學老師的假髮片本來就搖搖欲墜了好嗎!
「收拾東西。」林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高定西裝,殺氣騰騰,「去學校。」
我心裡一驚:「去幹嘛?砍老師?」
林覺回頭,給了我一個看智障的眼神:「去挨罵!老子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居然要為了假髮片去給老師道歉!」
【叮!檢測到林覺原定計劃:上午十點與軍火商交易。】
【當前狀態:計劃取消。改為參加高二(3)班家長會。】
【黑化值-10,憋屈值+100。】
看著林覺那挺拔卻透著一絲悲壯的背影,我忍不住在心裡給班主任點了個贊。
老師,您是我的神。
請務必多罵他一會兒,最好罵到他懷疑人生,罵到他沒有精力和力氣再去做壞人。
6
高二(3)班,教室里氣氛凝重得堪比追悼會。
林覺坐在我的座位上,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只能委屈地蜷縮著。
他一身純黑的手工西裝,手腕上戴著幾百萬的理察米勒。
渾身卻散發著一種「我想把這所學校買下來然後炸了」的恐怖氣場。
周圍的家長們紛紛側目,甚至有人悄悄把包抱緊了點。
講台上,班主任王老師推了推眼鏡,毫無懼色。
這就是教導主任的威嚴,在他面前,黑道大佬也得縮著腦袋。
「林溪哥哥是吧?」王老師拿著我的成績單,像拿著一份判決書,「我們來聊聊林溪同學的問題。」
林覺扯了扯領帶,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文明人:「老師您說。」
「這次模考,林溪的總分是 150。」
林覺鬆了一口氣:「那還行啊,及格了?」
王老師冷笑:「總分 750。」
林覺:「……」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憋笑聲。
林覺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拳頭捏得咔咔響。
我看他那樣子,真怕他下一秒就從懷裡掏把槍出來把成績單崩了。
「還有。」王老師繼續補刀,「上周化學課,林溪同學把鎂條點燃了扔進水槽里,差點把實驗室炸了。她說她想看看能不能召喚神龍。」
林覺痛苦地扶住額頭:「抱歉,是我管教無方。」
「不僅如此。」王老師越說越激動,「語文課上默寫《離騷》,她寫『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下一句接的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林先生,您平時在家裡到底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林覺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全班家長瞬間噤聲,以為他要發飆了。
結果林覺對著王老師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那種。
「老師,對不起。回去我一定打……一定好好教育她。炸實驗室賠多少錢?我賠雙倍。能不能別開除她?」
那卑微的語氣,那誠懇的態度,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誰能想到,就在昨天晚上,這個男人還計劃著去壟斷全城的地下軍火交易呢?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為了笨蛋妹妹操碎了心的可憐哥哥罷了。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林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點了一根煙,手還在抖。
「林溪。」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迷離,「我覺得混黑道都沒這麼累。」
我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摳手指:「哥,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林覺看了我一眼,掐滅了煙頭,伸手狠狠揉亂了我的頭髮:「嫌棄有用嗎?退貨也沒地兒退啊。走了,回家。」
「去哪?」
「書店。」林覺咬牙切齒,「買書!《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買全套!我就不信了,老子能搞定幾百個小弟,還搞不定你這個榆木腦袋!」
看著他那副誓要把書店搬空的架勢,我偷偷瞄了一眼彈幕。
【林覺黑化值:60%。】
【林覺當前目標:把妹妹送進大學。】
【林覺潛意識:這比統一黑道難多了,但我一定要做到。】
很好。
只要讓他覺得「教育妹妹」是世界上最具挑戰性的任務,他就沒空去想那些反社會的念頭了。
哥,在這個拼智商的時代,咱們一起捲起來吧。
7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系統又開始作妖了。
【警報!大毒梟「獨眼龍」即將抵達本市,林覺計劃今晚與其會面,商談新型毒品交易!】
【高危預警!此事件為原著核心轉折點,一旦參與,林覺將徹底無法回頭!】
我看著正在書房裡一邊看財務報表一邊還在給我檢查英語作文的林覺,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這事兒太大,光靠數學題擋不住了。
必須下猛藥。
我衝進書房,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哥!我不讀書了!」
林覺頭都沒抬:「理由。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我就把你腿打斷。」
「我要去打工!」我大聲喊道,「我要賺錢養家!我要去電子廠擰螺絲!」
林覺終於抬起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家裡破產了?還是我餓著你了?」
「不是!」我深吸一口氣,祭出了殺手鐧,「是為了愛情,養我的小家!」
「噗——」
林覺剛喝進嘴裡的咖啡全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瞪大眼睛盯著我,仿佛聽到了火星撞地球的新聞:「你說什麼?愛情?你跟誰愛情?螺絲釘嗎?」
「不是螺絲釘!」我捂著臉,擠出幾滴眼淚,「是……是隔壁職高的黃毛!他叫龍傲天!他說只要我去打工供他抽煙喝酒燙頭,他就愛我一輩子!哥,我要退學,我要去追尋我的真愛!」
這台詞太雷了,我自己都快吐了。
但效果是拔群的。
林覺的臉色瞬間從震驚變成了暴怒,那種真正想殺人的暴怒。
「黃毛?龍傲天?」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哪個孫子敢勾引我妹妹?!還讓你打工供他?我看他是活膩了想去閻王爺那報到!」
他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渾身散發著黑色的煞氣。
「備車!叫上一百個兄弟!把那個什麼職高給我圍了!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黃毛給我找出來!」
我趕緊抱住他的大腿,死命拖住:「哥!你別去!你打死他我也要愛他!這就是青春的疼痛啊!」
「我直接讓你疼痛!」林覺氣得想踹我,又捨不得,只能原地轉圈,「林溪你腦子裡進硫酸了嗎?!那種垃圾你也看得上?!」
「他雖然抽煙喝酒打架,但他會單手開法拉利……哦不,開拖拉機啊!」我胡言亂語,「而且他說他以後會當老大的!」
「老大?」林覺冷笑一聲,那是來自行業頂尖大佬的蔑視,「在濱海市,除了我林覺,誰敢自稱老大?行,有種。老子今天不去談生意了,哪怕這幾千萬不要了,我也要先去會會這個未來的『老大』!」
【叮!林覺放棄與毒梟會面。】
【黑化值-20,暴躁值+MAX。】
【當前任務:想辦法圓謊,因為根本不存在什麼黃毛。】
我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是一身冷汗。
完了。
去哪給他變個黃毛出來?
8
林覺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殺到了我的學校門口,那陣仗,不知道的以為是來拍《古惑仔》的。
幾十個黑衣保鏢一字排開,嚇得門衛大爺差點報警。
「黃毛呢?」林覺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殺氣騰騰地問我,「叫出來,哥跟他『聊聊』人生理想。」
我縮著脖子,指了指空蕩蕩的校門口:「他……他可能被父母送去補習班了。」
「補習班?」林覺一愣。
「是啊是啊!」我順杆爬,「他父母說只有知識才能改變命運,混黑道是沒有前途的!」
林覺:「……」
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就在這時,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精神小伙騎著鬼火摩托呼嘯而過,嘴裡還吹著口哨。
林覺眼神一凜:「是不是他們?」
那幾個小伙子一看這陣勢,嚇得車頭一歪,連人帶車摔進了綠化帶。
林覺走過去,像提小雞一樣提起其中一個黃毛,惡狠狠地問:「你就是龍傲天?」
黃毛嚇尿了:「大……大哥,我叫王飛龍啊!龍傲天是誰?聽起來好霸氣!」
林覺回頭看我。
我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不……不是他,龍傲天比他帥多了!」
林覺把王飛龍扔回綠化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到底在哪?」
「哥,既然找不到,不如我們去你的撞球廳吧。」我靈機一動,「龍傲天說他最喜歡打撞球了,我也學學跟他找點共同話題。」
林覺更氣了。
但他還是帶我去了。
撞球廳里烏煙瘴氣,一群小弟正在打牌抽煙。
看到老大來了,紛紛起立鞠躬:「覺哥好!」
林覺黑著臉坐下:「都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這地方不接客了,煙給我掐了,把窗戶都打開散味兒!還有,把那幾盞紅紅綠綠的燈給我換成護眼檯燈!」
小弟們面面相覷:「覺哥,咱們這撞球廳乾得挺好的,又不是圖書館換什麼護眼檯燈……」
「少廢話!」林覺一拍桌子,「我妹要在這學習!誰敢影響她背單詞,我剁了他喂狗!」
說完,他指了指那群紋身大漢:「還有你們,別整天無所事事的。既然找不到那個黃毛,你們就給我當陪練!」
小弟甲興奮地掏出砍刀:「陪練?練刀法嗎?大小姐要學這個?」
「練個屁!」林覺從我書包里掏出一疊試卷,重重地拍在桌上,「練數學!每人一張!做不完不許吃飯!」
全場死寂。
五分鐘後,濱海市最兇殘的黑幫據點,出現了一幅世界名畫:
一群滿背紋身、刀疤縱橫的大漢,正趴在撞球桌上,手裡捏著比他們手指還細的簽字筆,對著一道三角函數題抓耳撓腮。
「大哥,這 sin30 度是個啥玩意兒啊?是不是暗號?」
「閉嘴!那是 0.5!我都記住了你記不住?!」林覺一巴掌呼在那個小弟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以後出去別說是我的人,丟人!」
我坐在旁邊,喝著林覺親自給我買的奶茶,看著這群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惡人此刻變成了撓頭的小學生。
這畫面,太美,太治癒。
我看了一眼彈幕。
「哈哈哈哈全員做題家!這幫派遲早要轉型成教育機構!」
「林覺:為了妹妹,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黑化值持續下降。知識凈化靈魂,誠不欺我。」
9
好景不長,麻煩總會自動找上門。
就在大家沉浸在知識的苦海里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顧炎帶著他的人馬走了進來。
顧炎,原書中的男主,也是林覺最大的競爭對手。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西裝,實際上心狠手辣程度不亞於早期的林覺。
「喲,林覺,聽說你最近改行開託兒所了?」顧炎看著滿屋子做題的小弟,發出了無情的嘲笑,「怎麼,準備考個狀元回來光宗耀祖?」
林覺正在給我講物理題,聞言冷冷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新配的金絲眼鏡:
「顧炎,沒事滾遠點,別打擾我妹學習。」
「學習?」顧炎走過來,拿起桌上的一張試卷,嗤笑一聲,「就這也叫題?這種垃圾題目,做出來有什麼用?給大腦添堵嗎?」
他隨手把試卷撕了。
空氣瞬間凝固。
林覺站了起來,摘下眼鏡,眼裡的殺氣瞬間爆表。
那是屬於反派大佬的逆鱗被觸碰後的反應。
「顧炎,你想死,我成全你。」
雙方小弟立刻扔下筆,抄起傢伙,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我沖了上去。
我擋在林覺面前,指著顧炎的鼻子大喊:「你憑什麼撕我的卷子!你會做嗎你就在這撕!」
顧炎一愣,低頭看著我這個只到他胸口的小丫頭:「我會做又怎麼樣?老子哈佛畢業的!」
哎喲?還是個高材生?
我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哈佛畢業了不起啊!」我一臉不屑,「那你肯定不會解這道題!這可是我哥教我的獨門秘籍!」
顧炎被激起了勝負欲:「笑話!這世上還有我解不開的題?」
「好!那你聽好了!」我深吸一口氣,大聲背誦,「設函數 f(x)在區間[a,b]上連續,在(a,b)內可導,且 f(a)=f(b),證明在(a,b)內至少存在一點ξ,使得 f'(ξ)=0。請問,這是什麼定理?」
顧炎下意識回答:「羅爾定理。這有什麼難的?」
「那它的幾何意義是什麼?」我又問。
「在曲線弧上至少有一點處的切線平行於弦 AB。」顧炎對答如流。
「那我再問你!」我步步緊逼,「如果把它應用到經濟學裡,怎麼解釋邊際效益遞減?」
顧炎愣住了。他是個學商科的,這題超綱了,也太偏了,而且在一個黑幫火拚現場問這個,實在是太抽象了。
就在他卡殼的那一瞬間,林覺冷笑著開口了:
「連這都不知道?邊際效益遞減意味著當你投入的資源超過一定限度,產出的增量就會下降。就像你現在帶這麼多人來找茬,除了浪費時間和金錢,對你的地盤擴張毫無邊際貢獻。懂了嗎,文盲?」
顧炎:「……」
全場小弟:「……」
臥槽,好有道理。
顧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自己堂堂哈佛高材生,竟然在學術辯論上輸給了一個黑道頭子。
「你……你給我等著!」顧炎氣急敗壞地指著林覺,「下次我帶高數教授來跟你辯論!」
說完,他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血腥火拚,就這樣變成了一場學術研討會,並且以林覺的智商碾壓告終。
林覺重新戴上眼鏡,一臉傲嬌地哼了一聲:「哈佛?不過如此。」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且恐怖:「好了,閒雜人等走了。林溪,剛才那道物理題,受力分析做完了嗎?」
我:「……」
哥,咱們能歇會兒嗎?
10
經過顧炎這一鬧,林覺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天晚上,他沒有去收保護費,而是坐在書房裡,對著滿桌子的帳本沉思。
「哥,你在幹嘛?」我端著水果進去。
「我在算帳。」林覺頭也不抬,「混黑道太不划算了。風險高,回報周期長,還要養一大幫閒人。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兒沒有技術含量,很容易被像顧炎那種『高材生』鄙視。」
我驚呆了:「所以?」
「所以,我決定轉型。」林覺打了個響指,「我要把手裡的夜總會、賭場全賣了,開連鎖補習班!」
「哈?!」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林氏教育』。」林覺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主打『軍事化管理,沉浸式刷題』。誰敢不好好學,我就讓以前那幫兄弟去當教官,盯著他們背單詞。我就不信治不了那幫熊孩子。」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的劇情里,他這時候應該在瘋狂擴張勢力,成為濱海市的地下皇帝。
而現在,他居然想成為濱海市的「新東方」教父。
「哥……」我忍不住問,「那你以後不當老大了?」
「當個屁的老大。」林覺嫌棄地把那本《黑道風雲》扔進垃圾桶,「以後請叫我林校長。還有,那個顧炎不是哈佛的嗎?我想辦法把他挖過來當金牌講師。用魔法打敗魔法。」
【系統提示:林覺事業線發生重大偏移。】
【反派陣營->教育陣營。】
【黑化值:30%。】
【評價:這就是傳說中的「放下屠刀,立地教書」嗎?】
接下來的一個月,濱海市發生了一件怪事。
那些原本烏煙瘴氣的地下場所紛紛關門,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裝修嚴謹、隔音效果極好的「林氏自習室」。
門口站著的不是迎賓小姐,而是戴著墨鏡、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
他們會對每一個進來的學生鞠躬:「同學好!今天背單詞了嗎?」
據說,這家補習班的升學率奇高。
因為沒人敢在裡面玩手機,也沒人敢逃課。
畢竟,逃課被抓回來可能會被要求做一百個伏地挺身,還得一邊做一邊背《長恨歌》。
林覺忙得腳不沾地,但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回家給我輔導功課。
「林溪,這道題再做錯,你就去自習室當吉祥物。」
「別啊哥!我做!我做還不行嗎!」
在哥哥的魔鬼訓練下,我開始控制著成績,讓它緩慢提升。
從 8 分到了 18 分,再到 28 分……
雖然還是很爛,但在林覺眼裡,這就是巨大的進步。
「看,我就說你不笨。」林覺拿著我那張 30 分的卷子,笑得像個傻子,「只要方法對,豬都能上樹。」
我:「……」
謝謝誇獎哦。
11
學校食堂。
我正埋頭苦幹面前的紅燒肉,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哎呀,這不是林溪嗎?聽說你哥哥開了個補習班?好厲害哦。」
抬頭一看,是校花兼原書惡毒女配,蘇茶茶。這名字聽起來就很綠茶。
她端著餐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滿是嘲諷:
「不過也是,像你這種笨蛋,確實需要家裡開個補習班才能勉強有學上。不像我,隨隨便便就能考年級前十。」
周圍的同學都在看熱鬧。
要是以前的林溪,估計早就一杯可樂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