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魔丸,寒假期間天天半夜兩點在臥室練運球。
我上門溝通,卻被他媽拿著菜刀趕了出來。
「我孩子將來是要進國家隊的!耽誤了他前程你賠得起嗎?」
「嫌吵你去住別墅啊,窮鬼事兒多!」
長期神經衰弱讓我精神崩潰,失足跌落樓梯摔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鄰居剛搬來那天。
這次我沒去敲門,而是默默下單了骨傳導耳機。
每天找准他父母去上班的時間緊貼天花板。
循環播放雲南山歌。
「假煙假酒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溫柔,把我哄到你家去,半夜三更趕我走。不是我想趕你走,老公看見就動手。」
畢竟低俗但是不違法。
間歇穿插錯誤的算術口訣。
1+1=3,2+2=5,3+3=7。
孩子,你的胎教我沒有參與但你的幼教我奉陪到底。
沒過多久,隔壁傳來了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他爸崩潰的怒吼:
「誰教你 1+1 等於 3 的?啊?!」
1
「誰教你唱這種歌的!什麼老公看見就動手?!」
清脆的耳光聲。
緊接著是熊孩子更悽厲的嚎叫。
我躺在床上,戴著降噪耳機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上一世,我忍氣吞聲。
第一次上門,卻被那個熊孩子吐了一身口水。
他媽翻著白眼:
「小孩子懂什麼?你這麼大個人了跟孩子計較,有沒有愛心?」
第二次上門,他爸隔著防盜門罵我:
「嫌吵你去住別墅啊!窮鬼事兒多!我兒子將來是要進國家隊的,耽誤了他前程你賠得起嗎?」
第三次,也就是我死的那天。
我實在忍受不了長期的神經衰弱,精神恍惚地上去理論。
結果被他媽拿著菜刀追趕,說我斷了她家的財路,要砍死我。
我驚慌之下,一腳踏空,滾下樓梯。
死前最後聽到的,是那一家五口的鬨笑聲。
這一次,我看著天花板,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想進國家隊?
想當流川楓?
行。
我不去敲門,也不報警。
報警只是調解,對這種無賴根本沒用。
我默默打開購物軟體,下單了兩個骨傳導器。
樓上那一家作息很規律。
白天夫妻倆去上班,爺奶出去遛彎。
留熊孩子一個人在家練球、做作業。
晚上夫妻倆回來,一家人繼續折騰到半夜。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
正是熊孩子午睡醒來開始作妖的時候。
我連上藍牙,打開了精心準備的歌單。
音量調到最大。
循環播放雲南山歌。
「假煙假酒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溫柔,把我哄到你家去,半夜三更趕我走。不是我想趕你走,老公看見就動手。」
那魔性的節奏,那露骨的歌詞,順著樓板清晰地傳了上去。
低俗嗎?
低俗。
違法嗎?
不違法。
我在自己家聽歌,誰管得著?
2
第二天一早,我沒注意他們兩夫妻沒去上班,於是業主群里炸了鍋。
樓上那個叫家有科比的女鄰居,也就是熊孩子他媽,在群里連發了十條語音。
「誰家那麼缺德?大白天放黃色歌曲?有沒有素質?」
「影響我兒子學習了知道嗎?」
「要是讓我抓到是誰,我撕爛他的嘴!」
群里靜悄悄的,沒人搭理她。
畢竟她家搬來才幾天,已經在小區里得罪了一圈人。
大家都知道這是他家自作自受。
見沒人回應,她又換了一副嘴臉。
「各位鄰居,我家孩子天賦異稟,特別聰明,就是有點好動。」
「大家誰是當老師的?或者學歷高的,能不能義務幫我家孩子輔導一下功課?」
「反正你們閒著也是閒著,幫著帶帶未來國家隊的苗子,那是你們的榮幸。」
「最好是女老師,聲音甜一點的,我家寶喜歡。」
沒有一個人理睬她,看來大家都是正常人。
樓上的折磨還在繼續。
那個熊孩子似乎對 1+1=3 產生了某種執念。
只要他爸一問,他下意識就答 3。
然後就是一頓胖揍。
我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
那對夫妻又出門了,說是去跑什麼業務。
家裡只剩熊孩子。
熊孩子又開始運球了。
這次,我換了個策略。
我不放兒歌了,也不放口訣了。
我找了一段那種不可描述的雙人運動音頻。
當然,是剪輯過的,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劇烈喘息,還有床板吱呀吱呀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樓上的拍球聲突然停了。
熊孩子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紀,這種奇怪的聲音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趴在地板上聽。
我把骨傳導的位置挪了挪,跟著他的腳步走。
他去臥室,聲音就在臥室。
他去客廳,聲音就在客廳。
晚上,夫妻倆回來。
飯桌上,熊孩子突然天真地問了一句:
「媽媽,為什麼白天家裡會有阿姨喘氣的聲音?好像很累的樣子。」
「而且爸爸不在家,還有個叔叔的聲音是誰啊?」
我關掉骨傳導,把耳朵貼在牆上。
只聽見那個暴躁男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你白天帶男人回來了?」
「你放屁!我跟你一起出的門!」
女人尖叫。
「肯定是這小兔崽子瞎編的!」
「我沒瞎編!就在臥室里!吱呀吱呀的!」
熊孩子急了。
「還有人喊用力呢!」
「啪!」
又是一個耳光。
這次是打在女人臉上的。
「好啊,我說你怎麼最近總喊累,原來是在家裡偷人!」
「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乒里乓啷。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這一晚,樓上沒有練球。
只有夫妻倆互毆的動靜,和女人歇斯底里的咒罵。
我在樓下,開了一瓶快樂水。
這才哪到哪啊。
好戲才剛剛開始。
3
看來他們打得挺凶,據說警察都來了。
但清官難斷家務事,最後也就是調解。
為了防止家醜外揚,也為了看著不守婦道的媳婦,那個暴躁男把他爸媽接來了。
一家三口變成了祖孫三代五口人。
這下更熱鬧了。
老頭是個老煙槍,不在屋裡抽,專門搬個小馬扎坐在樓道里抽,還盯著小姑娘壞笑。
弄得整個樓道烏煙瘴氣。
老太太是個廣場舞狂熱愛好者。
因為嫌外面冷,直接在客廳跳。
那個音響開得震耳欲聾。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我感覺天花板都在掉灰。
期間有不少鄰居去他們家反映問題都被罵走。
熊孩子有了爺爺奶奶撐腰,更是無法無天。
「這房子隔音不好是開發商的事,關我們什麼事?」
「他們在自己家聽見那是他耳朵賤!」
「大孫子,接著練!奶奶給你伴奏!」
於是,樓上變成了修羅場。
動次打次的廣場舞神曲,混合著咚咚咚的籃球聲。
簡直是地獄。
我戴上耳塞都擋不住那股魔音。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把骨傳導的數量增加到了四個。
分別對應客廳、主臥、次臥,還有衛生間。
全方位無死角覆蓋。
針對老太太,我播放的是京劇鬼畜版。
把那咿咿呀呀的唱腔經過變調處理,聽起來陰森恐怖,像是半夜鬼哭。
針對老頭,我播放的是咳嗽聲。
那種肺都要咳出來的聲音,撕心裂肺。
每當他在樓道抽煙,我就在他進屋的時候放。
搞得他總以為自己得了肺癌,疑神疑鬼。
至於熊孩子,繼續他的天才數學課。
不過這次加了點新內容。
「打倒老妖婆,分得家產多。」
「爺爺不洗澡,身上長跳蚤。」
這種順口溜,朗朗上口,小孩子學得最快。
沒過兩天,樓上就亂了套。
老太太覺得屋裡鬧鬼,半夜總聽見有人哭。
老頭覺得自己快死了,整天唉聲嘆氣。
最精彩的是飯桌上。
熊孩子指著老太太說台詞:
「打倒老妖婆!我要分家產!」
又指著老頭喊:
「爺爺不洗澡,爺爺身上有跳蚤!」
老太太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兒媳婦罵:
「都是你教的!你就是盼著我們死!」
兒媳婦冤枉得直哭:
「媽,真不是我教的!這孩子不知道在哪學的!」
「還在哪學的?這家裡除了你還有誰心眼這麼壞?」
「你就是覺得我們來看著你,你沒辦法偷人才這麼教孩子罵我們!」
一家人再次吵得不可開交。
我在樓下聽得津津有味。
但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風暴,在第四天降臨了。
那天,那個女鄰居,也就是熊孩子他媽,突然在群里發了一張驗孕棒的照片。
兩條槓。
「懷二胎了!我們又要有個龍子了!」
她在群里炫耀。
緊接著,她發了一條讓我目瞪口呆的消息:
「全體成員,為了我家二寶的健康,請大家把家裡的 WiFi 都關了。輻射會影響胎兒發育,導致畸形的。」
「特別是樓下那個住戶,你家路由器就在我臥室下面,趕緊拆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氣極反笑。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個理由,逼著全樓的人配合她。
誰不配合,她就去誰家門口潑大糞。
這一世,她還想故技重施?
做夢。
4
那個瘋女人見我在群里沒回話,直接衝下來砸我的門。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