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丈夫的精神體是只雪豹。
它一接近我,就會發著抖低吼。
還會用腦袋撞我。
我以為它不喜歡我,委婉提醒賀琛把它收起來。
卻看到彈幕:
「此豹想學貓叫,卻像卡了一口陳年老痰。」
「哨兵:老婆我喜歡你。老婆:豹為什麼撞我?」
「老婆沒有精神體,不知道賀琛就是這只不要臉的雪豹。」
與此同時,我聽到賀琛的聲音:
「打它一巴掌就好了。」
我:?這怕不是在獎勵你。
1
賀琛有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和正蹭著我小腿的雪豹一模一樣。
只是後者的喉間,正在發出呼嚕嚕的聲響。
圓溜溜、藍汪汪的眼睛也沒離開我。
我一時間還是沒辦法將它和賀琛聯繫到一起。
而聽到他說的話後。
彈幕一時間沸騰了起來:
「被老婆打巴掌的時候,首先飄過來的是香氣。」
「就這樣獎勵自己,賀琛不愧是老吃家。」
「不是說哨兵都是莽撞脾氣爆的性格嗎?此男這是在?」
「誰懂小咪抬頭這個視角多可愛!感覺姜明霧要被萌暈過去了。」
「你是說,賀琛這個首席哨兵的精神體叫小咪?」
2
我和賀琛是在一個月前結的婚。
但剛領完證他就接到了緊急任務。
跟我道了歉後他匆忙離開,直到今天才回來。
於是領導給我提前放了假。
畢竟嚮導真正的工作,是給哨兵做疏導。
但是一進門,我就被雪豹堵住了。
自然也沒有機會和他再了解一下彼此。
賀琛見我一動不動,朝我走近了些:
「別怕,它只是有些激動,不會傷害你的。」
我甚至嗅到了他身上剛洗完澡後淡淡的水汽。
我從來沒有和哨兵距離這麼近。
有些緊張。
胡亂摸了摸雪豹耳朵:
「它叫什麼名字?」
下一秒,賀琛的身形晃了晃。
而我手裡一空。
雪豹憑空消失了。
我正準備說我不怕它了。
別把它關起來。
就看到賀琛繃著下巴,一臉嚴肅地開口:
「它該休息了。」
我輕輕啊了一聲。
才想起他這些天都在外面出任務。
於是識趣地離開臥室:
「那我就不打擾——」
擦肩而過時,卻看到他泛紅的耳根。
彈幕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哨兵五感發達,只是被老婆碰一下耳朵,整隻豹都快爽得翻肚皮了。」
「小賀琛已經在和老婆打招呼的邊緣瘋狂試探。」
「賀琛你還是哨兵嗎?好不容易把三個月的任務壓縮到一個月,不眠不休地趕回來,就給我看這個?」
我頓住腳步,猶豫著開口:
「需要我給你做一下梳理嗎?白塔的人有教過我。」
剛說完我就有些後悔了。
他是首席哨兵。
而我是沒有精神體,只會操控少量精神力的殘疾嚮導。
能起到的作用應該為零吧。
竟然不自量力地說出這種話。
就在我羞慚地準備跑路時。
一隻粗壯的尾巴勾住了我的小腿。
我被雪豹推著倒在床上。
隨即賀琛躺在了另一側:
「我的精神圖景很危險,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我一開始沒懂他的意思。
直到被雪豹肉乎乎的大掌蓋住了眼睛。
竟然只是蓋著被子睡覺。
一側是認識不久的陌生哨兵。
一側是呼嚕聲震天響的大貓。
我以為自己會很難熬。
但再睜眼時,已經是次日清晨。
房間裡空蕩蕩的。
我以為他又出任務了。
於是沒多想,爬起來往洗手間走。
走到一半時,忽然聽到了水聲。
賀琛沒走?
下一秒,彈幕占據了我的視野:
「沒想到老婆睡姿竟如此狂放,跟八爪魚一樣,賀琛憋了一晚上快憋炸了。」
「已經兩個多小時了,這就是首席哨兵的實力嗎?」
「替老婆的未來擔心一秒。」
睡得太久,我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聽見了水聲都蓋不住的喘息。
以及斷斷續續的聲音。
他念的竟是我的名字。
我紅著臉往外走,準備去樓下的洗手間。
偏偏彈幕還在我眼前飛快滾動:
「賀琛口袋裡鼓鼓囊囊的,是塞了什麼東西嗎?」
「老婆的洗手間裡能有什麼東西?」
「我好像猜到了。」
「我也猜到了,怪不得兩個多小時呢。」
「打什麼啞謎啊啊啊啊啊啊。」
但走進洗手間後,那些字就瞬間消失了。
我在裡面磨蹭了許久。
直到收到賀琛的消息說他出門了。
我才鬼鬼祟祟地拉開門。
賀琛果然已經離開。
我回到洗手間,看了一圈。
隨即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前幾天我收到了好友寄來的真絲弔帶睡裙。
雖然我吐槽這個造型也太大膽了。
但是摸起來手感很好。
反正賀琛不在家,我睡覺的時候穿也沒人能看到。
只不過它的布料很容易皺。
脫下來後,我會順手掛在浴室。
但是現在,它不見了。
3
因為賀琛不知去向。
我在家也無事可做,就銷假去了公司。
剛好新來的實習嚮導沒人帶。
我就坐在他旁邊幫忙指導。
突然腿上一沉。
是一隻胖乎乎的橘貓。
他滿臉通紅地跟我道歉:
「對不起!我最近剛覺醒,控制不太好它!」
我忍不住摸了摸貓腦袋:
「沒事,它很可愛。」
畢竟大家都是嚮導。
我順理成章地過了個手癮。
橘貓摸起來是很軟很放鬆的感覺。
不像雪豹,厚實沉重。
我沉溺在擼貓的快樂中。
就連實習嚮導去開會了。
我還在工位上把玩貓爪。
沒想到賀琛會來公司。
他從我懷裡拎起胖橘:
「精神體還會懷孕?」
簡直惡語傷貓心。
它憤怒地喵了一聲,瞬間原地消失。
剛上車我就被雪豹撲了個滿懷。
它使勁舔著我的臉。
癢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只能用眼神求助賀琛。
他伸手把小咪扒開,將我撈了起來。
但下一秒,我們雙雙被撞倒。
幸好車輛是自動駕駛。
我被夾在雪豹和賀琛中間,艱難地喘息。
彈幕飛快地在我面前刷新:
「發現老婆身上都是陌生貓的氣息後,豹就這樣標記老婆。」
「誰能給我解釋,首席哨兵真的會被自己的精神體撞倒在地上嗎?」
「冷知識,此豹在戰場上能一巴掌把敵人的頭蓋骨拍碎。」
「不講不講。」
……
賀琛扶著我起身時。
我忍不住盯著他的臉胡思亂想。
半年前,白塔的人在邊陲小鎮找到了我。
根據最高法規定。
流落在外的嚮導必須由白塔統一管控。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有親人。
甚至也沒有所謂的精神體。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嚮導。
只知道進入白塔只有一種結局。
等待系統匹配,嫁給哨兵。
但在去往白塔的路上,我們遭遇了襲擊。
賀琛帶著軍隊趕走了那些流浪者。
他說我們兩家是世交。
我才知道我的父母都曾是國家科學院的高層。
他們死在一場針對科研人員的襲擊里。
我當時只有六歲,在混亂中不知所蹤。
進入白塔後,我跟著其他人上課。
賀琛偶爾會來探望。
我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他因為沒有嚮導。
一直被外界詬病。
很多人擔心他會因為得不到精神撫慰而失控。
而我也面臨著即將到來的匹配任務。
我主動提出合作時,賀琛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說可以幫我申請拖延匹配:
「……結婚是件很重要的事,尤其是對嚮導而言。」
我搖了搖頭:
「反正遲早都要強制匹配。」
而且我真的不想待在白塔里。
天天學什麼插花……
4
賀琛沒有帶我回家。
而是改道去了市中心。
我們挽著胳膊逛街。
像是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婦。
如果後面沒有跟著那些記者的話。
他俯身貼在我耳邊道歉: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好在餐廳的主管將那些人攔在外面。
我們吃了一頓安穩飯。
然後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離開。
他矮下身子半抱著我躲開人群。
彈幕瘋狂嘲笑:
「這就是帶老婆出去玩卻不做功課的下場。」
「老婆的表情好興奮,好可愛。」
「有個記者在盯著老婆看,完全忽略旁邊的賀琛,也忘了打開相機。」
「悲報,相機冒煙了。」
「賀琛:我老婆好可愛你知道嗎?知道你就死定了!」
「我不行了,老婆臉紅紅的,好像小兔子。」
「何止是你不行了,某豹也快不行了。」
我看到這裡,下意識抬頭。
唇角卻剛好擦過他的臉頰。
賀琛的喉結滾了滾。
他的聲音沙啞:
「怎麼了?」
我的耳根都隨著這句話燒了起來。
腦海里浮現那條不見的睡裙:
「沒,沒什麼。」
回家後,我立刻鑽進臥室試圖逃避現實。
但是沒過幾分鐘。
小咪在外面把門撓得震天響。
我知道他就是賀琛後,決定置之不理。
下一秒,窗戶被扒開。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跳上床的雪豹。
它趴在我身邊,對我的眼神視若無睹。
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假裝自己是一隻無辜的雪豹。
我惡從心頭起。
伸手對早就覬覦已久的豹肚皮下了手。
這次輪到它僵住動作了。
我越發得意地上下其手。
雪豹的肚皮厚實,上面覆了一層柔軟溫暖的皮毛。
果然和我想像的手感一樣好。
我越摸越忘情,越摸越往下。
它直接變成飛機耳,慌不擇路地想跑。
又怕掙扎的時候抓傷我。
蛄蛹了半天才背過身。
我嘿嘿一聲,抓住了它粗壯的大尾巴。
從上往下狠狠摸了一把。
它不敢置信地回頭。
整隻豹都炸毛了。
然後從窗戶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我趴在床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5
我收拾好下樓時。
賀琛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還是彈幕提醒我:
「有的人看起來一臉鎮定,其實已經被老婆摸出結合熱了。」
「不是說賀琛從來沒有過結合熱嗎?」
「對啊,之前有人給他送了個匹配度 80% 的嚮導,他都面無表情地把人趕出去了。」
「我還以為 60% 以上的匹配度就已經很高了,沒想到還有這麼高的。」
「可是老婆連精神體都沒有,怎麼撫慰賀琛?」
「樓上好單純,除了精神撫慰還有另一種原始的辦法嘍,不然你以為匹配度高的哨向夫妻怎麼過日子。」
……
我沒再仔細看彈幕。
因為我發現賀琛的脖頸處青筋跳動。
於是走近了些,擔憂地問他:
「你沒事吧?」
但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
他冷白的皮膚下面,像覆蓋了一層岩漿。
熱氣幾乎要將我灼傷。
我正準備聯繫家庭醫生。
他踉蹌起身,要往外走:
「我沒事……」
我抓住他的手腕:
「家裡有嚮導素嗎?」
「什麼?」
他甚至一臉困惑:
「沒有,我沒,沒有過結合熱。」
雖然我沒接觸過幾個哨兵。
但也知道失控的哨兵有多嚇人。
放任他跑出去,很可能會傷害無辜路人。
於是哄著他進了主臥。
又將門窗鎖了起來。
等了十幾分鐘後。
我拿著機器人送貨上門的嚮導素,心驚膽戰地上樓。
奇怪的是,四周很安靜。
要不是門窗都是好的,我幾乎要以為賀琛逃走了。
我拿起鑰匙開門。
賀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放緩了腳步走過去,手裡攥緊了嚮導素的針劑。
準備等他一有動作,就狠狠扎進去。
直到看見他懷裡的一抹粉。
他整張臉都埋在我的睡裙里。
我羞憤欲死。
舉起針劑扎到他脖子上。
將嚮導素推了進去。
他終於鬆開衣服,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我伸手捉住衣角:
「還給我!」
沒想到這片布料太脆弱。
嘶啦一聲。
就碎成了兩半。
我還沒來得及為愛衣哀悼一聲。
賀琛眨了眨眼。
兩行眼淚,突然滾了下來。
我呆滯了許久。
直到他的眼淚快要淹沒床鋪。
嚮導素還沒起作用。
這樣下去,他真的不會燒壞腦子嗎?
我爬到他身邊,晃了晃他的肩膀:
「賀琛?快醒醒!」
他渾身滾燙,無力地靠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