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三年,我是頂流沈言最給力的經紀人。
出圈的文案我寫的,爆紅的角色我挑的,天價的合同我談的。
但他領獎時只會說:「感謝我的團隊。」
粉絲誇他「才華橫溢」,他笑著收下,轉頭對我說:
「晚晚,你該知足了。
「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近距離仰望星辰。」
是啊,我仰得太久,脖子都快斷了。
直到沈言拿出那份協議,我才明白:
我不是嫁給了愛情,而是上趕著打了一份黑工。
天亮時,我把離婚協議拍在他面前:
「沈言,這黑工,老娘不打了。」
1
「離了!真離了!姐妹你終於脫離苦海了!」
閨蜜薇薇把一杯燃著藍火的酒「哐」地懟到我面前。
「專門給你點的——鳳凰涅槃,應景吧?喝了它,明天你就是嶄新的林晚晚!」
酒吧的燈光在她興奮的臉上跳躍。
「今晚不醉不歸,我請客!」她豪氣地揮手:
「慶祝林晚晚重獲新生!」
我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帶著偽裝的溫柔的聲音:
「晚晚,這是工作室的必要流程文件,簽個字就好。太晚了,快簽完去睡吧。」
我晃了晃頭,想把那令人作嘔的記憶甩出去。
「說真的,」
薇薇湊過來,八卦之火比酒上的火還旺:
「沈言那狗東西給你分了多少家產?」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萬?」薇薇眼睛瞪得溜圓:
「姐妹這下真發達了!這傢伙還算有點良心……」
「三百萬。」我打斷她,仰頭灌了一口酒。
液體燒過喉嚨,疼得痛快:
「買斷我三年婚姻,八年付出。」
薇薇拍著桌子跳起來:「才三百萬?」
「沈言這王八蛋……」
罵聲被震耳的音樂淹沒。
也好,有些告別,就該配最吵的背景音。
「沒事,」我拉她坐下:
「在他那兒,我就值這個價。」
2
正說著,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姐姐,這酒不是這么喝的。」
抬頭,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孩站在桌邊,皮膚白得在酒吧燈光下還能發亮。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
讓我想起沈言那雙被粉絲稱為「藏著星辰」的眼睛。
看,眼裡有星星的男人也不止一個。
他指了指我手裡的酒杯:「得一口氣悶了,才夠勁兒。」
他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調的。我叫程澈。」
薇薇挑眉:「喲,調酒師?」
「業餘愛好。」程澈聳肩,有些青澀:
「主業是當程式設計師。不過剛畢業,還在找工作。」
後來的記憶有點斷片了。
只記得薇薇接了個電話跑了。
走前沖我擠眉弄眼:「好好玩!徹底解放!」
徹底醉倒前,我最後一個念頭是:
自由的味道,有點暈。
3
再醒來時,我在酒店房間裡,頭疼欲裂。
身邊是同樣剛醒、頭髮亂糟糟的程澈。
「早啊,姐姐。」
他聲音沙啞,揉了揉眼睛:「昨晚……你抱著我摸個不停……」
我腦子「嗡」地一聲,猛地坐起身檢查。
「嗯,」程澈跟著坐起來,很認真地看著我,耳根微紅:
「姐姐,你把我睡了。你得負責。」
我:……
「我活了二十二年,」他眼神無辜,「第一次被人……這樣。」
我抓起枕頭就想砸,卻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
他手心好燙。
「開玩笑的!」
他笑著,那虎牙又露出來:
「你把我摸遍了是真的!」
「可惜只是同睡一張床,純睡覺。」
「你抱著我睡得可香了。」
我鬆了口氣。
「現在,能麻煩你先出去嗎?你可以走了。」
「好嘞!」他爽快地下床,走到門口回頭,笑容燦爛:
「姐姐,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4
我以為程澈說要負責只是玩笑。
直到第二天,他拖著行李箱出現在我公寓的門口。
陽光落在他身上,嘖,青春逼人。
「你來幹什麼?」我堵在門口。
「入職啊。」
「薇薇姐說,你們『晚舟文化』缺人才。她讓我今天來報到。」
我一時無語。
他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我還帶了別的……」
「什麼?」
「我的技術,我的忠誠,和我這個人。」
他指了指自己,「保證二十四小時隨時響應,姐姐!」
他的氣息讓我的心很慌。
「試用期,」他退後半步,恢復人畜無害的笑臉,「可以從男朋友開始嗎?」
「砰!」我當著他面關上門。
門板擋不住他帶笑的聲音:「姐姐,那我明天再來?」
薇薇的電話立刻追來:
「晚晚!那個程澈來找你了嗎?」
「簡歷我看了,雖然剛畢業,但項目經驗很牛!」
我揉揉眉心:「薇薇,他才二十二……」
「二十二怎麼了?年輕,體力好,腦子更快!」
薇薇語重心長:「再說了,咱們開公司,不正需要這種長得養眼、手段利落的小狼狗……」
「啊不,技術人才嗎?」
5
在薇薇的堅持下,程澈拖著行李箱,入駐了我們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破小辦公室。
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新牛馬,對什麼都躍躍欲試。
「姐姐!我發現……呃,不是,我是說我有個想法!」程澈眼睛一亮:
「理論上我可以破解沈言的公開平台密碼,只是我這技術還得研究一下。
「如果我能成功,我就把他的微博頭像幫你改成豬頭!」
……
「不用。」我被他逗笑了。
「哦。」他有點失望,隨即又興致勃勃:
「那姐姐,我學著寫個程序,抓取分析一下他的聊天軟體,看看他的互動頻率什麼的!」
心口還是刺痛了一下。
不用抓取分析,聯繫最勤的肯定是沈言手機里那個「小甜甜」蘇柔。
認識八年,結婚三年,我的備註卻是「經紀人」。
在沈言手機里,我連個名字都不配擁有。
「不需要。」我聲音冷下來。
程澈立刻察覺到了,椅子滑到我身邊,語氣小心翼翼:
「對不起,姐姐。我不該提他。」
他摸出顆奶糖放我桌上:「吃顆糖,不想他了。」
「以後我的糖都給你。」
他的眼神太過乾淨真誠,我那股突如其來的鬱悶竟散了。
忽然覺得,收留這小混蛋也許是個正確的決定。
6
薇薇臉色難看地把平板推到我面前:「晚晚,你看。」
螢幕上,是幾個娛樂八卦論壇的截圖。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知情人爆料:頂流經紀人林晚晚被突然換掉,或因涉及不當利益輸送?》
《起底沈言前經紀人林某:能力平平,全靠關係上位?》
評論區更精彩。各種冷嘲熱諷和罵聲,但很明顯夾雜著不少帶節奏的水軍帳號。
「怪不得沈言從不單獨提她,看來是早就受不了了吧。」
「職場混子,被淘汰很正常。」
「看來是手腳不幹凈被發現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言這一套我太熟悉了。
你就這麼怕我過得好?
薇薇氣得咬牙:「渣男沈言!我要曝光他……」
「等一下,」一直坐在旁邊安靜啃蘋果的程澈忽然含糊地開口。
他湊過來看了看螢幕,眉頭皺起,手指在平板上劃拉幾下,語氣有些不確定。
「奇怪……」
「怎麼了?」薇薇問。
「這些帖子……」程澈點開幾個連結,又刷新了一下頁面。
「姐姐,你看,剛才那幾個帖子,好像……打不開了?顯示被刪除或錯誤。」
我湊過去一看,果然,剛剛還飄在首頁的幾條爆料帖,連結已經失效。
刷新論壇,相關討論也沉下去不少,雖然還有零星的帖子,但已經不成氣候。
還沒掀起浪頭,就莫名其妙平息了?
「可能是論壇算法自動清理吧,我看過一些帖子講,現在平台對無錘爆料管得嚴。」
程澈啃完最後一口蘋果,把果核投進遠處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轉頭對我露出一個笑:
「姐姐你別看這些了,影響心情。還不如看看我新寫的程序,可好玩了!」
想想也好笑,沈言估計也沒算到,普通人的黑料,哪裡有什麼人關注!
7
第二天,影帝陸深突然親自找上門來。
圈內人都知道,陸深和沈言是死對頭。
兩人同期出道,爭資源、爭獎項、爭番位,鬥了整整五年。
他倚在門框上,墨鏡推到頭頂:「林晚晚?幸會!」
我請他進屋:「陸老師大駕光臨,有事?」
「我直說了,」他坐下:
「陳默導演的《無聲告白》,沈言在爭男主。我不希望他拿到。」
「所以?」我挑眉。
「所以我來找你合作。」
陸深微笑:「我聽說你開了公司,需要資源。我有資源,只是需要有人幫我擠掉沈言。」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對沈言了如指掌。」
陸深眼神銳利:「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瞥了眼旁邊假裝敲代碼、實則豎著耳朵的程澈。
程澈立刻抬頭,投來戒備的眼神。
陸深遞過一份文件:
「這是我能動用的資源列表,以及合作達成後,『晚舟』可以接到的項目。看看?」
我接過文件瀏覽。
條件優厚,無法不心動。
程澈蹭到我身後,小聲嘀咕:「姐姐,這人換女朋友很快的……」
薇薇在桌子底下猛踩了他一腳。
既能拿到公司資源,又可以虐渣男,這合作太可以了。
我合上文件,看向陸深:
「陸老師,合作沒問題。我只有一個原則:合法合規。」
曾經那些為他熬夜查資料、分析對家、研究獎項風向的夜晚;
那些被他輕描淡寫說成「經紀人分內事」的付出;
那些我以為永遠不會被看到的心血;
現在,全都化成了我手裡的籌碼。
前夫哥,你等著。
我要用你為你學會的規則,把你踢出局。
8
和陸深合作後,程澈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這幾天,他坐在工位上的動靜都比平時大一倍,時不時還飄來幾句……
「陸深……嘖,去年換三個女朋友,上個月還被拍到和嫩模吃飯……」
薇薇端著咖啡晃過來:「喲,咱辦公室怎麼有股酸味?」
程澈耳尖「唰」地紅了:
「我這是合理評估合作方風險!他情史那麼豐富,萬一影響項目怎麼辦?」
「是是是,都是為了公司。」
薇薇沖我擠眉弄眼:「影帝鍾愛嫩模太正常了,小澈澈是酸嫩模還是酸誰呀?」
「你……」
我懶得理他倆,埋頭改項目書。
這期間,沈言那邊倒是熱鬧得很。
通稿滿天飛,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沈言獲國際大導青睞,即將進軍好萊塢!」
「內娛頂流破圈,亞洲面孔閃耀世界!」
他那「小甜甜」蘇柔也緊跟著發微博:
「為你驕傲@沈言,最好的搭檔,最好的開始~」
配圖是兩人在片場的合影,肩挨著肩,笑得那叫一個甜。
粉絲跟著狂歡,熱搜霸榜:
「言柔 CP 鎖死!」
「雙 A 組合太養眼了!」
我看著螢幕上那張合影,想起大四那年,他為一部小成本網劇焦慮,我翻遍資料,為他寫人物解讀和宣傳策略。
劇爆了,他一夜成名。
慶功宴上,沈言站在台上光鮮亮麗,而我躲在洗手間,吐掉了為幫他應酬而喝下的所有酒。
他找到我,抱著我說:
「晚晚,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就為這句話,我放棄了保研機會,全心全意陪他跑劇組。
然後,連婚紗都沒穿,就嫁給了他。
因為他說,正是事業關鍵期,怕被狗仔拍到。
那時我心裡還甜甜的,以為他承認了我的價值。
現在想想,真想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醒醒,他這是空手套白狼!
9
我們仨分工明確。
我負責專業分析和策略制定。
程澈負責搜集情報支持。
薇薇負責擬定合法合規的《商業建議書》。
程澈效率「時高時低」,但也能帶來一些關鍵信息:
「姐姐,我刷論壇看到,陳默導演的夫人李教授,上周點贊了張老爺子夸陸深的文章。」
「巧了,我同學在張老爺子工作室實習,說老爺子昨天剛轉發了一篇陸深早年劇評。
誇他是「最會用沉默演戲的學生」。」他邀功一般地沖我眨眨眼。
薇薇則整理出一份陸深的「加分項清單」。
單憑陸深之前為體驗角色去做三個月義工,有正規記錄和院方證明。
這可比沈言通稿里那些「為角色瘦了五斤」的廉價營銷實在多了。
最近,網上風向起了微妙變化。
起初,只是幾個論壇的匿名討論帖:
《演啥都一樣,卻被尬吹「演技炸裂」的頂流明星》,裡面直指沈言硬凹姿勢,動作僵硬刻意。
《某 95 後頂流是「劇組戀愛專業戶」,拍一部愛一部》,沒有點名但引發全網猜謎,沈言工作室倒是緊急闢謠。
緊接著,一段疑似沈言在私人聚會上的錄音開始小範圍流傳。
背景音嘈雜,但一個極像他的聲音帶著醉意和傲慢說:
「粉絲?不就是一群花錢買夢的傻子……那些獎項,運作一下誰都能拿。」
沈言工作室兩度發聲明,以「惡意剪輯、偽造音頻」為由強勢闢謠並發函警告,話題被迅速壓了下去。
但懷疑的種子已經撒下。
關於沈言「人設割裂」「表里不一」的議論,還是會悄然蔓延。
時不時也有一些路轉黑的聲音出來。
薇薇湊過來看了看,嗤笑一聲:
「喲,沈頂流這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沒等咱們出手,對家將黑料先安排上了!」
我滑動著螢幕,這些爆料出現的時機和精準度,不像是隨機事件。
不過在娛樂圈,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撕扯。
「可能吧,」我關掉頁面,「太得意忘形,就會留下把柄。」
10
我們眼前有更重要的一場仗要打。
我把《無聲告白》的劇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重點標出第三十二場:
暴雨夜,男主發現所有救贖都是謊言。
三分鐘,沒台詞,全靠眼神戲。
程澈不知從哪兒搞來一段模糊的沈言特訓花絮錄像。
畫面里,沈言對著鏡子一遍遍調整微表情,表演老師在旁邊指揮:
「嘴角再沉一點!眼神要空!」
「看見沒?」我把平板轉向陸深:
「他在解題,還是在解一道有標準答案的題。」
「但陳導要的不是標準答案,是真實的反應。」
陸深挑眉:「所以你的建議是?」
「放空。」
「試鏡那天,什麼都別想。別想怎麼演更好,甚至別想你是在試鏡。」
就把自己扔進那個情境里,然後……讓角色自己活出來。」
陸深沉默了幾秒,再抬頭時,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見了。
「你很懂戲。」他說。
「但陳導已經對沈言表示過滿意,資方那邊也傾向他。」
「所以」我調出另一份文件:
「第一,這部電影的最大海外資方,這兩年特別看重演員的『公眾形象穩定性』。沈言最近黑料不少,是隱形炸彈。」
「第二,」我頓了頓,「陳導的夫人李教授,是你恩師張老爺子的忠實粉絲。而張老爺子前天在採訪中盛讚你。」
「第三,你好好發揮,陳導那邊就會有無法拒絕的理由。」我看著陸深的眼睛。
11
三天後,我帶著方案,和陸深一起坐在了陳默導演的會議室里。
「林總確定要投資五千萬?」陳默推了推眼鏡,「不怕高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