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兄在上我在下完整後續

太近了。

我能聞到謝韜身上淡淡的，帶著點侵略性的香水味。

他的眼神又凶又冷，我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為了保命，我撒謊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說著說著，我眼眶紅了起來，帶著三分哽咽，五分可憐。

「他們以前都不怎麼管我的，我一直自己生活，其實跟孤兒也差不多。」

這話半真半假。

我爸媽確實放養我，但也沒到不聞不問的地步。

給他們做跟班，純屬是因為這樣有人罩著，每個月還有工資領。

不過實話可不興說。

謝韜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冷意：

「肖景燃知道嗎？」

我立刻搖頭。

「我今天去肖叔叔家吃飯，他剛好打電話來，看樣子他還不知道。」

謝韜挑眉，「呵，你還兩邊跑？夠忙的啊。」

我訕訕地不說話。

謝韜冷冷道：「所以，你還想繼續瞞著，然後等哪天肖景燃自己發現，把你大卸八塊？」

我縮了縮脖子：「能不能，先別告訴他？」

謝韜看了我半晌，「我憑什麼幫你瞞著？」

我可憐巴巴看著他道：

「韜哥，看在我平時任勞任怨，隨叫隨到，遊戲里替你擋刀，考試給你遞小抄的份上，幫幫忙？」

謝韜嘴角抽搐了下。

「行吧。」

11

謝韜走後，我癱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肖景燃發來的。

【在幹嘛，一個人過年是不是很無聊？哥給你看看海南的夜景。[圖片]】

圖片上是絢爛的煙花和海景，確實很美。

我猶豫了一下，回覆：【好看！肖哥玩得開心就好，我不無聊，在看電視呢。】

肖景燃：【可憐，明年帶你出來玩。】

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肖景燃雖然脾氣大，愛使喚人，但對我其實不算差。

至少，他過年還會給我發紅包，記得問我無不無聊。

而我卻騙了他。

另一條消息跳出來，是謝韜的。

【明天早上九點，帶你去玩，敢不去你就死定了。】

言簡意賅，很謝韜的風格。

放下手機，我嘆了口氣。

這都什麼事啊。

本以為能左右逢源，過個肥年，沒想到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謝韜明天要帶我去哪兒？

該不會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我埋了吧？

12

第二天八點多。

我下樓時。

謝阿姨和我爸已經起了，正在餐廳吃早餐。

謝韜也在，穿著黑色衝鋒衣。

襯得膚色更白，眉眼更凌厲。

我安靜地吃完，謝韜已經擦擦嘴站起來了。

我趕緊找了個理由跟上去。

謝家的車庫在地下，寬敞得像個展廳，停著十幾輛豪車。

謝韜徑直走向一輛啞光黑的越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大年初一的早晨，街上車不多。

「我們去哪兒？」我小心翼翼地問。

「閉嘴，跟著就行。」謝韜語氣不善。

半個小時後。

我和謝韜坐在了電影院裡。

謝韜選了部青春愛情片，我看了看左右，幾乎都是情侶。

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正想說什麼，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肖景燃發來的視頻邀請。

我心裡一緊，趕緊按掉。

回了個消息：【肖哥，在外面，不方便視頻。】

肖景燃：【大年初一，不會是在約會吧？[壞笑]】

我：【哪有，就隨便逛逛。】

肖景燃：【行吧，晚上我們這邊有派對，可惜你來不了。】

我敷衍了幾句，關掉手機，卻發現謝韜正斜眼看著我。

「肖景燃？」他低聲問。

「嗯。」我有點心虛。

謝韜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倒是對你這個小孤兒挺上心啊。」

啊？哪有！

13

寒假結束，返校的日子到了。

我拖著我那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宿舍樓下，心裡莫名有點發怵。

這兩個月的假期，過得跟做夢一樣。

肖景燃在群里曬海南派對照片時，我還得若無其事地給他點贊。

更別提謝韜那傢伙，知道了我的秘密，始終是個定時炸彈。

「發什麼呆？」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回頭，看到肖景燃正從他那輛招搖的跑車上下來。

他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墨鏡，一副剛從哪個度假勝地回來的派頭。

「肖哥，新年好！」

我立刻換上狗腿的笑容，迎上去想幫他拿行李。

肖景燃卻把手裡一個小紙袋扔給我。

「給你帶的，海南特產。」

我接住，有點受寵若驚：「謝謝肖哥！」

他突然摘下墨鏡，上下打量我。

「寒假沒餓瘦嘛，看來一個人過得還行？」

我心裡一虛，乾笑道：「還行。」

「出息。」肖景燃哼了一聲。

逕自往宿舍樓里走，「下午陪我去打球，老地方。」

我亦步亦趨地跟上。

剛走兩步，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喲，肖大少回來了？」

謝韜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轉角，單手插兜，懶洋洋地靠著牆。

他看了眼我手裡的紙袋，又看了眼肖景燃，眼神有點微妙。

「謝韜，你怎麼在這兒？」肖景燃挑眉。

「我住這棟樓，不在這兒在哪兒？」

謝韜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東西給我，幫你拿上去。」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要幫我拿行李箱。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肖景燃卻皺起眉：「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謝韜已經接過了我的行李箱拉杆，似笑非笑：

「我一直都很樂於助人，特別是對……同學。」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有點重。

我站在兩個身高都超過一米八的大少爺中間，感覺空氣有點凝滯。

「那個，我自己真的可以。」我試圖拿回我的箱子。

「少囉嗦。」謝韜拎著箱子就往上走。

肖景燃看著謝韜的背影，又看看我，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們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我聽完這話，冷汗都要下來了。

14

謝韜幫我把箱子放在宿舍門口後。

我正要道謝，他卻突然俯身，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下午三點，去圖書館，幫我占個座。」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我嚇得往後一縮。

肖景燃站在幾步開外，看著我們，臉色有點沉。

「說什麼悄悄話呢？」

謝韜直起身，笑得一臉無辜。

「沒什麼，讓她幫忙圖書館占個座而已。」

肖景燃臉色卻驀地沉了下來。

把我拉到一邊道：「她下午沒空。」

對吼，肖哥讓我下午陪他打球呢。

我剛想說什麼。

謝韜拽著我另外一隻胳膊，語氣不太好道：

「她要先陪我。」

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劍拔弩張。

肖景燃突然看向我，「我記得，這個月是我給你發工資吧？」

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15

下午兩點五十。

我抱著肖景燃的球衣和水。

站在體育館門口，內心天人交戰。

去，得罪謝韜。

不去，得罪肖景燃。

橫豎都是死。

最後，我還是硬著頭皮走進了體育館。

肖景燃已經在場上熱身了，看到我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來了？衣服給我。」

我趕緊把東西遞過去。

他換好球衣，把外套和錢包手機丟給我。

我抱著他的東西，坐在場邊的長椅上。

球賽很快開始，肖景燃打得心不在焉，好幾次失誤。

中場休息時，他走過來喝水，眼神往門口瞟了好幾次。

「謝韜沒找你？」他突然問。

我正擰瓶蓋的手一抖：「沒啊。」

肖景燃盯著我看了幾秒，沒說話，轉身又上場了。

下半場他打得格外凶，像跟誰較勁似的。

比賽結束，他們隊贏了。

肖景燃滿頭大汗地走下來，我把毛巾和水遞過去。

他接過，擦了把臉道：「晚上一起吃飯。」

這語氣顯然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我苦著臉道，「啊，我剛和韜哥說晚上陪他去圖書館。」

肖景燃卻當沒聽到般自說自話道：

「六點，學校門口那家日料店，不來，這個月錢就沒了。」

說完，他也不等我回答，拿起東西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欲哭無淚。

掏出手機，果然看到謝韜發來的消息。

【林菜菜，你膽子肥了？】

【行，晚上圖書館，七點，再不來你知道後果。】

我盯著螢幕，手指顫抖。

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16

晚上日料店。

肖景燃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換了身衣服，簡單的白 T 恤和牛仔褲，少了平時的張揚，多了幾分清爽。

我拘謹地在他對面坐下。

「點菜。」他把菜單推過來。

我掃了一眼價格，心驚肉跳：「肖哥你點吧，我隨便。」

肖景燃也沒客氣，熟練地點了幾樣招牌菜。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謝韜。

【七點了。】

【林菜菜，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我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怎麼了？」肖景燃看向我。

我趕緊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垃圾簡訊。」

肖景燃眼神暗了暗，沒再追問。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肖景燃去買單，我趕緊看了眼手機。

謝韜又發了好幾條，最後一條是：

【八點前，圖書館三樓自習室，見不到人，明天你就等著肖景燃知道你的身份。】

我眼前一黑。

趁著肖景燃不注意，一路狂奔到圖書館。

到那時，已經七點五十了。

三樓角落的位置，謝韜果然在那裡。

他面前攤著一本書，卻沒看，正低頭玩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冷颼颼的。

「挺準時啊。」他陰陽怪氣道。

我氣喘吁吁地道歉。

謝韜合上書，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跟肖景燃吃飯，吃得很開心？」

我瞬間啞口。

他怎麼知道？！

謝韜挑眉，「看來我這個繼兄，在你心裡比不上另一個繼兄啊？」

17

我垂頭喪氣地坐下。

謝韜冷哼了聲。

把電腦推過來，「幫我找這幾篇文獻，下載好。」

我鬆了口氣，原來是真有事。

趕緊接過電腦，開始幹活。

謝韜就坐在對面，偶爾看看手機，偶爾看看我。

他的視線存在感太強，我只能拚命集中精神在螢幕上。

好不容易弄完，已經九點半了。

謝韜說要送我回宿舍。

我立刻拒絕。

他卻不由分說，拎起我的書包。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菜菜。」謝韜突然開口。

「嗯？」

「以後肖景燃再叫你，你可以拒絕。」他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低沉。

我腳步一頓，抬頭看他。

謝韜也停下來，低頭看著我。

月光落在他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我們現在，好歹也算是一家人。」

他繼續道，「我罩著你，不是應該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18

上次沒打招呼跑了，接下來的幾天，肖景燃對我明顯冷淡了不少。

謝韜那邊，則是另一種麻煩。

他開始以家人的名義，頻繁找我。

什麼作為我繼兄，請我吃飯。

作為我繼兄，開車載我回他家過夜。

就連我考試考幾分，和誰交往，他也要管。

美其名曰，替我爸管著我，免得我學壞。

肖景燃對謝韜的多管閒事，意見很大。

兩人頻頻起口角。

而我就像個夾心餅乾，還是快要被擠爆的那種。

終於在導師第三次詢問我要不要參加學校的交換生項目時。

我同意了。

以前當這兩位少爺的小跟班，每個月都有一大筆零花錢拿，我捨不得出國。

所以前兩次導師來問我，說機會難得，可以公費出國深造，我還是拒絕了。

可自從開學後，這兩大少爺跟來了大姨夫一樣，動不動就對我陰陽怪氣的。

而且時不時干架，殃及我這條池魚。

這麼想想，出國說不定是好事，反正我錢也攢得差不多了。

他們不可能養我一輩子，出國學點本事才是正經。

這麼一想，這次我幾乎沒有猶豫，就提交了交換生申請表格。

我只要再撐過兩周，就可以離開了。

19

出國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