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兄在上我在下完整後續

我正猶豫要不要和舍友們吃頓散夥飯。

與我冷戰多日的肖景燃，突然來找了我。

他臉色很差。

我幾乎以為他知道我偷偷去申請交換生的事了。

畢竟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直覺里，我感覺他們不會希望我出國。

肖景燃盯著我看了很久，舌尖抵在腮巴子上，有些戾氣。

我了解他，這一般是他很生氣才會有的動作。

「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下意識道：「你知道了？」

肖景燃冷冷道：「呵，你和他們連全家福都拍了，還怕我知道？」

什麼全家福？

我腦中閃過什麼。

肖景燃忽然舉起手機，把照片放大給我看。

「除夕夜，你和你媽還有我爸一起吃年夜飯，還真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啊！」

20

看到這張照片，我先是緊張了下。

但一想自己馬上就要走了，怕他作甚？

不過心裡確實對他有些愧疚。

這兩年，肖景燃對我不錯。

雖然平時會對我呼來喝去的，但有什麼好事第一時間也會想到我。

「對不起。」我鞠了一躬。

我認錯認得很快，沒有狡辯什麼。

肖景燃冷著臉，嘲諷道：「你們一家人真是好手段啊，你媽哄得我爸團團轉，你爸又到謝韜家吃軟飯！就連你都是騙子，什麼孤兒，真他媽扯淡！」

我臉色一沉。

「你說我可以，別說他們。」

肖景燃氣笑了，「一家子都是騙子，還不准人說了？」

下一秒。

我抬手甩了肖景燃一巴掌。

21

我打了肖景燃的事，很快傳遍了學校。

所以當我回宿舍收拾行李時，舍友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

估計他們以為我是想連夜跑路吧。

畢竟上一個得罪肖景燃的人，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這期間，謝韜的電話一直打來，我摁掉，他又打。

我只能無奈接通。

謝韜著急的聲音通過螢幕傳來，「肖景燃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媽是他後媽的事，他知道了。」

對面也沉默了。

半晌道：「你待在宿舍別動，我去找你。」

我等了兩小時，都沒有等到謝韜。

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為防止出國留學的計劃有變，我臨時把機票改簽到了今晚。

當我坐在計程車上前往機場時，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有肖景燃的未接來電。

謝韜的信息。

還有我爸媽發來的語音。

我看了一眼，關掉手機，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

那些曾經以為天大的事。

父母的爭吵，同學的欺凌，在肖景燃和謝韜之間如履薄冰的日子。

突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22

機場大廳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我換好登機牌，託運了行李，坐在候機區的角落。

離登機還有不到半小時。

我最終還是打開了手機。

幾十條未讀消息湧進來。

肖景燃最後一條是二十分鐘前：

【躲，你能躲到哪兒去？】

謝韜發得更多，一條接一條：

【肖景燃帶人堵我，打了一架。

【導師說你要出國？！

【你現在在哪？我們談談。

【林菜菜，接電話！】

我退出聊天框，點開我媽的語音，就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菜菜，景燃突然跑到家來了，一來就和他爸吵架。你和肖家那孩子到底怎麼了？」

我爸也發來信息：

【謝韜問我你是不是要出國，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家裡商量？】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就在此時，候機廳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肖景燃嘴角還有淤青，黑色外套沾著灰，看起來狼狽卻氣勢不減。

謝韜也好不到哪兒去，鼻青臉腫的，似乎剛和人打了一架。

兩人在人群中四處張望，很快鎖定了我。

「林菜菜！」

肖景燃的聲音穿透嘈雜。

我僵在原地。

他們怎麼找來的？

23

謝韜先一步推開擋路的旅客，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喘著氣，目光掃過我手裡的登機牌和身後的行李箱，眼神沉了下去。

肖景燃也跟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打了人就想跑？」

他咬牙切齒，「你不想給我解釋一下嗎？」

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

我掙開肖景燃的手，後退一步。

「肖景燃，我是騙了你，我道歉。但你說我家人那些話，我不接受。那一巴掌，是你該得的。」

肖景燃的臉色更加難看。

我轉向謝韜：「韜哥，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但我想換種環境生活了。」

謝韜抿著唇，沒說話。

廣播再次響起，催促乘客登機。

我拉起行李箱。

肖景燃擋在我面前，聲音里壓著怒意，「兩年，我跟謝韜罩了你兩年，你說走就走？」

「不然呢？」我抬頭看他。

「繼續給你們當跟班？繼續在你們之間左右為難？還是要繼續忍氣吞聲，被你嘲諷全家都是騙子？」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肖景燃，謝韜，你們生來什麼都有。

「可我呢？我只是想有一條自己的路走。」

24

那天，肖景燃和謝韜目送我離開。

在那之後，我們沒有再聯繫過。

倫敦的冬天陰冷潮濕，和國內北方的乾冷截然不同。

我租住的公寓不大。

我時常坐在書桌前看向窗外，能看見樓下街道偶爾經過的紅巴士。

每當這時，我腦海里會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是關於謝韜和肖景燃的。

聽導師說，他們最近很少去學校上課了，不知道在忙什麼。

我媽每周會打一次視頻電話，絮絮叨叨說些家常。

她說肖景燃開始去肖叔叔的演藝公司實習了。

她說謝阿姨和我爸去度假，發回來很多照片。

她從不問我和肖景燃還有沒有聯繫。

我也從不提他。

新年過後，倫敦下了第一場雪。

我從圖書館出來，踩著薄雪往公寓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滬市。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有風聲，還有隱約的車流聲。

「林菜菜。」

是肖景燃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

他頓了頓，「你在哪？」

「回公寓的路上。」

「倫敦冷嗎？」

「還行。」我裹緊圍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跟我爸談過了。」肖景燃說，聲音有些彆扭，「關於你的事。」

我屏住呼吸。

肖景燃的語氣有些彆扭，「對不起，那天我不該說那種話。」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嗯，還有事嗎？我快到公寓了。」

「……沒了。」

「那我掛了。」

「等等。」肖景燃叫住我，又停頓了片刻。

「你在那，好好學，別早戀。」

25

我愣了幾秒。

回過神時，電話那端已經掛了。

早戀？我早過了十八了好吧！

真當我哥當上癮了？

我納悶地站在公寓樓下。

忽然注意到門口的櫻花樹，不知何時開滿了花。

以前在大學裡，也有一條櫻花大道。

謝韜和肖景燃會經常帶我去樹下喝下午茶，野餐。

那時的日子，比現在苦哈哈地趕論文的日子愜意很多。

鬼使神差地，我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到那個沉寂已久的三人小群。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

謝韜：【花比滬市晚開了半個月。】

肖景燃：【廢話，緯度不一樣。】

謝韜：【你地理及格過？】

肖景燃：【滾。】

我看著螢幕上熟悉的鬥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然後我打字，發送：

【等我回國後，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群聊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群里又突然滴個不停。

肖景燃：【誰請？】

謝韜：【你說呢？】

肖景燃：【行吧，小爺我大人有大量。】

謝韜：【地點菜菜定。】

肖景燃：【憑什麼？】

謝韜：【你說憑什麼，繼、兄？】

肖景燃：【……謝韜你找死！】

我看著螢幕里鬧騰的群聊，嘴角止不住上揚。

看來，他們已經不生我氣了。

我在聊天框敲下回覆：

【行，等我回來，請二位大少吃頓好的。

【就用當時謝阿姨和肖叔叔給的壓歲錢吧。】

26

訂機票那天，我猶豫了很久。

最終選了直飛滬市的航班。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我幾乎沒合眼。

兩年前離開時，我走得堅決。

如今真要回去了，卻不免有些擔心。

降落時已是傍晚。

拖著行李箱走出閘口，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人。

肖景燃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戴著墨鏡口罩，斜倚在欄杆上。

謝韜則是一身黑色休閒裝，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

兩人之間隔了至少五米，一副互不認識的架勢。

可周圍接機的人都在悄悄打量他們。

畢竟兩個身高腿長、氣質出眾的帥哥，想不注意都難。

我深吸一口氣，推著行李車走過去。

肖景燃先看到我。

他摘下墨鏡，上下掃了我一圈, 嘖了一聲：

「倫敦的水土不行啊, 怎麼沒見你長個兒？」

我：「……」

果然, 還是熟悉的配方。

謝韜走過來, 很自然地接過我的行李箱。

「路上累不累？」

「還好。」我偷偷打量他。

一年不見, 他似乎又高了一點, 眉眼間的鋒芒收斂了些，顯得沉穩許多。

「車在外面。」謝韜說。

肖景燃立刻挑眉：「坐我的車，我新換的, 比他的快。」

謝韜冷笑：「快？你怎麼不說開火箭呢？」

「總比你這輛破車強。」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 我趕緊打圓場：

「那個……我坐地鐵就行，挺方便的。」

兩人同時轉頭瞪我。

最後, 我坐上了謝韜的車。

肖景燃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跑車跟在後面, 一路狂按喇叭。

車窗外, 滬市的夜景飛速倒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燈火。

我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先去吃飯？」謝韜問。

我頓了頓, 「都行，不過說好我請客的。」

謝韜從鏡子裡看我一眼, 唇角微揚：

「嗯, 用咱爸媽給的紅包錢？」

我臉一熱。

怎麼感覺這話怪怪的。

27

謝韜他們先去停⻋了。

我按照他們說的，⾛到包廂門口。

看到我爸我媽和謝韜、肖景燃竟都在里⾯。

⼀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我有點懵。

謝阿姨第一個站起來, 過來牽我的手：

「快讓阿姨看看，瘦了, 是不是在外面沒好好吃飯？」

我媽也眼眶微紅：「你這孩子，說⾛就⾛, 這兩年也不知道多打幾個電話。」

我爸和肖叔叔坐在主位，⼀個給我夾菜, ⼀個給我倒飲料。

我看看左邊, ⼜看看右邊。

這陣仗, 我有點扛不住。

「你們, 怎麼都在這兒？」

肖叔叔笑得很溫和：「菜菜回來, 我們當然要一起給你接風。」

謝阿姨也笑眯眯的：「就是，⼀家人當然要整整⻬⻬。」

我偷偷瞄了眼肖景燃和謝韜。

這兩年我不在, 到底發⽣了什麼。

肖景燃和謝韜, 卻默契地不肯多說。

謝阿姨忽然湊到我⾝邊，對我擠眉弄眼道：

「我們菜菜越⻓越漂亮了，有沒有開始談男朋友了？」

這句話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都在看我。

「這個……」

我話沒說完，肖景燃啪地撂下筷⼦。

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敢？！」

謝韜倒是笑了, 「景燃的意思是，有我們這兩個哥哥在, 自然會替她好好把關的。」

我爸媽和肖叔叔、謝阿姨, 交換了下眼神，露出⼀抹瞭然於心的表情。

我則有些⽣無可戀。

得, 原以為我爸媽再婚後，我也能跟著⻜升了。

沒想到是給我添了兩個繼兄，來管我呢。

回國後, 我這顆小⽩菜。

算是被兩尊大佛，一左一右，給徹底圈進地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