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堂姐說我眼裡只有錢完整後續

「媽，」我看著她，平靜的說，「她砸我電腦的時候，想過她是我堂姐嗎？」

「她逼我下跪的時候，想過我們是親戚嗎？」

「你們只想著兩家以後怎麼見面，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次我沒有沈舟，我的下場會是什麼？」

「我會跪在他們面前，像狗一樣道歉。我爸的工作會丟掉。我的房間被砸了，也只能忍氣吞聲。」

「因為在你們眼裡，她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尊嚴就一文不值。」

我媽被我說得泣不成聲。

我爸抽著煙，一根接一根，最後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夠了，別說了。」他聲音沙啞，「這件事，聽微微的。」

這是我爸第一次毫無保留的站在我這邊。

兩天後，警察找上了大伯家。

當警察出示拘傳證，要帶走林菲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

8

林菲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在家族裡傳開了。

大伯大伯母第一時間衝到我家，又哭又鬧，讓我去撤案。

「林微！你這個黑心肝的丫頭！你要逼死我們全家嗎？」

大伯母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大伯指著我的鼻子，罵得比上次在醫院還難聽。

我爸媽攔在前面，寸步不讓。

場面混亂不堪。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哭鬧，拿出手機，打開家族群。

我編輯了一段很長的文字。

【各位長輩，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在關心我姐林菲的事。】

【報警抓她的人，是我。】

【可能很多人會覺得我小題大做，不念親情。但在我解釋原因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些東西。】

說完，我把這三年來，林菲每次讓我辦事後，發給我的 66、88 紅包截圖，一張一張，發到了群里。

有深夜去給她爸媽送降壓藥，也有周末跑幾十公里去鄉下給她家拿土特產。

甚至大雨天去給她家修跳閘的電錶，我也去了。

每一次轉帳記錄下面，都配著她一句「辛苦費，姐不讓你白跑」。

然後，我發了那張我爸媽家的備用鑰匙的照片。

接著，是沈舟幫我調來的，林菲進入我家單元門的監控截圖。

最後，是我房間被砸得一片狼藉的照片。

我打下最後一段話：

【這三年來，我為她家當牛做馬，隨叫隨到，換來的是年夜飯上的一句『不給紅包請不動』。】

【大伯母暈倒，我送去醫院，換來的是大伯的一個耳光，和她逼我在醫院下跪的羞辱。】

【我以為事情過去了，她卻拿著備用鑰匙，闖進我家，砸了我的一切。】

【我的筆記本電腦里，有我全部的心血和前程。】

【她毀掉它的時候，有沒有念及一絲一毫的親情？】

【現在，警察只是依法辦事，所有人都來指責我心狠手辣。】

【我想問問各位長輩，到底是誰，在把親情當成利刃，一刀一刀地戳向自己的家人？】

【如果你們覺得我做錯了，那麼這個家族，我不待也罷。】

發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世界清靜了。

原本鬧哄哄的客廳也安靜了下來。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信息，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們可能從來沒想過，那個一向任勞任怨、逆來順受的林微，會把這一切都抖出來。

家族群里議論紛紛。

之前那些幫林菲說話的長輩，一個都不出聲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震驚和不敢置信的言論。

三姑：【天哪！這紅包截圖是真的？6 塊 6？微微跑了二十公里去拿東西，就給 6 塊 6？打發叫花子也沒這麼寒磣吧？】

小表弟：【我去，平時看菲姐朋友圈全是高檔餐廳和名牌包，原來對自己親堂妹這麼摳搜？這連油費都不夠吧，完全是把微微姐當免費勞力啊。】

堂弟：【上次我看微微大雨天去修電錶，還以為是大伯給了多少好處，原來就發個 8 塊 8？這哪是請人幫忙，這分明是把人當傻子使喚。】

林菲苦心經營多年的成功孝順女形象，在這些鐵證面前，碎得一塌糊塗。

幾天後，一個遠房表哥私聊我：【微微，林菲的公司知道了這件事，啟動了內部調查。如果她留下案底，很可能會被開除。】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中平靜。

這是她應得的。

9

林菲被拘留了幾天後，取保候審。

她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爸媽一起，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登了我家的門。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狼狽的林菲。

她穿著普通的衣服，素麵朝天，黑眼圈很重，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高傲，只剩下恐懼和慌亂。

一進門，大伯母就撲通一聲，要給我跪下。

我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大伯母拉著我媽哭訴：「弟妹！我們錯了！我們不是人！」

「求求你，讓微微高抬貴手，放菲菲一馬吧！她不能有案底，有了案底，她這輩子就毀了啊！」

大伯也一改往日的強硬，站在一旁，搓著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二弟，二弟妹，之前是大哥不對，大哥混蛋，大哥給你賠罪了。」

他說著，竟然真的抬手，往自己臉上不輕不重的扇了兩下。

林菲站在他們身後，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沙啞。

「微微，對不起。」

「我錯了。」

「我不該嫉妒你，不該那樣對你。」

「我嫉妒你有爸媽疼，嫉妒你什麼都不爭，卻好像什麼都有。我以為我比你強，賺得比你多，就應該把你踩在腳下。」

「我就是個瘋子，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哭得泣不成聲，抓著我的手，姿態非常卑微。

她甚至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裡面有二十萬，是我全部的積蓄。你不是要考研嗎？你重新買個最好的電腦，剩下的錢，你隨便花，就當是我給你賠罪的，好不好？」

「只要你......只要你去撤案。」

我爸媽看著這陣仗，心軟了。

我媽拉了拉我的衣服：「微微，要不......要不算了吧，她也知道錯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

看著她遞過來的銀行卡。看著她父母期盼又恐懼的眼神。

我抽回自己的手，沒有接那張卡。

我慢慢開口：「道歉是需要誠意的。」

林菲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以為有戲：「是是是！你需要我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很簡單。」

「你不是喜歡讓別人道歉嗎？」

「現在，你用你當初想讓我道歉的方式，來向我道歉。」

林菲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她以為我指的是在家人面前。

我搖搖頭，笑了。

「不，那不夠。」

「我要你，錄一個視頻，把你對我做的所有事，都親口說出來。然後，跪下，向我，向我爸媽，鄭重地道歉。」

「最後，把這個視頻，發到家族群里，還有你自己的朋友圈。」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林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10

「你做夢！」林菲尖叫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她錄這種視頻，還要發到朋友圈？

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大伯也怒了：「林微！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們已經低聲下氣的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得寸進尺？」我冷笑一聲，「當初你們逼我下跪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得寸進尺？」

「現在輪到你們了，就受不了了？」

我不再看他們，轉身對我爸媽說：「爸，媽，我累了，送客吧。」

「別！」林菲徹底慌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全是哀求，「微微，別這樣，求你了，除了這個，我什麼都答應你！」

「沒得商量。」我態度堅決，「要麼，按我說的做。要麼，就等著法院的傳票。」

我甩開她的手，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客廳里是長久的安靜，還有壓抑的哭聲。

最終，為了她的前途，林菲妥協了。

第二天，大伯一家上門，把錄好的視頻發給了我。

視頻里，她臉色慘白，雙眼紅腫，跪在地上。

她顫抖著聲音, 一字一句的把自己做的所有惡行列舉出來。

從三年的傲慢指使，到年夜飯的羞辱, 再到醫院的逼跪和最後的入室行兇。

最後, 她對著鏡頭，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林微，對不起。」

「二叔，二嬸，對不起。」

我拿著手機，把這段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我當著他們全家的面, 把它發進了家族群, 和我自己的朋友圈。

那一刻，林菲癱軟在地, 發出了陣陣嗚咽。

⼤伯和⼤伯母的臉上血⾊盡失。

我看著他們，內⼼前所未有的平靜。

「很好，」我說，「現在，你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我以為她會撒潑，會咒罵。

但她沒有。

她只是抬起頭, ⽤一種怨毒至極的眼神看著我, 說：「林微, 現在你滿意了？可以去撤案了吧？」

我笑了笑，拿出⼿機，撥通了負責案件的警官的電話，並按了免提。

「喂，王警官嗎？我是林微。」

「關於林菲故意毀壞財物一案，我決定不撤訴，並且，我剛剛拿到⼀份新的證據, 是嫌疑⼈親口承認所有犯罪事實的視頻, 我現在就發給您。」

林菲的呼吸停住了。

她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恐懼而放⼤。

她終於明白，我讓她錄這個視頻，是為了送她去接受法律的審判。

這才是對我這三年所受屈辱的最終交代。

後來, 林菲因為故意毀壞財物罪, 罪名成⽴, 被判處有期徒刑⼋個月，緩刑一年。

她丟了工作, 聲名掃地。

我退出了那個家族群，拉黑了他們所有⼈的聯繫⽅式。

我爸媽也徹底看清了他們的嘴臉，全力支持我的決定。

⽣活回歸了平靜。

我用林菲賠償的錢, 給自己換了新的電腦，也給爸媽報了他們⼀直想去的歐洲旅行團。

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靠著窗，看著街景⻜速倒退, ⽿機里放著舒緩的⾳樂。

這三年的委屈, 這幾個⽉的爭⽃，像⼀場高燒, 終於退了。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經翻篇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