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在外企年薪五十萬,卻總拿我當免費保姆用。
她爸媽看病拿藥、甚至家裡換燈泡,她都一個電話支使我。
事後發個「66」或「88」的紅包,美其名曰:「辛苦費,姐不讓你白跑。」
連油費都不夠,可我念著親情,忍了整整三年。
直到年夜飯上,大伯誇我懂事,堂姐卻陰陽怪氣地插嘴:
「現在的年輕人啊,眼裡只有錢,親情淡薄得很。」
「就拿我妹來說,幫我照看一下爸媽,不給紅包都請不動。」
一桌長輩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我媽更是氣得在桌下掐我。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笑了。
沒過兩天,她媽深夜暈倒,她又火急火燎打來電話:
「快!送我媽去急診!我馬上訂票回來!」
這次我確實去了,但等到繳費環節,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墊付。
直接把付款碼發到了有五十多人的家族大群里,並@了她:
「姐,你說得對,親情不能談錢,這醫藥費你自己付吧。」
1
我把付款碼發到家族群後,群聊里沒人說話。
幾分鐘後,堂姐林菲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林微!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尖利,帶著慣常的傲慢,背景音是機場的廣播。
「字面意思。」我的語氣很平靜。
「我不是說了我馬上訂票回來嗎?轉帳有延遲,你先墊一下會死?」
「姐,不好意思,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卡里沒錢了。」
這當然是藉口。
可這三年來,我為她家墊付的醫藥費和水電費,還有各種雜項開銷,加起來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她總是過幾天或者幾個星期,才想起來轉給我。
還總會抹掉零頭,說一句:「都是一家人,那麼見外幹嘛。」
「你沒錢?你騙鬼呢!你不是剛拿了年終獎嗎?我媽還在醫院等著,你趕緊把錢付了!別給我耍花樣!」她在那頭怒吼,震得我耳朵疼。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看著醫院繳費窗口長長的隊伍,輕聲說:「姐,是你說的,親情不能談錢。」
「既然不談錢,那醫藥費你自己付,不是理所應當嗎?」
「你!」她氣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狠狠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電話被掛斷。
家族群里,有人小心翼翼的發了個問號。
接著,我大伯在群里發了條語音,語氣充滿威嚴:【小微,別跟你姐鬧脾氣了,趕緊把錢付了,你大伯母的身體要緊。】
【你姐工作忙,壓力大,她不是那個意思。】
緊接著,家族群的長輩們開始輪番上陣。
三姑說:【是啊小微,你姐年薪五十萬,還能差你這點錢?肯定是轉帳延遲了。】
四舅也說:【年輕人不要這麼計較,都是一家人。】
我的親媽也發來私信,兇狠的一頓罵:【你瘋了?跟你姐在家族群里鬧這個?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
【趕緊把錢付了,然後去群里給你姐道個歉,就說你開玩笑的!】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的消息,心裡一片冰涼。
看,這就是我的家人。
無論對錯,他們只會站在林菲那邊。
只因為她出息,年薪五十萬,是整個家族的驕傲。
而我月薪八千,是隨時可以為了大局被犧牲掉的那個。
我沒有回覆任何人,只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護士在喊:「下一個,劉秀娟的家屬!」
我走上前,把繳費單遞過去,平靜的說:「你好,我們等人過來再付。」
2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繳費成功的通知在群里彈了出來。
林菲付了錢。
她沒有再私聊我,而是在群里發了一張機票截圖,配文:
【已落地,正在趕去醫院。某些人真是把親情當買賣,為了點錢,連長輩的安危都不顧了。幸好我這個做女兒的還能指望得上。】
她輕飄飄幾句話,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孝女,而我,則成了那個為了錢不顧大伯母死活的白眼狼。
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林菲真是孝順,工作那麼忙還連夜飛回來。】
【不像現在的有些小年輕哦,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我媽的電話又來了,這次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微,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非要鬧得我們家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嗎?」
「你知不知道,你大伯剛剛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頓!」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聽著電話那頭我媽的泣不成聲。
「媽,年夜飯那天,林菲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不給紅包請不動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我們家抬不起頭?你讓她給我道歉了嗎?」
「那是......」我媽噎住了,半晌才說,「她是你姐,她有口無心,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沒有計較,我只是學到了。」說完,我掛了電話。
沒多久,大伯沉著臉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眼裡沒有一絲對我的感謝,全是壓抑的怒火。
「林微,你現在長本事了?敢跟你姐這麼對著乾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你大伯母躺在裡面,你就在外面給你姐添堵,讓她在飛機上都不得安寧!你安的什麼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路過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
我不想在醫院跟他吵。
「大伯,大伯母好點了嗎?我去看看她。」
「看什麼看!」
他突然抬高了音量,揚起手,毫無預兆的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
我的臉瞬間麻了,火辣辣的疼。
整個走廊的人都看了過來。
「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大伯指著我的鼻子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為了幾個破錢,把家裡的臉都丟盡了!我告訴你,等林菲來了,你必須跪下給她道歉!」
一個路過的小護士看不下去了,小聲說:「先生,這裡是醫院,請您保持安靜。」
大伯瞪了她一眼,但總算把聲音壓了下去。
他轉身去看自己的老婆,留給我一個冷硬的背影。
我捂著臉,屈辱和憤怒填滿了我的心臟。
那個小護士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上面還帶著一包小小的濕巾。
「擦擦吧,都紅了。」她眼裡帶著同情。
我接過,輕聲說了聲謝謝。
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3
林菲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名牌風衣,踩著高跟鞋,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畫著精緻的妝。
看不出半點為母親擔憂的憔悴,更像來視察的。
她沒先去病房看一眼她媽,而是徑直在走廊上攔住了我。
「林微,你膽子不小啊。」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我。
我沒理她,想繞開她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我爸跟你說的話,你聽見了沒?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給我跪下道歉!」她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威脅。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的看著她:「你做夢。」
「呵。」她冷笑一聲,眼神變得狠厲,「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她突然伸手,猛的朝我肩膀推來。
我猝不及防,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伯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一左一右的堵住了我的去路。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罵著,伸手來抓我的頭髮,想把我按下去。
「你們幹什麼!」
我拚命掙扎,屈辱感讓我幾乎要瘋掉。
這裡是醫院的公共走廊,人來人往。
他們竟然敢在這裡對我動手。
林菲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林菲是什麼下場!」
她加大了力氣,膝蓋頂住我的腿彎,試圖讓我跪下。
我死死撐著,指甲掐進了手心。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聲暴喝從走廊那頭傳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是我爸。
他和我媽趕到了。
我爸衝上來,一把推開我大伯,將我護在身後。
「大哥!林菲!你們太過分了!」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我媽也衝上來,看著我紅腫的臉和凌亂的衣服,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你們怎麼能打人啊!微微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麼對她!」
林菲看到我爸媽,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理直氣壯。
「二叔二嬸,你們來得正好!你們看看你們的好女兒,為了點錢,連我媽的救命錢都不肯付,還在家族群里敗壞我的名聲!我讓她道個歉,有錯嗎?」
「你那叫讓她道歉嗎?你那是要逼死她!」我爸怒吼。
醫院的保安聞聲趕來,開始驅散圍觀的人群。
「都別吵了!這裡是醫院!有什麼事出去解決!」
一場家庭鬧劇,最終在保安的干預下,狼狽收場。
4
我們兩家人被請到了醫院的會議室。
說是調解,其實是批鬥我的大會。
家族的權威,我年過八旬的奶奶也被大伯一個電話請了過來。
她一到就拉著林菲的手,心疼的問:「菲菲啊,受委屈了吧?」
然後轉向我,臉色一沉:「林微,你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林菲立刻擠出幾滴眼淚,委屈的靠在奶奶懷裡。
「奶奶,我真的好心寒。我一個人在外面打拚,那麼辛苦,也是想讓家裡人過得好一點。」
「我幫二叔牽人脈,想著大家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
「可妹妹呢,她幫我照顧一下我爸媽,我都給了辛苦費的,她還嫌少,當著全家人的面給我難堪。」
她的話刺痛了我爸媽的心。
特別是「幫二叔牽人脈」這句。
我爸最近正在評選單位的一個副主任職位,競爭很激烈。
林菲之前確實提過,她有個朋友的親戚是我爸單位的領導,可以幫忙說說話。
我爸媽一直把這件事當成天大的人情,對我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得罪林菲。
果然,我爸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我,眼神裡帶上了懇求和為難。
我媽更是直接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說:「微微,算了,你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就服個軟吧,別影響你爸的工作。」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一陣窒息。
林菲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