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彥剛喘著粗氣把我蕾絲弔帶拽到腰上。
臥室門就被猛地撞開。
他成年不久患有哮喘的小姨光腳杵在門口,襯衫要掉不掉地掛著。
我驚慌裹緊被子,她眼淚啪嗒掉,聲音發顫:
「小外甥,我剛才做噩夢了,心跳好快……」
她抓著胸口抽抽:「藥……我藥呢…….」
男人跟彈簧似的從我身上彈起來,浴巾一裹就往門口沖。
傅時彥溫柔拍她後背哄著,扭頭沖我甩一句:「你去隔壁睡。」
女孩直接栽進他懷裡,故意露出鎖骨,眼眶通紅。
起身時,我的心連同門一起關上了。
我登上大號給當紅男主播刷了一千萬禮物,彈幕瞬間爆炸。
01
傅時彥衝進來時,手機螢幕上正瘋狂跳出銀行大額消費警告。
男主播正和我連麥撒嬌叫姐姐。
直播間的大笑音效在傅時彥一臉嚴肅的襯托下,更顯示諷刺。
「下播!」
他的語氣似是要生吞了我。
直到傅時彥切斷電源,我才狠狠翻了他一個白眼。
「能不能給點私人空間啊?開開玩笑怎麼了?!」
上次說這句話的人還是傅時彥,今日我原話奉還。
當時我發現他和楊詩詩取了情侶ID,甜蜜雙排,他指著我鼻子大罵我妒婦。
傅時彥滿臉不高興,壓著嗓子問我到底什麼意思。
我本想耍耍性子跟他多辯駁幾句,可看見他身後的楊詩詩卻緊攥著他的外套,似笑非笑,我瞬間倒了胃口。
「寧心姐,結婚了還那麼揮金如土,錢不是你賺......」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傅時彥厲聲截斷,「詩詩!」
我手拖著下巴,撐在桌上露出玩味的笑,「你敢吼你小姨子?別一會兒人家被嚇得喘不上氣,又要搶別人老公做人工呼吸了。」
傅時彥冷眼瞟過我,「寧心!我不許你這樣說她。」
我用手指卷了卷髮梢,勾起笑貼近楊詩詩,「我說的不對嗎?妄想爬上外甥床,恬不知恥的小姨?」
02
傅時彥瞬間沉下臉,「曲寧心!」
「嗯?」
他步步逼近我,「別太過分了。」
身後的楊詩詩聲音委屈得快擰出水一般,「小外甥,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拖著我這個病秧子,真是連累大家了......」
她邊說邊沖向陽台蹦躂著要跳下去。
我倚在門邊,看好戲般調侃著,「別死我這兒啊,去外面死。」
傅時彥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指向我,滿眼鄙夷,「你太惡毒了!曲寧心,逼著詩詩犯哮喘對你來說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挑了挑眉瀟洒轉身,「那可太有好處了,我高興。」
話音隨著我的人影一同消失在我們的愛巢。
我依稀聽見楊詩詩的哭聲,那麼嬌那麼柔。
就憑這個哭聲,把傅時彥拿捏得死死的。
曾經我也試著學過,可儘管我哭成淚人,傅時彥依舊頭也不回的往楊詩詩奔去。
傅時彥,原來只需要把你踢出局,一切問題,便不再是問題。
表姐早就按我意思擬好離婚協議在家等我。
「當年傅時彥大張旗鼓求婚的事可轟動了整個海市,歷歷在目啊。」
「你確定,傅時彥會乖乖和你離婚?」
我把手機按下靜音,隨手甩在沙發上,「我這不是還有大律師姐姐嗎?況且,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了。」
見我如此姿態,表姐仿佛看出了什麼,也沒有繼續追問。
過來寵溺地彈了彈我的額頭,「你呀,誰都勸不動。放心吧,一個月內,保證完成任務。」
我靠在表姐身上,「哦對了,這事先幫我保密哦。」
「畢竟那些事情,傅家要是知道了,這婚怕是離不成了。」
03
走出表姐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我想著趁早先把東西收拾出來。
回到別墅,一樓客廳空無一人。
剛上到二樓就看見楊詩詩坐在我的電競椅上,用著我的專屬電腦。
傅時彥彎腰在一旁掃著地。
我不禁冷笑,仿佛眼前這個人不是養尊處優的傅少爺。
心微微刺痛。
他抬頭正好對上我難以置信的目光,「寧心,詩詩吃餅乾撒了,來得正好,把這個殘渣掃乾淨。」
胸口又是一陣悶痛。
三年來,他連我手沒消毒都不讓我進電競房。
現在卻允許楊詩詩邊玩邊吃甜品。
「以前我上學的時候,都是小外甥照顧我的,他可聽話了!」
楊詩詩遞去一塊餅乾到傅時彥嘴邊,故意撞倒桌上的飲料,黏膩的奶昔瞬間覆著在滑鼠和鍵盤上。
「啊!怎麼辦!對不起寧心姐,我不是故意的,這可是你第一次獲世界級獎主辦方贈的,怎麼辦......」
她嘴上道歉,身子拚命向傅時彥扭去。
再抬起臉時,雙眼通紅,楚楚可憐。
傅時彥輕拍著她的背,「沒關係,沒事的詩詩,寧心不會怪你的,我再給她買就是了。」
「不是故意的還那麼正好,你的演技也是世界級的。」
我撇了撇嘴,懶得看他們郎情妾意。
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傅時彥已經慌得顧不上我了。
我吹著口哨,輕悠悠地回到房間。
第一眼就看見牆上掛著的蹦極挑戰證書。
還記得當時我們一起去歐洲旅行,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參加蹦極。
克服了恐高症,陪著我一起跳下。
他抱著我喃喃道:
「我們一起經歷過生死,以後沒有什麼會把我們分開了。」
我拿下證書,拿筆塗去他的名字,塞入包里。
隨手抓起幾件衣服準備轉身離開時,傅時彥的大手壓過來。
「你要走去哪?」
04
我別過臉,對上傅時彥質問的目光。
「詩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他緊蹙著眉。
「她還小,你就不能多包容包容?」
我後退兩步,靠在衣櫃前,正準備和他理論一番,他卻開口:
「差不多好了,趕緊去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她狀況不太好。」
「為什麼?」我雙手抱臂,覺得他很可笑。
傅時彥右手扶上額頭,掩飾住怒火,「詩詩她一個人在國內,雖說她是我小姨,可怎麼看她都是個小孩子,我必須照顧她。」
「你有親人陪伴,你不懂她!她的哮喘很嚴重,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我只覺得他無理,眯起眼拉住他領帶,
「傅時彥,你還知道她是你名義上的小姨啊?跟你有血緣關係嗎?我差點忘了。
你不說,我倒真把她當小三了。」
最後幾個字,我咬的很重,一字一頓往外蹦。
傅時彥激動得舉起手就要打我,動作剛到一半,就被保姆的聲音打斷。
「先生,夫人!詩詩小姐自己跑出去了!」
我嗤笑一聲,傅時彥怒瞪著我,「我告訴你,詩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饒不了我?
傅時彥,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什麼把我們分開了?
是一個矯揉造作,沒病裝病的心機女!
我聞著房間裡不屬於我的味道。
發現一股陌生的香味緩緩從床邊的香薰機里散出。
思考間,四肢漸漸發軟,我癱坐在床上,頭暈目眩。
我掀開被子,想躺著休息一會兒。
映入眼帘的卻是楊詩詩的白色絲襪。
胃裡一陣翻湧,我跌跌撞撞衝出別墅大門。
不一會兒,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撫上我背脊,將我擁入懷中。
我記得這張臉,是剛招進公司電競隊的男大學生。
「寧心姐......」
我神志模糊間,左手拍了拍眼前這個散發著雄性荷爾蒙年輕男人的臉。
「八塊巧克力,你來啦。」
我像醉酒一樣痴笑著,右手勾著他下巴,眼神迷離,「不好好在公司訓練,來這兒幹嘛?」
他害羞低下頭,手托著我的後頸。
「姐姐,你之前不是......」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我截斷:「銀杏路320號......」
05
那晚後,我再沒回過和傅時彥的家。
一心撲在了工作上,傅時彥的號碼被我盡數屏蔽。
聽喜歡吃瓜的朋友說,楊詩詩那晚只是跑到河邊坐著吹風,壓根沒出什麼事情。
這一出苦情戲可把傅時彥嚇壞了,又是檢查又是食補,搞得很是緊張。
我無心聽這些,剛準備關上手機,就收到一條提示。
楊詩詩特地私信發給我的圖片。
一套高定珠寶,文案是【某人的關心】
呵,直接把傅時彥三個字打上不就好了,欲蓋彌彰。
還沒等我刪除完好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辦公桌上。
傅時彥雙手撐著,俯下身,見我面無表情。
尷尬地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和楊詩詩同品牌的素鏈子。
「寧心,對不起。之前是我對你太過分了,詩詩和我說你其實很在乎我,讓我不要那麼......」
我頓了頓筆尖,抬眼盯著他,「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啊?」
「別鬧了,我一向很聽你話,詩詩說的也有道理。」
傅時彥見我理他,很快就放鬆緊繃的姿態,轉身坐在沙發上。
放心吧,我已經想過了,一三五我去公寓陪詩詩。
「二四六七,我陪你。怎麼樣,比她多一天。」
我還沒來得及發笑,門就被推開。
「曲總,剛才有人送過來的。」
沈俞咧著笑,雙手端著巨大的珠寶盒,輕輕放在傅時彥的小盒子旁。
「這不是一個牌子嗎?怎麼還先拿一個迷你版過來。」
說著他打趣般望著傅時彥,巧克力膚色和健壯的身材明顯比老男人更有攻擊力。
傅時彥抿嘴把頭轉向茶几,陰著臉不語,耳根卻紅透了。
半晌,他終於開口:「誰允許你在總裁辦公室逗留?立刻離開!」
沈俞見勢坐在他對面,「曲總讓我來討論戰術,閒雜人等,更應該離開。」
06
傅時彥要緊牙槽,假裝扶眼鏡,卻遠遠地給我使了眼色。
「傅總,請。」
我往後靠了靠,慵懶至極。
傅時彥手一揮,推到了茶几上的物件,衝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指著我:
「曲寧心,別給臉不要臉,找個小......黑臉來刺激我?」
我被他突然的語塞逗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想刺激你,怎麼可能只是找人給我送禮物呢?傅時彥,你別太激動。」
面前人走到我面前,軟下語氣,屈膝彎下腰。
「我說了,今後會多在意你,多陪伴你的。」
傅時彥溫柔摸了摸我的頭,「別生氣了,後天的結婚周年,我等你來。」
他靠近時,我又聞到那股香味,一陣噁心。
我甩開他的手,「別拿哄楊詩詩那套來哄我,我和她不一樣!」
「曲寧心!詩詩只是我的家人!」
我嗤笑站起來。
「原來,你喜歡收集自己家人的絲襪,還喜歡留在床上。」
傅時彥瞬間否認,「不是,沒有!」
沈俞邊收拾著地上的殘雜,邊起鬨:「嘖嘖,沒有一絲猶豫的否認,就是承認!做賊心虛了吧。」
傅時彥剛想衝過去和沈俞掰扯,卻看見我臉上掛著笑意。
「寧心,你笑了!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詩詩的公寓,我立馬叫人去打掃,馬上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