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一幕,冷笑一聲,回了臥室。
楊嘉豪低聲下氣哄好了妹妹,轉眼板著臉進屋:「你這個當嫂子的,怎麼就這麼不懂事?你到底有沒有把雯雯當你妹妹啊,雯雯是我的家人,你對她好點怎麼了?不就是點抹臉的東西嗎,她想要你給她得了,大不了你以後再買就是了,反正這一年你也不能化妝,留著也是浪費。」
我沒有把楊雯雯當妹妹?
楊雯雯心裡有我這個嫂子嗎?
明知道哥嫂不是富裕的人,好不容易攢的月子中心的錢,被她要去買蘋果五件套。
明知道嫂子懷孕得攢錢,還讓哥哥買那麼貴的衣服,還整日摟摟抱抱跟哥哥撒嬌,連逛街也牽著哥哥,讓嫂子自己走在後面。
我忍著氣:「行,這可是你說的。」
之後幾天,楊雯雯每天開開心心地取快遞,無疑是各大名牌的化妝品,裡面還有我都捨不得買的海藍之謎還是全套系列。
祖瑪瓏香水一千多一瓶,楊雯雯一口氣買了兩三瓶。
我氣得發消息質問楊嘉豪,楊嘉豪不耐煩回覆:「雯雯沒用過這麼好的東西,一次給她買全套怎麼了,香水她用了咱們屋裡不也香嗎?四捨五入等於咱們全家都用了。」
「讓她給你留幾瓶,等你生完孩子,你也能用。」
我這個當嫂子的,想要點東西,還得要楊雯雯剩下的,真是可笑。
楊雯雯收拾好了快遞,拿了一大堆小樣出來,嫌棄地說:「嫂子,這些小樣,就給你用吧。」
「哥給我買了好幾套,我都用不完了。」
我看著楊雯雯那得瑟的樣子,窩了一肚子氣,將小樣扔進了垃圾桶,又走到書房,對著楊嘉豪的電腦一頓拍,然後掛上了網。
「4090頂配遊戲主機,外星人筆記本電腦骨折了。」
消息一經發布,我的私信都快被問爆了。
「幾成新?沒出過故障吧。」
「九九新,剛買回來用了兩天。」
「我要了,我要現場驗貨再付款。」
「行。」
「那好,你留個地址,我去找你。」
我和對方約定好後,就留了附近星巴克的地址,又趁著楊雯雯和丁桂花出門逛街,把筆記本電腦和主機帶了下去,最後十萬塊成交。
晚上楊嘉豪回來,走進書房,看著空蕩蕩的書桌,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媽,雯雯,你們看見我的筆記本電腦和電腦主機了嗎?」
「不在書房嗎?」
「書房沒有啊。」
楊嘉豪又過來詢問:「老婆,你見過嗎?」
「賣了。」
楊嘉豪怒目圓睜:「什麼?」
我幽幽地說:「哦,我賣了十萬塊,交了月子中心的錢,又找了個月嫂,提前給月嫂發了工資。」
丁桂花連我懷孕都有藉口不來,到時候真不指望她伺候坐月子。
我提前為自己考慮,免得月子裡遭罪。
楊嘉豪沒好氣地說:「你要訂月子中心,你跟我說啊,你賣我電腦做什麼?」
我似笑非笑道:「我的彩禮錢,都拿來付首付了,我們可沒有多餘的積蓄,每個月還要還貸款,現在家裡四口人,加上水電燃氣物業費每個月至少兩萬生活費,還有你妹妹時不時點個幾百塊的外賣,買個幾千塊的化妝品,還要張口問你要衣服包包,除了你每月四萬的工資,你還能攢多少錢。」
「既然你心疼你妹妹,這麼捨得給她花錢,那我也要為我的孩子做打算,你拿不出錢,就只好賣了你的東西啦。」
楊嘉豪氣得漲紅了臉,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你!」
丁桂花和楊雯雯在門外聽牆角,等楊嘉豪一出去,便開始吹耳旁風。
「哥,嫂子太過分了,竟然把你電腦都給賣了,你每個月掙這麼多錢,都讓她花光了啊。」
「兒子,聽媽給你說,這媳婦不靠譜,總歸是外人,咱自己的錢,還是要在自己人手裡。」
4
楊雯雯在我家住了兩個月,中間還去阿勒泰滑雪,回來正趕上過年。
楊雯雯回來的時候,楊嘉豪開車去接,接完,楊雯雯又要去隔壁小區找同學,楊嘉豪又開車去送,來回就幾分鐘的路程。
楊雯雯在我家,成了名副其實的小祖宗。
楊雯雯在補習班認識了一大堆同學,招呼也沒打,全都帶到家裡來。
「嫂子,我同學要吃芝士蛋糕,你不是學過烘焙嗎,今天你露一手,給我們做個芝士蛋糕。」
「嫂子,你去樓下超市給我們買點零食,再買點草莓車厘子,對了,我同學喜歡喝奶茶,你多買兩杯。」
「嫂子,我這件大衣髒了,你去給我洗了,要手搓哦,這麼貴的衣服可不能機洗。」
楊雯雯和同學們在客廳看電視,吃的零食水果皮隨地亂扔,弄得滿地狼藉,還不停的使喚我和丁桂花。
丁桂花倒是習慣了,在她心裡,閨女就是千金小姐,恨不得化身老媽子伺候這位小主子。
楊雯雯同學好奇地開口問道:「雯雯,你嫂子這麼聽你的話,你好厲害,我嫂子回來,我都不敢回家。」
楊雯雯冷哼一聲:「這有什麼,我嫂子在我們家就是個保姆,她除了能給我哥生個孩子,她哪點比得上我在我哥心裡的地位。」
我在旁邊屋裡聽著,又將這些話錄了下來。
只聽楊雯雯顯擺道:「這個家的女主人,可不是我嫂子,而是我,明白嗎?」
「我給你們說,我每次都會故意生氣,讓我哥哄我,就能讓我哥給我買禮物了,我嫂子生氣,我哥可不會哄她,還會罵她呢。」
那些同學羨慕道:「你哥對你可真好,真是神仙哥哥啊,最喜歡妹控哥哥了。」
楊雯雯得意地說:「那當然,我哥最愛我了。」
有同學道:「那今晚我們可以在你家吃年夜飯看春晚嗎,你們家挺大的。」
「沒問題,要是太晚的話,你們就住我嫂子的房間,我讓我哥和嫂子打地鋪。」
那同學又道:「你嫂子懷孕了,能打地鋪嗎,你哥能同意嗎,懷的總歸是他的孩子。」
楊雯雯不以為然:「他的孩子又怎麼了,這還沒出生呢,比得上我這個親妹妹?再說了,這個家我做主,總不能讓我打地鋪,你們就放心吧,我哥這麼疼我,肯定會答應你們留下的。」
我聽得火冒三丈,若不是顧及臉面,真想衝進去。
這房子還有我的一半首付呢,房貸也是我和楊嘉豪一人一半,在楊雯雯眼裡,倒成了她的家,居然還想越俎代庖,當家做主了。
我把錄音發給楊嘉豪,還編了一段話。
「所以,我在你們家成了保姆了,你妹妹這麼喜歡當女主人,當初怎麼不嫁給你,你還娶我做什麼?」
楊嘉豪秒回。
「老婆,雯雯還是個孩子,小孩子的話,你較什麼真啊,你犯得著和一個小姑娘置氣嗎。」
「她在我們家驕縱慣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擔待點。」
「你是我老婆,是她的嫂子,我們是一家人啊。」
或許在楊嘉豪心裡。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他覺得我從來都沒有把楊雯雯當妹妹看待,所以才會到處看她不順眼。
5
產檢的日子到了,楊嘉豪卻在公司里加班。
丁桂花心裡只有那個寶貝閨女,顧不上我。
我只好一個人去醫院產檢,掛完號後,醫生開了一大串檢查單,讓我拿著單子去繳費做檢查。
繳費的時候,銀行卡卻突然付不了錢。
我試了好幾次,還以為是系統出故障了,又打電話給楊嘉豪。
「老公,我在醫院做產檢,你的銀行卡怎麼付不了錢了?你不是才發了工資嗎?」
楊嘉豪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我忘了跟你說了,雯雯要買設備做短視頻帳號,估計是綁定我的卡去買設備了,你那不是有生育補助嗎,先用那個!」
我和楊嘉豪的醫保卡,當初丁桂花做手術,以及時不時過來看病買藥,用了好幾萬,卡里只剩下幾百塊,這幾個月只有基本工資,醫保卡里也沒錢。
身後傳來催促的聲音,我先用自己的積蓄,交了產檢費用。
產檢結束,忙碌一上午回家,為了抽血還沒吃早飯,楊雯雯上午居然沒去補習班,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吃零食看電視。
看見我回來,也沒有吱聲問候一句,連丁桂花也只顧著給楊雯雯切橙子。
橙子端出來,才想起問一句。
「我大孫子沒問題吧?」
我沒回答,身後傳來丁桂花不滿的嘀咕聲。
我直接回了臥室,從睡袋裡抱出了養了五年的蜜袋鼯。
我抱了抱蜜袋鼯,卻發現地上很多毛,不像是正常脫落,而蜜袋鼯的後頸,更是有一塊毛髮禿了。
我抱著蜜袋鼯走出去,憤怒地質問道:「你把我的蜜袋鼯怎麼了?」
楊雯雯咒罵了句:「一隻小畜生而已,你嚷嚷什麼!」
丁桂花不悅道:「電視上說了,蜜袋鼯身上有病菌,對你肚裡的孩子不好,兒媳婦,聽媽說,別養了,把這小畜生扔了!」
楊雯雯也冷嘲熱諷說:「蜜袋鼯身上全是細菌,嫂子你也不怕感染病菌,到時候生個畸形兒,我們家可不要,你自己拿去養,看你養得起不。」
丁桂花一副教訓的口吻:「你看看,雯雯就比你有見識。」
我冷著臉道:「小蜜我養了五年了,每年都打疫苗,不會有事,誰要是傷害小蜜,誰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楊雯雯譏諷道:「你一個外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敢跟我們叫囂。看到時候我哥幫我們,還是幫你。」
6
餘光里,我看見楊雯雯又買回來一隻香奈兒包,丁桂花沒錢,公公死得早,她哪來的錢買香奈兒。
我趁著楊雯雯上衛生間,打開她的手機,點開銀行卡,卻發現她竟然綁定了楊嘉豪的卡,這個月剛開始,就已經花了三萬。
楊嘉豪回來,我又不經意看見楊雯雯,拿過楊嘉豪的手機,隨意用他的手機買東西,直接輸了密碼。
原來楊嘉豪連密碼都告訴了楊雯雯,難怪工資花得這麼快。
我把楊嘉豪的手機拿回來,綁定了我的微信。
楊嘉豪臉色訕訕,「你這是要把我掏空啊。」
我陰陽怪氣地說:「你妹妹不用買菜交水電費,還要花你的錢,我又要負責一家人的生活,還要水電費,還要產檢,花你的錢怎麼了?」
楊嘉豪無語地看著我,似乎我說得過於誇大。
沒過幾天,楊雯雯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樓盤廣告。
「雯雯,你要買房啊。」
「我哪有錢買,我哥給我買。」
「你哥同意了?」
「我哥肯定會同意,我可是他的妹妹。」
我找到楊嘉豪忍著氣質問:「你答應給你妹妹買房了?」
楊嘉豪淡定點頭:「答應了。」
「你怎麼沒和我商量?」
楊嘉豪一臉理所當然:「我妹妹再過幾年就要嫁人了,女孩子沒有房子,到時候男方家看不起的,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我不對她好,誰對她好,你這個做嫂子的,當然也要出一份力啊。」
我好笑道:「我要怎麼出力?」
楊嘉豪理直氣壯道:「你問你爸媽拿點錢,能拿多少算什麼,到時候我賺錢了再還給他們。」
我忍著一肚子氣問:「你妹妹買房子,為什麼要你還錢?」
楊嘉豪滿嘴好哥哥的口吻:「我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自然是我替她還。等年底獎金一發,我們把房貸先還一部分,等你出來工作,加上你的工資,沒兩年就能把公積金貸款還清,到時候趁著雯雯畢業,湊點首付,再用我的公積金,給她貸款一套小戶型的房子。」
「你公積金已經貸款一套房了,給你妹妹貸款買房了,以後還怎麼給我們的孩子買房?」
「孩子還沒出生,不著急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雯雯,在我心裡,雯雯和咱們的孩子一樣重要。」
「再說這個家還有你啊,你也出力啊,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出力啊,你到時候給孩子貸款一套房不就行了。」
我似笑非笑,對他失望透頂。
楊雯雯迫不及待地開口:「哥,那我們周末就去看房子唄,我都看好了。」
楊雯雯看中了一套市中心花園洋房,總價七百萬。
楊嘉豪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我也幫忙搭腔:「雯雯,換一套吧,這套太貴了,我們買不起。」
楊雯雯瞪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房產中介在我們這麼說讓她沒面子,又跟楊嘉豪撒嬌:「哥,我就要這套。」
楊嘉豪咬牙答應:「行,哥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