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怔。
丁桂花驚訝道:「兒子,你哪有這些錢?」
看完房子,楊雯雯和丁桂花先回家,我和楊嘉豪在外面找了個咖啡館。
「你是不是瘋了還是你上輩子欠了你妹妹,這輩子你要還債,七百萬的房子,你怎麼還得起!」
「你是我老婆,你怎麼就不能感同身受呢?」
「當初我們這個房子,是我爸去世賠償金拿了八十萬給你做彩禮,加上你家出的八十萬嫁妝,做了首付,問我吧能為我做的,我也得為我妹做啊。」
「這房子我必須買。」
「那你怎麼湊錢?」
「老婆,我想和你商量,要不我們把房子賣了,這房子地段也不好,現在還能賣錢,過幾年這邊不能發展,就沒什麼潛力了。」
「咱這房子肯定能賣兩三百萬,到時候我們買個小房子,就我和你住,雯雯那大房子付完首付,媽就可以不和我們住了,你也不用整天看她們不順眼了。」
「兔子生崽,都知道攛窩,你一個大男人,不知道生孩子要住房子嗎,新房賣了,什麼時候才能買到合適的房子,你要我們睡大街嗎?」
「就算你湊齊了三百萬,給你妹妹做首付,你讓她怎麼還貸款?」
楊嘉豪眼巴巴看著我:「我的公積金啊。」
我沒有答應。
與此同時,楊雯雯正在家裡生我的氣,沒讓她今天成功付定金。
一進屋便對著我的蜜袋鼯撒氣。
「小畜生,我弄死你。」
蜜袋鼯咬了她一口,楊雯雯立刻跟丁桂花告狀:「媽,這個小畜生咬我。」
丁桂花心疼地看著她的寶貝閨女:「天啊,都咬出血了,趕緊給你哥打電話,讓他送你去醫院,這可了不得,要打針的。」
楊雯雯委屈地嗯了聲,立刻開始打電話。
「這小畜生,敢咬我閨女,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看我今天摔不死你。」
丁桂花逮住蜜袋鼯,用一根鐵絲勒住蜜袋鼯,狠狠地往地上摔,連摔了好幾下,直到蜜袋鼯的慘叫聲消失,斷了氣才收手。
我回到家,不見小蜜飛到我身上迎接,便心急地找遍了房間。
「雯雯,媽,我的小蜜呢。」
丁桂花無所謂道:「丟了吧,沒準自己從睡袋裡飛出去了,今天還把你妹妹咬傷了。」
楊嘉豪聞言,焦急地不行:「什麼?那畜生咬了雯雯,我馬上帶雯雯去醫院。」
楊嘉豪立刻帶著雯雯去醫院打針了,丁桂花也一路陪同。
我不信丁桂花的話,小蜜很乖,不可能會偷跑出去。
我打開監控查看,卻看到了令我心驚膽寒的一幕,丁桂花和楊雯雯竟然聯手,將我的蜜袋鼯活活摔死了。
小蜜陪了我五年,從母親離開我那天,小蜜就一直陪著我。
我心如刀絞,立刻找到物業,查看了監控,才發現丁桂花提著一個黑袋子,裝著小蜜,扔進了小區外的垃圾桶。
7
晚上,楊嘉豪帶著打完疫苗的楊雯雯回來,買了一大堆補品,還特地打電話吩咐我,給楊雯雯燉些蟲草雞湯補補。
我冷笑一聲,就那芝麻大點傷口還沒到醫院都癒合了。
楊雯雯挽著楊嘉豪的胳膊進門,不耐煩的語氣命令道:「嫂子,你飯做好沒有啊。」
丁桂花也仔細叮囑:「你妹妹打了針,你要注意那些忌口的東西。」
沒過多久,客廳就傳來一聲尖叫,楊雯雯沒看見一桌子的飯菜,只看見躺在飯桌上蜜袋鼯血淋淋的屍體。
「什麼髒東西啊,快拿出去啊。」
楊雯雯嚇得捂住了眼睛,丁桂花也傻眼了,楊嘉豪則是一臉鐵青地怒吼。
「你他媽瘋了嗎!把這個畜生的屍體放這嚇到我妹妹了。」
我在房間聽著門外的聲音,無動於衷,點開了婦幼保健院的公眾號,預約了婦產科。
「等著吧,我會送你們一份大禮。」
我面無表情,撫著肚子艱難起身走出房間。
我的楊嘉豪絲毫不顧我懷有身孕,氣急敗壞地將蜜袋鼯的屍體扔向我。
「你太過分了,你嚇到雯雯了,不就是死了只畜生嗎,你至於於此興師動眾,還要全家給這隻小畜生上香嗎,你擺在餐桌上。」
丁桂花也氣得冷笑:「你看你找的這個好老婆,她不就是怪我沒看住那隻小畜生嗎,那玩意死了能怪誰,掛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啊,誰欠了她的。」
我面無表情地撿起蜜袋鼯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楊嘉豪蹙眉跑過來,將蜜袋鼯從我懷裡搶走,扔進了垃圾桶。
「這髒東西身上多少細菌,小心你肚子裡咱們的兒子。」
我無動於衷,把蜜袋鼯撿起來,淡淡地說:「我們把房子賣了吧。」
楊雯雯面色一喜:「嫂子,你同意了?」
我點了點頭:「這事我來張羅。」
回到房間,楊嘉豪不解道:「你不是不同意賣房子嗎,怎麼突然就答應了。」
「你這麼心疼雯雯,我同意賣房子,你不高興嗎?」
楊嘉豪面不改色道:「你知道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哪怕我自己過得苦一點,我也希望她過得比我好。」
說完,他又一把摟住我,溫柔地在我臉頰落下一吻。
「老婆,委屈你了,以後你就只能和我住小房子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掙錢,給你買個大房子。」
你只有一個妹妹,就用我們的婚姻做墊腳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房子住。
你一輩子承擔起你妹妹的貸款,你讓我們以後怎麼生活。
一陣寒意涌了上來,我如墜冰窖:「楊嘉豪,過幾天我送你一份禮物。」
楊嘉豪好奇道:「什麼禮物?」
我微微一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8
第一天,就有房產中介上門帶客戶看房。
客戶為了兒子在這裡定居,購房的意願很強烈。
談完後,我們便敲定了出售細節,最後談成了二百一百五十萬。
首付過後,也付了好幾年的貸款,最後辦完一系列手續。
楊嘉豪又賣了新買的代步車,湊了一百五十萬。
最後從親戚那裡借了十萬,湊了三百萬。
湊齊三百萬後,楊雯雯迫不及待想去付首付,丁桂花還特地選了一個黃道吉日。
買房那天,他們早已等候在售樓中心,卻遲遲不見我出現。
「哥,嫂子怎麼回事,她不會反悔了吧。」
「可說好了,一定要給我買房,這房子還只能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行,給你買房,只寫你的名字,你嫂子有事耽誤了。」
「你怎麼回事,還不過來,雯雯都等不及了。」
楊嘉豪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剛從手術台下來。
我做了引產手術,打了麻藥,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這三天我告訴楊嘉豪,我要去一個朋友家,楊嘉豪也沒有過問,他一心都在他妹妹的新房上。
出院這天,我姍姍來遲。
丁桂花和楊雯雯面露不悅,甚至都沒瞧見我肚子的異樣,只顧著讓我將銀行卡拿出來。
置業顧問等候多時了,都已經將購房手續備齊交給楊雯雯填寫了,就等著付款購房了。
楊嘉豪也沒發現我的異樣,因為我今天穿了件寬鬆的衣服。
我坐在沙發上,把銀行卡拿出來。
楊雯雯一把奪過去,「早點拿出來不就好了,真是麻煩,全家等你一個外人。」
楊嘉豪不悅道:「雯雯,這是你嫂子,你注意點。」
「知道了,哥。」
楊雯雯依舊沒好臉色,恐怕以後房子到手,對她哥都沒有好臉色。
楊雯雯拿過銀行卡,交給置業顧問去刷卡。
半晌,置業顧問走過來,將銀行卡從POS機取出來。
「不好意思,只能刷一百五十萬。」
楊雯雯不可置信:「什麼?這卡里不是有三百萬嗎?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嘉豪也疑惑地看著我,我漫不經心地說:「的確只有一百五十萬,因為其餘的錢,我拿走了。」
「嫂子,你什麼意思?」
我把離婚協議書從包里拿出來,遞給楊嘉豪。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這是離婚協議書,你儘快簽字,我們抽個時間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至於婚內財產,我拿一百五十萬,剩下的一百五十萬,隨便你拿去給你妹妹買房,都是你的事。」
楊嘉豪臉色驟變,不可置信地拽住我的手,卻不小心抓到了一片空蕩的腹部衣擺。
他猛地觸摸我的腹部,看著癟下去的肚子,茫然片刻又迅速反應過來這幾天我的異常,頓時怒火交加。
「你把我們的孩子打了,你瘋了嗎,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淡定地望著他:「我是把孩子打了,難道我還得把孩子生下來,給你們家當墊腳石,養你妹妹這個寄生蟲。」
楊雯雯氣急敗壞:「你說我是寄生蟲,哥,你聽嫂子她說什麼,她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啊。」
丁桂花也怒斥我,還以為我是任由她擺布的傻女人。
「你居然把我的大孫子給打了,你要死啊!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看向楊雯雯,唇角微勾:「當初是你哥苦苦追求了我五年,我才答應他求婚,托你的福,我們結束了。」
又看向丁桂花,自信一笑:「真巧,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決絕離去,楊雯雯還擔心那一百五十萬,氣得在她哥耳邊念叨。
「哥,什麼女人沒有,咱不稀罕她,你快叫她把那一百五十萬拿回來啊,這是咱家的錢,憑什麼給她啊。」
「是啊,兒子,這女人太惡毒了,竟敢把孫子給我打了,你絕對不能給她好果子吃。」
楊嘉豪前所未有的慌亂,聽著兩人在耳邊咋呼,崩潰地怒吼道:「你們給我閉嘴。」
又猛地朝我追了上來,拉著我的手歇斯底里地吼道:「老婆,我不離婚,我不能沒有你啊!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不,你不是不能沒有我,你是不能沒有你妹妹,祝你和你妹妹鎖死,別再出來禍害人了!」
我甩開楊嘉豪的手,徑直朝著街邊走去,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的那一刻,我才感覺自己終於掙脫了那個牢籠。
透過後車窗,看著楊嘉豪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我心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解脫後的暢快。
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後,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緒漸漸放空。
過去那段日子裡的委屈、難過、憤怒,放電影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找到了新工作,在職場上逐漸站穩腳跟,也結識了一群新朋友。
楊嘉豪還是會頻繁地給我發消息、打電話,試圖挽回我,字裡行間滿是懺悔和自責,說他終於看清了家人的過分,說他後悔失去我和孩子,可我再也沒有回覆過他。那些遲來的醒悟,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有一次,在聚會上,我認識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裡仿佛藏著星星。
接觸下來,我發現他和楊嘉豪截然不同,他懂得尊重,懂得傾聽,更懂得珍惜。
慢慢地,我們走到了一起,他會陪我在公園散步,聽我傾訴過去的故事,然後輕輕擁我入懷,告訴我未來有他在,不會再讓我受一點委屈。
再後來,我聽說楊嘉豪家為了房子的事鬧得雞飛狗跳,小姑子楊雯雯覺得哥哥沒能兌現承諾,整日在家哭鬧,婆婆也因為沒了孫子,身體越來越差,家裡的氛圍壓抑又冰冷。
而楊嘉豪在失去我之後,工作也頻頻出錯,整個人變得消沉又憔悴。
但這一切,都只是我生活里偶爾聽聞的別人的故事了。
我牽著愛人的手,漫步在灑滿陽光的街道上,感受著身邊實實在在的幸福,心裡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曾經那段不堪的過往,已然成為了我人生路上一塊墊腳石,讓我更加明白,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人才值得我去用心對待,而我,也會朝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堅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