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他體力大,做得多。
我則負責後勤,跑菜市場做飯。
沒想到,今日竟然成了,他勞苦功高,影射我什麼都沒做。
我嘶吼:「陳衍,你好犯賤。」
陳衍不耐煩:「爸媽,把她趕出去,把門關上。」
老兩口立馬圍上來,態度惡劣極了。
老頭子打開大門,寒風刺骨。
老婆子理所當然道:「出去吧,我們家裡不歡迎你。」
「媽,你身上的羽絨服還是我買的,七八千呢。」
老婆子立馬垂下目光,很快反駁:「那也是我兒子的錢。」
聶婉嬌低聲發話:「以後我也會買,買更多好的更貴的。」
4
老婆子笑起來,十分得意。
「你出去吧,我有兒媳婦,馬上要給我生孫子了。」
見我不動,老婆子使勁往我身上推。
他們莊稼人力氣大,而且出手很重。
我竟然沒有挨過她猛烈的推搡,往門口躥了好幾步。
五年的婚姻,在過年前夕如此慘澹。
我眼神越過婆婆,看著陳衍。
「陳衍,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喜歡她的?」
聶婉嬌笑著溫柔道:「當初,我的確為難過衍哥哥,但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屏氣凝神聽著。
「因為衍哥哥給我送了99封情書,一直給我送,那個時候我不想戀愛呢。」
前塵夢化成灰燼。
我身體猛然顫抖,十幾秒的時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原來如此,一邊給聶婉嬌寫情書。
一邊接受我的安撫。
好一個痴心錯付。
我慌神之時,婆婆又推了我一下,力道出奇的大。
我被推到台階上,滑出去了好幾米。
冰冷的雪簌簌而落,伴隨著反鎖關門的聲音。
我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沾染了雪。
好在,我還有車。
打開暖氣,卻發現看不清道路,車輪打滑。
今天是走不來了,只能在車裡將就一下。
禮物沒送出去,都是一些吃的喝的,足夠了。
心裡不甘,可我依舊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吃飽喝足,我打開手機。
無意識詢問了一個很久不聯繫的朋友。
「你以前和聶婉嬌是同學,你還記得那個人嗎?」
對方回覆:「聶婉嬌還活著的?沒死?」
我詫異極了:「她活著的,好好的,沒事。」
對方不斷輸入,三分鐘後,給我發了幾個字。
「你怎麼問起她來?」
對方語氣很嚴肅,我也認真了起來。
「她在我家,打算在我家跨年。」
對方瘋狂發了十幾條語音,每一條語音足足有六十秒。
我震驚不止,這熟人向來花哨的很,惜字如金,莫非有事。
語音里不斷傳來她的聲音。
「趕緊把她趕走,她有傳染病,很嚴重的傳染病。」
「得了那個病,一場感冒就可以帶走,她已經帶病三年了,當初來我們醫院確診的。」
「你怎麼讓她進家門?你膽子太大了。」
「……」
後面還發了好幾份資料過來,詳細無比。
但不管多少話,多少資料。
我提取關鍵信息「傳染病」。
很嚴重的傳染病。
我詢問:「她還可以懷孕?」
對方回覆:「那完蛋了,那個病母嬰傳播,一輩子無法治癒。」
看著手機里的各種資料。
我一時之間啞口無言,不知道是悲還是喜。
很顯然,通過就那天的情況發現,陳衍他們不知道這個病。
一股冷風刮過來,我渾身一顫,腦子被吹醒。
我立馬打開車門下去,再瘋狂敲陳家的門。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做什麼?」
婆婆的臉放大。
我越過她,盯著正在安撫捏婉嬌的陳衍。
擲地有聲喊叫:「陳衍。」
他看過來,眸光不耐煩看著我,讓我冷得發涼。
不過往昔如煙雲,從今以後再無眷戀。
我逼退所有情緒,鄭重其事道:「我們離婚吧。」
5
離婚兩個字眼有點苦澀,我從未想過走到這一步。
但愛自己是必要選擇。
陳衍不可置信:「你要離婚?」
我點頭:「是,離婚,我答應凈身出戶。」
陳衍並不見得開心。
他黑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足足好幾分鐘過去,他才轉身拿出了協議,一式兩份。
簽字,錄音,搞定一切,我坦然開口。
「祝福你們家和萬事興,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陳衍蹙眉,聲音冷靜又驚訝:「你做什麼?」
我留下一個微笑:「沒什麼,真摯的祝福。」
他可能被我態度弄破防了,猛地關上門。
他這個脾氣,只能他提離婚羞辱我。
除夕一大早。
陳衍出事了,高燒不退,驚厥抽搐。
恰逢大雪封路,120來不了。
家裡的車只有陳衍會開。
我因雪夜看不清路況,不得不在陳家面前的馬路上滯留數個鐘頭。
剛開車掉頭那一刻,陳家人急急忙忙把將陳衍扶了出來。
陳母道:「陳衍忽然發燒暈厥,你送他去醫院吧。」
我打開窗戶,睨著他們幾個人,並未打開車門。
「不好意思,不順路。」
陳母一下急了眼:「陳藝菲,這是你丈夫,你看都燒糊塗了。」
的確燒糊塗了,一個勁顫抖,眼裡泛著淚水,牙齒咯咯吱吱。
對上陳衍的眼神,他哆嗦道:「帶我去醫院,我覺得自己不行了。」
我挑挑眉,把玻璃搖起來,只留下一條縫隙。
「不好意思,不認識,不帶。」
看樣子,陳衍已經被傳染了。
愛滋,初發症狀就是發燒,一個小感冒都可能要命。
我只想和他們撇清。
掉頭後,陳家幾個人擋在我面前。
陳母崩潰道:「還沒離婚,離婚冷靜期還存在,他就是你丈夫。」
「你如果不帶他去醫院,我們就不讓你開車。」
只有一條路,他們擋在路中間,若執意不讓,我真的很難過去。
他們不動。
我思忖片刻,打開車門。
「上來吧。」
於是婆婆扶著陳衍上車,我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經過各方面的診斷,查血。
幾個小時後,喊著我去了診斷室。
「那位陳先生患有愛滋病,這是確診結果。」
「我們這裡可以給他輸液,退熱,但是這個病好不了。」
醫生說,要吃一輩子藥物。
以後頭疼腦熱,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診斷書在手,我死死的捏了捏。
心頭划過一抹對年輕生命易逝的傷感,和感情無關。
正在此時,婆婆從病房出來。
「陳藝菲,你一臉喪氣的樣子,是誰欠了你什麼?」
「不就是開車送我兒子來醫院?這是你的榮幸。」
「嫁給我這個事業有成的兒子,你拜八輩子菩薩都不頂用。」
幾個月之前對我呵護備至如親媽的婆婆。
此時睚眥欲裂,視我為仇人。
我不動聲色把診斷證書壓在婆婆懷裡。
「看,仔細看,這是你兒子的問題。」
說罷,我進去了病房, 正在輸液的陳衍和我對視時,一愣。
他當即冷臉:「你不是都跟我離婚了?還送我來醫院?待這麼久,難道還覺得我會跟你復婚?」
兒子隨母,陳衍果然和親媽一樣。
自以為是!
6
我之所以送他們來醫院,是因為他們攔路。
在醫院滯留,是因為想確定結果。
我輕聲諷刺:「你就當做是。」
陳衍嫌惡:「別噁心人了,都離婚了。」
「你走吧,今天大過年,守在我身邊,只會讓婉嬌誤會我。」
逐客令出來,我從容轉身,沒有絲毫慍怒。
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剛要跨出門那一刻。
婆婆火急火燎闖進來,把門關上。
她哆嗦拿出診斷書:「這是什麼意思?我看了很久,說我兒子有傳染病?」
出門不得,我只好攤開手。
「是傳染病,還是愛滋病。」
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很快,一聲驚叫。
「不可能。」婆婆臉色煞白。
我轉身看著陳衍 ,他也退了血色。
兩個人都魂不守舍,不敢相信。
「不會,不可能,我兒子沒病,一直都很健康。」
婆婆喃喃自語很久,眼神射在我身上。
「是你傳染的?」
還真不是我,我也很後怕。
所以剛才我也檢查了。
我拿出我的診斷證明:「跟你兒子一起檢查的,我沒有。」
也幸好我沒有,這幾個月一直忙於事業。
而且陳衍有意出軌,很少碰我,每次都做好措施。
這點,現在想起真的很慶幸。
兩份對比一番後,婆婆幾乎站不穩。
陳衍從床上艱難起身,坐在床沿。
他悶沉沉的說:「媽,給婉嬌打一個電話,喊她過來。」
婆婆哆嗦拿起手機,顫顫巍巍給家裡的孕婦撥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