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我不著家的哥哥要回家了。
原以為,我哥娶的城裡媳婦是個天上有地下無的,
可沒承想,竟是一個十成十的潑皮!
不但給我介紹坐牢的弟弟,還惦記著我家的錢,
得!
這哥我不要了,誰愛要誰要,
都給我麻利地滾出我家!
1
今天不僅是我母親七十大壽,也是我們家五年來,最特殊的日子。
因為,我那五年沒著家的哥哥,要回來了。
一輛火紅色的奔馳停在了村門口,牛逼哄哄的模樣引得眾人圍觀。
我媽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最後興奮地拍了拍大腿:「嘿!那是你哥和你嫂回來哩!」
我媽喜色遍布全身,急忙忙地上前迎接。
因著我爸癱瘓了,所以即便是我也很著急,也只能站在原地守著我爸。
前頭可太多人圍觀了,萬一有個磕磕碰碰的,那可就不好了。
「娃娃終於回來了,我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我猛的聽見了我爸的低喃聲,心頭有千種情緒縈繞著。
說實話,我還挺怨恨我哥的,當年我爸媽節衣縮食,供我哥去城裡讀大學。
後來,他大學畢業了,找了個工作,也算是紮根在城裡了,除了逢年過節來個簡訊,其他時候基本不聯繫,再後來,也就了無音訊了。
他結婚的消息,說實話,也很諷刺,是我們無意間從旁人的嘴裡聽來的。
為此,我爸媽是哭過也怨恨過,到後來,情緒都被磨完了,只是想著,我哥能回家就好……
「我回來了。」
當我哥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險些認不出了,這滿身的logo堆疊,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發了一樣,原先清瘦的臉龐現在也變成了大臉盤子。
他身邊挽著一位身穿火紅色大衣、戴著墨鏡的時尚女子。
不用想了,這估摸著就是我那素未謀面的嫂子白英。
我在一邊賠著笑臉,傾盡全力的散發著善意。
剛想說句歡迎回家的時候,就被一聲尖聲打斷。
「秦家明!你這個騙子,這老傢伙居然是你爹?你當初也沒告訴我,你爹居然是個癱瘓啊!你是不是基因有問題啊?你什麼意思啊你!」
嫂子尖聲呵斥我哥,不過,在我聽來,這更像是對我爸的侮辱。
「英英,我沒騙你啊,當年我爸真不這樣啊,我也不知咋回事啊!」我哥討好且無辜的解釋,像一條哈巴狗一樣。
他一開口,我的心就涼了半截,這還是我哥嗎?居然不站在我爸這邊。
村裡人都指指點點,有好心嬸子看不下去了,張口數落我哥,我爸落下癱瘓的病是在他那沒著家的五年裡面落下的。
「英英,你聽見了嗎?我爸是後來意外才落下的病根,真不是先天帶著的,我基因沒問題的。」
最後,我媽見我哥為難,心疼了,只能主動站出來說兩句軟話,也算是哄著那女人了。
嫂子這才肯落座,可我瞧她剛剛的做派,實在也生不出好感。
整頓飯,我爸都沉默不語,我媽倒是熱絡地張羅著,還給我嫂嫂塞了個紅包。
席間,恭喜我媽的祝福聲絡繹不絕。
我媽七十大壽,我出資在村裡大擺筵席,場面十分壯觀。
可我沒有想到,有吃的還堵不住這女的嘴!
2
上桌吃飯之後,我哥就和一奴才一樣鞍前馬後,完全顧不上和我媽說話,反而一個勁的開始給嫂子消毒碗和杯子,緊接著就是把硬菜都夾在她碗里……
而白英先是從口袋裡面掏出消毒濕巾,開始對一次性的木筷進行消毒,那矯情模樣,我都被驚的目瞪口呆。
「六個核彈、王大吉?這都是什麼垃圾飲料?何大明,你家辦宴席,還捨不得真金白銀的買個像樣的飲料嗎?」白英無視來敬酒的親戚,反而開啟嘲諷模式對我哥冷嘲熱諷。
她模樣跋扈,我卻知道,她這不是在對我哥興師問罪呢,而是在打我們全家的臉!
「妹子,你別介意,這飲料,就是我在門口小賣部隨便買的,不是這宴席上的啊。」一邊可憐的大娘唯唯諾諾地解釋,那模樣,我看了都心疼。
「哼,農村人就是沒見過世面,六個核桃、王老吉都不知道,土老帽!」
"我在外面都只喝星巴克的,這種便宜貨,我還怕喝了爛嘴巴呢!"
嫂子那刻薄的嘴臉又開始罵人了,弄得親戚們都沒臉,大家陰陽怪氣道:「你老公不也是農村走出去的嗎?擱這裡傲啥呢!」
「大明啊,你瞅瞅你這娶的是啥媳婦呢,張口閉口就是瞧不上俺們這村,那你回來做什麼?」
大家都紛紛數落起我哥這媳婦,七嘴八舌的,好不熱鬧。
「你們!你們這群野蠻人!」
白英的話很快就激怒了長輩們,性子烈些的,當場就黑沉著臉和我爸媽道歉,這頓飯,他們是再也不能昧著良心繼續吃下去了。
「走啊走啊,都走光了好了。」白英見有人離開了,叉著腰和鬥勝的公雞一般。
而我哥這個人,在一邊給魚挑刺,然後夾給白英,全程充耳不聞。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恨得那叫一個牙痒痒啊,生我哥還不如生塊叉燒!還有我那嫂子,不是說是白富美嗎?這麼行為舉止怎麼和潑皮沒兩樣?
看著那得意洋洋的模樣,我真想一巴掌兜過去。
「何大明啊,你說說,你家裡人這是什麼素質?我說事實而已,這也不願意聽。呵,眼界、格局也就在這了。」
「砰--」
我再也忍不了了,好好的一頓飯,擱在我嫂子的眼裡,這哪哪都不入流,這可是我媽的主場,她幹嘛呢?
我一杯茶盞摔了過去,把我那高傲的嫂子嚇得跳了起來,放聲尖叫。
等她冷靜下來,立刻和瘋子一樣抓著周圍無辜的人,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是你?」「還是你?」
她毫無形象可言,完全就是個瘋婆子的行為。
「是我扔的。不愛吃別吃,誰慣著你?」我話音剛落,白英那雙眼睛就落到了我身上。
「何清清!你有病是吧,別忘記自己的身份,你可是會嫁人的,不過就是一個外人罷了,你敢這樣對我媳婦?」
我哥護著白英,對我嘶聲厲吼道,而那個女人,則滿意的在後邊點頭,看樣子很是滿意。
他這副模樣,將這些年我對他僅存的哥哥濾鏡都碎了個沒完。
「啪--」清脆的巴掌聲傳來。
我哥臉上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指痕,我詫異地回頭一看,這巴掌竟是我那紅著眼睛的母親打的。
「這些年,我和你爸盼星星盼月亮都指著你能回來看看我們,可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倒是寧願你死在外頭算了!吃裡扒外的東西!要不是你妹妹這些年在家裡照顧我們,你以為你爸的癱瘓怎麼熬過來的?」
我媽痛心疾首,我趕忙上前扶著,生怕我媽被這個不孝子氣暈。
「媽……」我哥臉上終於出現了愧疚的表情。
可惜,下一秒,就被強勢的白英扯開,她重新戴起了太陽眼鏡,趾高氣揚地拉走了我哥:「和一家子野蠻人怎麼過得下去,走,咱回城裡,再也不回這窮酸地方!」
我哥最後還是走了,好端端的喜事,居然變成了一場鬧劇。
我倒是不可惜,只是對包出去的一萬紅包,有些肉疼。
這天過了,村裡滿是我哥的笑料,人人都背地裡面嘲笑我哥是倒插門,我爸媽沒臉聽,只能躲在屋子裡面也不外出。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嫂子和會變臉一樣,沒兩天居然又遁回來了..
並且,這一次,她的態度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啊。
3
三伏天,太陽毒著呢。
隔壁嬸子揚著大嗓子著急的對我吼道:「哎喲,你家那個窩囊哥哥又和他媳婦回來哩,現在正風風火火的上你家去呢,清清,你快回去看看,要不然指不定出事了。」
我一聽那個跋扈白英居然上我家去了,頓感不妙。
我爸癱著,我媽一把年紀了,這可不是那兩貨的對手,我趕緊腳底和抹了油一樣迅速跑回家。
防身的傢伙事我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大幹一場呢,
可一推開家門,我人傻了。
眼前兩貨沒了前日的囂張跋扈,反而跪在了我爸媽跟前,哭爹喊娘的認錯。
「爸媽,我回去想明白了,這些年,都是我不孝,我居然連自己老父親癱瘓了都不知道,我知錯了。」
「爸媽,媳婦也錯了,這些年,都沒在你們面前盡孝,我已經回去深刻的反思過了,希望你們能原諒我。」
我哥和嫂子語氣誠懇,眼淚更是不要錢的一滴一滴往下墜,我爸媽是心軟的神,很快就紅著眼原諒了他們。
看著哥嫂抱著父母的畫面,我並不覺得溫馨,反而覺得有一絲的詭異..
這兩人,葫蘆裡面賣著什麼藥呢?
他們決定在家裡住一段時間。
「清清啊,你都多大了啊,也不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要不,嫂子給你介紹個好的?」白英突如其來的關切異常熱情。
我還沒開口呢,我媽就拍了拍大腿,似乎白英這話是說到了她心坎裡面一樣。
「好好好!這孩子平時就顧著我們倆,都沒了去外面交朋友的機會。英子,你認識人多,你給介紹一個。」
「這是我弟弟,你保存個聯繫方式,回頭約出來見見,要是有意思,咱兩家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啊?你弟弟?」我有些驚著了,啊這,關係那麼近的嘛。
「做啥的啊?多高?人品咋樣?」我媽興沖沖問了一堆。
「180呢!人品那是沒話說,講義氣,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媽,現在這麼熱血的男的社會上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你說是不?」嫂子語氣激動,接著開始誇耀她那弟多好多好,好似天上有地下無一般的存在。
可我還是敏銳的察覺,嫂子迴避了她弟職業問題。
「我說,嫂子啊,你弟弟是做啥的,你還沒說呢?」
「你問那麼多做啥?肯定比你條件好!也不看看自己啥樣。」嫂子被我窮追猛打,突然猛地回懟。
空氣中似乎還有她尖銳的回應,我媽和我都陷入沉默。
可下一刻,她很快就改了口,表示是自己太激動了。
整張臉笑的和太陽花一樣,溫柔小意道:「額,是吃國家飯的呢。」
接下來,任憑嫂子如何溫柔,我腦海裡面都忘記不了她那齜牙咧嘴的神情,
直覺告訴我,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而後面全是偽裝!
4
這段時間,哥哥嫂嫂和變了一個人一樣,瞧著倒是真的想改過自新了。
把家裡收拾得齊齊整整,就連換季的厚重衣服也拿出來洗了個遍。
格外殷勤的兩人,把我爸媽哄得那叫一個開心,就連村裡人都改了口,說著二人有孝心,以往的那些芥蒂都當不存在了。
我始終冷冷瞧著,愣是覺得這兩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不,我很快就發現了嫂嫂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一樣,你收拾屋子就收拾屋子唄,好端端的,把裡面的柜子拽出來作甚。
我一問,她就說裡面灰塵多。
可白英眼神慌亂的模樣,我又不是個瞎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很快,縈繞在我心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準備好了晚飯之後,我正要叫哥嫂出來吃飯,門虛掩著,裡面的聲音透了出來。
鬼使神差的,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