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我特意開了剛提的勞斯萊斯,想帶爸媽去兜兜風。
弟媳卻陰陽怪氣地盯著我的車牌。
「姐,這車牌我見過,是城西那個七十多歲暴發戶的。」
「聽說他喜歡你這種名牌大學畢業的,玩得可花了。」
我爸一聽,氣得渾身發抖。
抄起門口的鐵鍬,對著我的擋風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我供你讀書是為了讓你做人的!不是讓你去給別人玩的!」
「這車我不砸了它,你永遠不知道回頭!」
隨著玻璃碎裂,我媽在一旁抹淚。
「砸得好!咱們家不稀罕這種躺著賺來的錢!」
我看著這對發瘋的父母。
心裡頓時冷了半截。
可他們不知道是。
那暴發戶確實存在。
但我的弟媳才是被玩的那個。
……
「嘩啦——!」
鋼化玻璃炸裂的聲音炸響。
還沒等我回過神,鐵鍬頭再次揚了起來。
「哐當!」
這次砸的是引擎蓋。
車前站著的男人喘著粗氣。
手死死攥著鐵鍬把。
這是我親爸,張建國。
「下車!你個不要臉的,給老子滾下來!」
副駕駛的車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拉開。
我媽劉桂蘭衝上來,拽著我的頭髮就往外拖。
「還坐著幹什麼?嫌不夠丟人現眼是吧!給我滾下來跪著!」
我踉蹌著被拽下車,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周圍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哎呦,這不是老張家那出息閨女嗎?怎麼剛回來就被砸了車?」
「你沒聽見嗎?那車不幹凈,那是她在外面賣身換來的!」
陳小芸嗑著瓜子站在台階上,嘴一張一合。
「各位叔伯嬸子,你們可不知道,這勞斯萊斯得大幾百萬呢。」
「咱靜宜姐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就算不吃不喝乾五百年也買不起個車軲轆。」
「這車牌我熟啊,城西那個搞土石方的暴發戶王大頭,那老頭都七十多了!」
「聽說他就好靜宜姐這一口,名牌大學生,玩起來那叫一個花樣百出。」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炸了鍋。
那些平日裡看著和藹可親的長輩,此刻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臭狗屎。
張建國聽了這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我供你讀書是讓你做人的!不是讓你去給老頭子玩的!」
「老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早知道當初你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我忍著膝蓋的劇痛,抬頭看向這對生我養我的父母。
「爸,媽,你們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願意問問這車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指著陳小芸,聲音嘶啞。
「我畢業五年,在上市公司做到合伙人,這車是我乾乾淨淨賺錢買的!」
「乾乾淨淨?」
劉桂蘭衝上來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你還要撒謊!誰家正經姑娘能賺這麼多錢?除了賣你能幹什麼!」
劉桂蘭指著我的鼻子罵。
「咱們家雖然窮,但要有骨氣!這種髒錢買的東西,看著都讓人噁心!」
「砸!老頭子,給我繼續砸!這種髒車停在門口,我都怕髒了咱家的地!」
張建國被這一激,舉起鐵鍬對著我的後視鏡又是狠狠一下。
「哐當!」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屋裡沒出來的弟弟張強突然跑了出來。
他穿著拖鞋,連跑帶顛地衝到車頭前,一把護住了車標。
「爸!爸你別砸這個!這一塊可不能砸啊!」
張強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著車標上的灰塵。
「這玩意兒是純金的!我聽網上說,這一個小人兒就好幾十萬呢!」
「你這一鐵鍬下去,一套房的首付就沒了!」
張建國舉著鐵鍬的手僵在半空,愣是被這個數字給嚇住了。
陳小芸走過來挽住張強的胳膊,陰陽怪氣地笑。
「老公,你快別碰,髒不髒啊。」
「這可是咱姐在床上辛苦換來的,上面說不定還有別人的味兒呢。」
張強一聽,像是摸到了什麼病毒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去,轉過頭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姐,你也真是的,要想給家裡做貢獻,直接把錢打回來就行了。」
「非得把這種髒車開回來顯擺,這不是故意讓爸媽在村裡抬不起頭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從小疼到大的親弟弟,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當初他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哪一分錢不是我出的?
「張強,這車是我全款買的,購車合同就在包里,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車后座拿我的包。
「我要報警!你們這是故意毀壞財物!」
聽到報警兩個字,張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他一步跨過來,擋在車門前,手中的鐵鍬重重頓在地上。
「報什麼警?老子管教閨女,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還購車合同?我看那是你的賣身契!」
我沒理會張建國的咆哮,一把抓過副駕駛上的手提包。
包里裝著購車合同、發票,還有我的行駛證。
只要把這些拿出來,就能證明這車是我名正言順買的,跟什麼暴發戶沒關係。
我剛把文件袋抽出來,一隻手就橫空伸了過來。
「拿來吧你!還想拿假證來糊弄老子!」
張建國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文件袋,看都不看一眼,雙手用力一扯。
「嘶啦——!」
紙袋連同裡面的合同、發票,在他手裡碎紙片。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紙。
「你幹什麼!那是我買車的證據!」
劉桂蘭居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還要什麼證據?你弟媳婦都說了,那老頭子就好你這一口!」
「小芸可是親眼見過那老頭手機里有這輛車的照片,還能有假?」
我捧著那張發票殘片。
「陳小芸見過?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躲在張強身後的陳小芸。
「陳小芸,你說那老頭喜歡我,你有證據嗎?你說這車牌是他的,你核實過嗎?」
「我就這一輛車,車主是我周靜宜!你紅口白牙一張嘴,就想毀了我?」
陳小芸被我看得縮了縮脖子,眼神有些閃躲。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驚嚇的樣子。
「姐,你怎麼能這麼凶呢?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
「咱們這種普通家庭,哪怕是名牌大學畢業,也不可能幾年就買得起這種車。」
「我要是不說出來,等你將來染了一身病被人家玩膩了甩回來,咱爸媽不得氣死?」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湊到劉桂蘭耳邊大聲嘀咕。
「媽,你是不知道,那個王大頭在圈子裡名聲可臭了。」
「聽說他有點那個……特殊的癖好,專門喜歡折磨高學歷的女大學生。」
「用那種……那種帶電的鞭子,還有什麼狗鏈子,反正怎麼變態怎麼來。」
「姐為了錢也真是豁得出去,那種苦都能吃,我是真佩服。」
劉桂蘭聽得臉都白了。
「嘔……別說了!髒死了!」
劉桂蘭像是怕被傳染一樣,猛地後退兩步。
「去祠堂!把你給我拖到祠堂去!」
「跪在祖宗牌位面前懺悔!把你在外面乾的那些髒事都給我交代清楚!」
「你要是不把身上的髒氣洗乾淨,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
兩個堂叔聽了動靜,這時候也圍了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架起我就往祠堂拖。
「放開我!我沒有!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我拚命掙扎,換來的是更粗暴的對待。
「老實點!那是你親爹親媽,還能害你不成?」
「讀了幾年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也不怕祖宗半夜來找你!」
我被強行按在祠堂石板上。
「跪好!說,那個老頭子到底給了你多少錢?」
「你這幾年往家裡寄的錢,是不是都是賣身錢?」
我咬著牙,倔強地昂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活不肯掉下來。
「我沒做過!那些錢都是我加班熬夜,一個個項目拼出來的!」
「爸,我是你親閨女啊,我什麼性格你不知道嗎?」
「我就算餓死,也不可能去干那種事!」
張建國冷笑一聲。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你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你要是不想腿被打斷,就在這給我跪到承認錯誤為止!」
「不想承認也行,以後就別想邁出這個院子一步,老子養你一輩子,省得出去丟人!」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
原來在他們眼裡,女性的成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出賣身體。
「姐,你就別嘴硬了,非得逼我把證據拿出來嗎?」
陳小芸站在祠堂門口,手裡晃著手裡的手機。
張強一聽有證據,立馬來了精神。
「媳婦,啥證據?快拿出來給爸媽看看,讓她徹底死心!」
陳小芸把一張照片懟到了眾人面前。
「這是我一個姐妹發給我的,就在城西那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拍的。」
我也抬頭看去。
照片很模糊,光線昏暗,只能依稀看見一輛黑色的豪車后座。
一個長發女人的背影靠在一個地**老男人的懷裡,兩人的姿勢曖昧至極。
那個女人的髮型、身形,甚至身上穿的那件風衣,都跟我今天穿的一模一樣。
那是今年剛出的新款,整個縣城都沒幾件。
「看清楚了嗎?這衣服,這頭髮,除了你還有誰?」
陳小芸指著照片上的背影,言之鑿鑿。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心裡荒謬。
那件風衣,是我上周買了兩件,寄回來送給陳小芸一件當新年禮物的!
而照片里那個背影,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手腕上戴著的金鐲子,分明是陳小芸自己的!
「這根本不是我!這金鐲子……」
我剛想指出來,話就被張強興奮的吼聲打斷了。
「還真是!這衣服跟你身上這件一模一樣!」
張強幾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手裡的包。
「既然這錢來路不正,那就不能讓你帶走揮霍了!」
「這是咱們老張家的錢!必須充公!正好拿來給我換套學區房!」
「放手!張強你這是搶劫!」
我死死護住包帶。
包里不僅有被撕碎的合同,還有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和手機。
「搶什麼搶?我是你親弟!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天經地義!」
張強力氣大得驚人,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劇痛讓我瞬間弓起了身子,手上的力道一松,包就被他奪了過去。
他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鏈,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張強撿起那一疊現金,沾著唾沫數了數。
「怎麼才這就幾千塊?卡呢?密碼是多少?」
他抓起我的銀行卡,逼視著我。
「密碼是不是咱爸媽生日?快說!」
我捂著肚子,咬著牙一聲不吭。
劉桂蘭這時候也湊了上來,她沒管地上的錢,反而盯上了我身上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