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許願那天,爸媽沒說話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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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指甲在頭皮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媽媽則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念叨:「她只是不聽話......她說她只是咳嗽......我明明給她煮了粥......」

法醫剪開了我濕透的衣服,大片大片的黑紅色血跡露了出來。

「死者生前有過劇烈的嘔吐,食道和胃部有明顯的化學性燒傷痕跡。」

法醫從我的指縫裡清理出了一些木頭碎屑。

「她在衣櫃里掙扎了很久,指甲都抓斷了。」

民警開始在屋內搜尋,最後在廚房灶台的高處,找到了那個綠色的塑料瓶。

民警帶上橡膠手套,擰開蓋子聞了聞,眉頭擰成死結。

「百草枯。」

「這是誰放的?

媽媽仰起頭,眼神呆滯。

「那個......那是老薑買來殺雜草的......」

她開始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一聲接一聲。

「我想著她夠不著的......我以為她是裝病逃課......我太累了,警察同志,我真的太累了。」

民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灰塵亂飛。

「孩子中毒的時候你們在哪?鄰居說聽到動靜問你們,你們怎麼說的?」

爸爸把頭埋在膝蓋里,發出低沉的、嘶啞的哭聲。

「我以為她在鬧脾氣......我們帶歡怡去海邊了。」

民警的聲音提高,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們把一個中了毒、正在吐血的孩子關在家裡,自己去海邊旅遊?」

歡怡縮在女警的懷裡,哭著喊:「姐姐好臭!爸爸把門封住了!爸爸說不讓臭姐姐出來!」

審訊室里,白熾燈的光打在媽媽臉上。

她原本整齊的頭髮此時亂成一團,臉頰腫得老高,那是她自己扇的。

「我真的不知道......」

媽媽用力抓著桌角,指甲由於過度用力而翻開,滲出了鮮血。

「我以為她只是為了不去上學裝病,她以前經常這樣。我太累了,警察同志,我照顧她這麼多年,我真的太累了。」

對面的警察發出一聲冷笑,他指著我的屍檢照片,一字一句地問:「一個六歲的孩子,喝了百草枯,胃和食道全部燒爛,在衣櫃里疼得把牆板都抓花了,你管這個叫裝病?」

警察再次把一張照片摔在她面前。

那是法醫在清理衣櫃底部時發現的字跡。

那是我用斷掉的指甲,在櫃板上一筆一划刻出來的字:

「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媽媽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她猛地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劇烈抖動,腦袋重重地撞在審訊椅的鐵板上。

「咚!咚!咚!」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繼續瘋狂地撞擊著。

隔壁房間的爸爸,在聽到這段錄音後,整個人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跪在地上,用力抽著自己的嘴巴。

案件被定性為嚴重的監護失職。

由於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媒體的鏡頭堵滿了家門口。

那些曾經羨慕他們家有個懂事大女兒的鄰居,此時都對著他們的背影唾棄。

「喪心病狂,親生女兒死在柜子里,竟然還出去玩。」

「聽說還貼膠帶?這是人乾的事嗎?」

媽媽取保候審回家的第一晚,她鑽進了那個衣櫃。

爸爸砸開了櫃門,把她拖出來,她就往牆上撞。

媽媽滿臉淚水,抓著爸爸的領子,聲音悽厲:「這裡面好黑啊!老薑,這裡面又黑又擠,璃璃是怎麼熬過來的?」

爸爸推開她,一言不發地蹲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他的頭髮在短短几天內全白了,背也佝僂得像個老人。

歡怡瘋了似的尖叫。

「姐姐回來了!姐姐坐在柜子上看著我!」

「她讓我喝黑水!媽媽,姐姐好臭!」

警察在歸還我的遺物時,遞過來一張從我校服口袋裡發現的揉得皺巴巴的超市小票。

那是半年前的超市清單。

媽媽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不成樣子。

她想起來了。

那是去年冬天,她的手因為常年做家務、洗洗涮涮,裂開了很多道口子,又疼又癢。

我看到了,跑去問她要二十塊錢。

「媽媽,老師說要交二十塊錢資料費。」

她當時正因為給我治病花了一大筆錢而心情煩躁,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錢錢錢!你是吸血鬼嗎!家裡都被你掏空了!」

小票上顯示的,是一支標價十九塊九的護手霜。

原來,我是想偷偷給她買一支護手霜。

因為被罵了,我又把護手霜退掉了。

幾天後,妹妹在房間裡跑鬧時,不小心撞倒了床頭櫃。

我那個粉紅色的小豬存錢罐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裡面滾出來的,不是什麼大額鈔票,而是一堆攢了很久很久的五毛、一毛的硬幣。

硬幣中間,那是我想寫給聖誕老人的信。

信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聖誕老人,我不想治病了,治病太貴了,爸爸媽媽太辛苦了。我想把給我治病的錢省下來,給妹妹買一條漂亮的公主裙,再給爸爸換個不響的電瓶車。」

媽媽盯著那張信紙,衝進廚房,想喝那個紅瓶子裡的水。

爸爸攔住了她。

兩個人在廚房的地板上打滾,哭得不像人樣。

媽媽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

她總能看見我穿著那件髒兮兮的校服,沉默地站在家裡的牆角。

她開始對著空氣說話。

「璃璃,吃飯了,媽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妹妹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她開始害怕那個空蕩蕩的衣櫃。

也害怕那個整天對著空氣說話、瘋瘋癲癲的媽媽。

我的葬禮上,沒有幾個親戚願意來。

來了的,也只是坐一坐就走,沒有人願意留下來吃一頓飯。

爸爸嘗試過賣掉這套房子搬家,卻被媽媽拿著菜刀逼了回來。

媽媽雙眼通紅地吼:「不准走!璃璃還在柜子里等我們,我們走了,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媽媽爬進了那個還沒有來得及扔掉的衣櫃。

媽媽學著我死去的姿勢,將自己蜷縮在那個狹小、黑暗、依舊殘留著異味的衣櫃里。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喃喃自語。

「原來這麼擠......原來這麼黑......璃璃,冷不冷?媽媽來陪你了......」

爸爸發現她時,她已經因為缺氧而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但在衝上去拉開櫃門的那一刻,爸爸猶豫了。

他的心裡,甚至閃過解脫的念頭:死了也好,死了,就都解脫了。

但最終,他還是救了她。

媽媽沒有死成,被從鬼門關拉回來之後,就徹底瘋了。

一年後。

家徹底散了。

爸爸因為精神恍惚,在送外賣的路上撞了車,腿斷了一根,再也幹不了重活。

他每天撐著拐杖,等在小學門口。

只要看到穿校服的小女孩,他就會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已經融化的糖,語無倫次地喊:「璃璃,爸爸給你買糖了,你出來吧。」

路人厭惡地避開,罵他是個瘋子。

媽媽每天拿著一把破掃帚,在家裡不停地掃地、拖地。

地磚已經被她磨掉了一層,她還在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不能弄髒......璃璃怕髒......弄髒了璃璃就要躲進柜子了......」

只要看到家裡有綠色的瓶子,她就會像受驚的貓一樣尖叫,直到把瓶子砸個稀碎。

歡怡變得沉默寡言,只要燈一滅,她就縮在牆角發抖。

她不敢靠近那個衣櫃。

衣櫃的門大敞著,像一張嘲諷的嘴。

那個家成了一個被詛咒的地方。

即使是白天,路過的人也會加快腳步,說那裡總能聽到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音。

在一個下雪的深夜。

大雪蓋住了城市的骯髒。

媽媽穿著那件單薄的睡衣,跑進了雪地里。

她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

最後倒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

雪蓋在她的身上,把她變成了一個潔白的雪人。

爸爸送完外賣回來,就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手裡攥著那支已經過期的護手霜。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拿反了。

燃燒的煙頭燙在他的嘴唇上,他卻毫無知覺。

家裡的燈光昏黃而壓抑。

我的房間裡,那個衣櫃的門依然大敞著。

它像一張永遠也無法閉上的嘴,無聲地、永恆地訴說著這一家人的罪孽與懲罰。

只有已經死去的我,化作了風。

像極了那天。

膠帶被撕開的聲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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