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像是玩具被摔在地上。
「溫妍!你是不是動我兒子玩具了?」是顧時川弟妹的聲音。
「我沒有,它本來就……」
「你還敢頂嘴!」又是巴掌的聲音,更響。
小男孩在哭喊:「壞嬸嬸!賠我玩具!打死你!」
接著是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女兒壓抑的痛呼。
我再也忍不住了,重重擰開門鎖,走了出去。
客廳里,老太太正揪著女兒的頭髮,顧時川弟妹在旁邊指著罵。
那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抬腳往女兒肚子上踢。
顧時川弟弟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行李箱,微笑地看著這個動靜。
我走過去,一把推開那男孩。
男孩踉蹌著摔倒,哇地大哭起來。
我正手給了小孩一巴掌。
老太太愣住,鬆開女兒的頭髮:「你誰啊?敢碰我孫子?」
她沒等我回答,猛地轉頭衝著牆角的女兒吼:
「溫妍!家裡不缺保姆!有你一個就夠了。
你當你誰啊?就這次我們不在家,下次是不是要再領個乞丐回家?」
我沒理她,又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老太太捂著臉倒退兩步,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
顧時川的弟妹尖叫起來:「打人啦!瘋子打人啦!」
顧時川弟弟這時才抬起頭,扔下手機衝過來:「你幹什麼!」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稍微落後幾步的顧時川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混亂場面,目光落在我臉上。
「……媽?你怎麼來了?」
他張著嘴,整個人僵ɯd在那裡。
第2章
第5章
客廳里死寂了幾秒。
老太太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眼睛在我和顧時川之間來回掃,像是沒聽懂。
「你……你說什麼?」她嗓子有點劈,「她是誰?」
顧時川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媽,這是溫妍的媽媽。我岳母。」
我看著顧時川,又看了看捂著臉的老太太,最後看向縮在牆邊、臉頰紅腫的女兒。
「親家母,我是溫妍的媽媽,周蘭。」
「你兒子和我女兒結婚三年了,」我的目光掃過旁邊呆立的顧時川弟弟一家。
「還有你們這一大家子——」
我故意頓了頓:「因為『路遠』,因為『不方便』,一次都沒露過面。連婚禮都沒來參加。」
ɯd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所以你們不認識我,很正常。」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不過沒關係,」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太太。
「以前不認識,現在認識也不晚。正好,把該算的帳,都算清楚。」
老太太瞪著我,手還捂在臉上:「你、你打人還有理了?」
「打人?」我冷笑。
「我打的是人嗎?我打的是個老畜生!」
「你罵誰呢!」顧時川弟弟衝上來,被我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我指著縮在牆角的女兒:「看看我女兒的臉!誰打的?誰揪的頭髮?
誰縱容個五六歲的孩子往孕婦肚子上踢?」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在客廳里炸開:「你們他媽還是不是人?」
老太太反應過來,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尖得刺耳:「岳母就能隨便打人了?
報警!我要報警!你看把我臉打的!還有我孫子!我孫子都被她推倒了!」
她說著就去掏手機。
「報。」我吐出這個字。
她動作一頓。
「正好讓警察聽聽,」我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螢幕。
「聽聽你是怎麼逼著懷孕的兒媳婦,拿我給的養胎錢,再給你轉兩萬買包的。」
手機里傳出下午在醫院走廊錄下的聲音,老太太那尖利的嗓門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錄音放完,我又調出轉帳記錄,螢幕對著他們。
「三個月前,顧時川說他爸腦溢血癱瘓,需要請護工。
我轉了五萬,備註寫得清清楚楚:護工費。」我盯著顧時川,「錢呢?」
顧時川避開我的視線。
「上個月,我給溫妍轉了五萬,讓她出國散心,養胎。」我把螢幕轉向老太太,「錢呢?」
老太太眼神躲閃,嘴還硬著:「那、那是她自願給我們用的!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自願?」我冷笑。
「自願到懷著孕天天去醫院給你癱在床上的老頭子端屎端尿,而你們全家拿著她的錢在海島逍遙?」
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顧時川弟弟和弟妹:
「你們住著我女兒的房子,睡著她的主臥,用著她的錢,還動手打她。誰給你們的膽子?」
女兒這時輕輕拉了下我的衣袖。
我側頭,看見她慢慢站直了身體,雖然臉上還有淚痕,但眼神不再躲閃。
老太太看著我們,突然怪笑一聲:「喲,找著靠山了,腰杆硬了是吧?」
她指著女兒:「我告訴你溫妍,你嫁到我們顧家,生是我們顧家的人,死是我們顧家的鬼!
我管教兒媳婦,天經地義!你媽再有錢,也管不著我們家的事!」
她轉向我,叉著腰:「今天你不賠個十萬八萬,我跟你沒完!」
顧時川終於開口,卻是對著我,語氣帶著埋怨:
「媽,您……您這鬧得太難看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動手?」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息事寧人」的臉。
心裡那點僅存的客氣徹底沒了。
「行,要算帳是吧。」我點點頭,「那咱們就一筆一筆算。」
「第一筆,三年前結婚。你們家沒出一分彩禮,沒辦一桌酒,連個到場的人都沒有。
我體諒你們遠,沒計較。現在看,不是遠,是壓根沒把我女兒當回事。」
「第二筆,這房子。我全款買的,寫的是溫妍一個人的名字。你們一家子,未經允許,住了多久?」
「第三筆,錢。前前後後十幾萬,我給我女兒養胎保命的錢,現在在誰口袋裡?」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今天,兩條路。」我豎起兩根手指。
「一,你們,」我指著老太太、顧時川弟弟和弟妹,「現在,立刻,收拾東西滾出去。
二,我幫你們滾——連你一起。」我的手指最後指向顧時川。
顧時川臉色煞白:「媽,您這是什麼意思……」
一直沉默的女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媽,」她看著我,「我要離婚。」
客廳里再次安靜。
老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尖叫炸開:「離!趕緊離!又懶又笨還敢頂撞長輩!
這種喪門星我們顧家不要!但是房子得歸我兒子!她肚子裡還懷著我們顧家的種呢!」
我看著她那張貪婪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房子?孩子?」我慢悠悠地說,「放心,一樣都不會給你們。」
第6章
「房子?」老太太尖聲怪笑。
「你少嚇唬人!這房子是我兒子的!我兒子掙錢買的!」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主臥。
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深紅色的硬殼本子。
我把房產證「啪」一聲拍在餐桌上。
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睜開眼看清楚。」我翻開封面,把內頁轉向他們。
老太太湊過來,眯著眼。顧時川弟弟和弟妹也伸長了脖子。
白紙黑字,產權人姓名:溫妍。
共有情況:單獨所有。登記日期:三年前。
「這……這不可能!」老太太手指哆嗦著戳向日期,「這日期不對!你偽造的!」
「房管局蓋的章,要不要現在去驗?」我把本子往前一推。
「購房合同、付款憑證、契稅發票,我保險柜里全套都有。需要的話,我讓人現在送過來。」
顧時川弟弟臉色發白,小聲對他媽說:
「媽,這日期……好像確實在他們領證前……」
「你閉嘴!」老太太吼了他一句,轉頭死死瞪著我。
「就算房子是她的,她嫁給我兒子,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法律是你定的?」我冷笑。
「婚前全款房,寫一個人名字,就是個人財產。你兒子一分錢沒出,一點份都沒有。」
顧時川弟弟在旁邊嘀咕:「那……那我們也是親戚,借住一下怎麼了……」
「借住?」我轉向他。
「借住需要把房主趕到書房睡小床?需要把人家主臥塞滿自己的破爛?需要動手打人?」
他噎住了,縮了回去。
我沒再理會他們,直接撥通物業電話,開了免提。
「你好,我是7棟2001業主周蘭。
現在我家有非法侵入人員,麻煩派四名保安立刻上來處理。」
電話那頭立刻回應:「好的周女士,五分鐘內到。」
老太太慌了,伸手想搶我手機:「你胡說!什麼非法侵入!這是我兒子的家!」
我躲開她的手,對著這一屋子人說:
「聽著。第一,溫妍名下所有銀行卡,我已經全部掛失。你們從她那兒拿錢的渠道,斷了。」
弟妹「啊」了一聲,臉色變了。
「第二,這房子是溫妍個人財產。你們未經允許長期居住,已經涉嫌非法侵入住宅。
保安馬上就到,請你們立刻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我不走!」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這是我兒子的家!我就ʄɛɨ住這兒!誰也別想趕我走!哎喲我的命苦啊,娶個媳婦招來個強盜啊……」
顧時川這時衝到他媽身邊,卻不敢拉她,反而轉向女兒,語氣急切:
「溫妍!你就看著你媽這樣?我們三年的感情,還有孩子……你就忍心孩子沒爸嗎?」
女兒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邊。
這時,她抬起頭,看向顧時川。
她的臉還腫著,眼眶也紅,但眼神很靜。
「顧時川,」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客廳瞬間安靜。
「從你看著你媽打我,看著你侄子踢我肚子,卻一句話都不說的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吸了口氣。
「我們之間,就完了。孩子,也就沒爸了。」
顧時川像被抽了一耳光,僵在原地。
敲𝔏𝔙ℨℌ𝔒𝔘門聲響起。
四名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在門外。
我出lvz示了房產證和身份證。
保安隊長仔細核對後,看向屋內其他人:「請問哪位是產權人溫妍女士?」ʄɛɨ
女兒上前一步:「我是。」
「溫女士,這些人是否得到您的允許在此居住?」
「沒有。」女兒回答得很乾脆,「我要求他們立刻離開。」
「明白了。」保安隊長點頭,轉向老太太和顧時川弟弟一家。
「請幾位配合,收拾個人物品,離lvz開這裡。」
「我不走!這是我兒子的家!」老太太還想鬧。
兩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老太太,請您配合。否則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
老太太的哭嚎和咒罵聲被半架著拖出了門。
顧時川弟弟和弟妹見狀,臉色發白,趕緊拖起自己的行李箱,拉著還在哭鬧的兒子,狼狽地跟了出去。
保安隊長看向還站在客廳中央的顧時川:「這位先生?」
「他,」我開口,「給他二十四小時。收拾他自己的東西,搬走。」
顧時川猛地看向我,又看向女兒,眼神里滿是哀求。
女兒別開了臉。
保安隊長點點頭,留下兩名保安守在門口,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門關上。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我走到窗邊。
樓下,巡邏車閃著燈,老太太還在掙扎叫罵,被保安勸說著上了車。
顧時川弟弟一家拖著箱子,站在初降的夜幕里,茫然失措。
第7章
清場後的第二天,女兒手機開始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