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三十,隔壁的孕媽敲響我家大門後,肆意辱罵:
「賤人開門!
你家在踏馬的燒什麼東西!」
「不准再燒了!
要是影響我肚子裡的寶寶,我立馬就弄死你!」
我一臉納悶的開門:
「我沒燒東西啊?」
孕媽卻不信,發瘋衝進我家檢查。
最後什麼也沒發現。
她不甘心的離開,卻在兩個小時後再次捂著鼻子來敲門。
「別再燒了行不行?
濃煙都飄到我家了!」
我嫌她煩,沒有再開門,而是打電話給物業投訴。
「隔壁孕媽一直在汙衊我燒東西,麻煩你們上來處理一下。」
誰知物業問我在哪一層後,語氣茫然。
「可是您隔壁根本就沒住人啊?」
我立刻衝到門口扒著貓眼看。
那個孕婦就站在門外,陰沉沉的罵。
「開門!」
……
電話里,物業還在解釋。
「我們反覆確認過,您這一層樓只有您一個人居住。」
「隔壁目前還是毛坯房,根本沒有人,您是不是弄錯了?」
我沒好氣的將電話貼在門上。
「你自己聽聽,她罵的有多過分!」
「她家大門開著,裡面燈還亮著,裝修好好的,怎麼就沒人!」
本以為物業聽到聲音,會主動上來給我解決問題。
結果下一秒,物業的語氣滿是疑惑。
「哪來的聲音?
我什麼也沒聽到啊?」
心裡的怒火瞬間升騰起來,我沒好氣的罵:
「你是說我自己幻聽也幻看是嗎?」
物業的語氣有些抱歉,又有些卑微。
「您別生氣……我們現在就上門過去看看。」
我終於鬆了口氣,和外面那個孕媽對罵。
「別以為自己是孕婦就能肆無忌憚!」
「實在不行我就報警!
讓警察過來看看我到底燒沒燒東西!」
對面孕婦沉默了一秒後,高聲嚷嚷。
「就你會報警嗎?」
「老娘現在就把警察跟消防員全都叫過來!
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隔著門冷笑。
「那我就等著!
看誰教育誰!」
五分鐘後,物業最先趕上來,敲響我家房門。
「您好,請問您說的孕婦在哪裡?」
我沉著臉打開門,左右看了看。
那個孕婦並不在這裡。
肯定是以為我報警,所以覺得害怕了吧!
我冷笑著走到隔壁大門前,「咚咚咚」的敲門,學著孕婦剛才的聲音高聲喊:
「開門啊!
不是說要找人來教訓我嗎?」
「現在人來了,你倒是出來啊!」
大門隨著我的動作飄起一層灰塵,好像真的很久沒有住人了一樣。
我忍不住咳了幾聲,以為那孕婦又會理直氣壯的衝出來跟我對峙。
誰知道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門內就是沒有反應。
合著玩我呢是吧?
我擼起袖子,不服氣的大喊。
「你有本事就繼續躲!
警察一會兒就來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門裡依舊毫無反應。
物業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完了我正常操作,擦著冷汗道:
「這位女士,所有毛坯房都有鑰匙,我剛好帶了這家的鑰匙,您看要不要我開門給您證明一下?」
2
物業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這扇門後面真的是個毛坯房。
可我不信。
我翻了個白眼:「這家房子裝修的時候,我爸媽都在,他們還跟我說這隔壁就是一對新婚夫婦。」
「現在你又說沒裝修,那我爸媽見到的是誰?
總不可能是鬼吧?」
我的話迴蕩在深夜的走廊里,泛起一片陰冷。
物業是個年輕的女生,聞言打了個冷顫,抱住自己。
「姐姐,你可別嚇我。」
「小區里哪套房子裝修,我們都記得一清二楚,來之前我也反覆確認過,您隔壁就是沒人……」
「這大過年的,您、您在這裡給我講鬼故事呢?」
見她嚇得臉都白了,還忍不住離我遠了點。
我又好氣又好笑。
「鬼故事個屁啊!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我也不信有鬼!」
「我剛才也是真的看見那個孕婦了!
她甚至還跑到我家轉了一圈!
怎麼可能是鬼?」
「不信我給你看我家的監控記錄!」
說著,我掏出手機,準備把監控記錄拿出來給她證明。
誰知電梯一響。
緊接著樓梯拐角走過來兩個警察和三個消防員,神情嚴肅的看著我們。
「你們兩位,誰報的警和消防?」
我收起手機舉手。
「是我。」
「這麼晚打擾各位了,實在是大過年的,被人這麼騷擾太不吉利了。」
「剛才是這樣的……」
我把孕婦敲了兩次門,甚至還跑到我家的事全都說了一遍,打開門讓他們進去看。
「你們瞧,大過年的,我今晚除了開火煮了一頓餃子之外,什麼都沒做,根本沒有吃什麼燒烤。」
「可是隔壁這位鄰居孕媽非說我在燒東西,你們自己來檢查一下吧!」
物業在我旁邊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眼睜睜看著警察跟消防全都進我家轉了兩圈。
最後是消防下了結論。
「各方面設施都很完善,消防上也很安全,沒有任何火災隱患。」
我一攤手。
「看吧!
我就說!」
「那孕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非說我家燒東西了!」
「我看她家才在燒東西呢!」
消防朝我點了點頭:「覺得不對勁即使來敲門也正常,說明人家很有消防安全的意識。」
「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再去隔壁看看。」
說著,他走到隔壁,敲響了大門。
「您好,我們是消防,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隔壁安靜如雞。
我抱著手臂冷笑:「剛才就是這樣,一直在裝死不回答,結果砸我家大門的時候倒是挺有力氣的。」
消防看了眼警察,後者也上前敲了幾下,沒有收到回應。
他扭頭看向物業,眉心緊皺。
「隔壁這位業主是什麼情況?」
物業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臉上一片蒼白,哆哆嗦嗦的解釋:
「這、這家根本就沒人,是個毛坯房。」
「我剛才就想告訴幾位了,但是這位女士一直不相信。」
「我還帶了把這家的鑰匙,要不然我開個門,給你們看看?」
3
在警察的要求下,物業還是拿出隔壁的鑰匙,把門打開了。
我想起剛才在貓眼裡看見的裝修,以為能瞧見一模一樣的場景。
結果門打開之後,迴蕩起「吱呀」的響聲,而後重重靠在牆上,激起一片灰塵。
地面坑坑窪窪,顯然還是沒有裝修過的水泥地。
還沒有安裝玻璃的窗戶外吹過來凜冽的寒風,倒灌到我脖子裡。
我下意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物業在我們身後為難的出聲。
「你們看,這連裝修都沒有,哪來的孕婦?」
「所以我說說這位女士看錯了……沒準兒那位孕婦,就不是住在這一層的!」
想到這個可能,我忍不住鬆了口氣,朝警察跟消防點頭。
「反正我是真看見那個孕婦了。」
「她闖進我家的時候,家裡的監控錄像都拍著呢!
我也不至於報假警騙你們啊!」
說著,我將監控記錄調出來,給他們看。
大概晚上十點之後。
我正在家裡看春晚,被直播里的小品逗得嘎嘎直樂,門鈴突然響了。
緊接著就是我和那個孕婦對峙的畫面。
監控里明明白白的顯示,我讓那個孕婦進來了。
她在我家來迴轉了好幾圈,沒發現異常後不甘心的離開。
走之前還指著我鼻子又罵了一遍。
「最好別讓我再聞到什麼怪味!」
監控視頻到這裡就戛然而止。
警察和消防的眉頭一松。
「看來應該是樓上樓下的人。」
說著,他指著監控畫面看向物業。
「你們物業都眼熟這些業主,這棟樓里哪家有孕婦?」
物業擦了擦頭上的汗,眯著眼打量了半晌監控里的孕婦,最後搖頭。
「這個我也不清楚,得問一下其他同事或者領導。」
只是大過年的,物業那些同事基本上都在家裡享受難得的團圓。
要麼不接電話,要麼接了也會說不知道。
倒是有一個人隨口說了一句。
「我感覺那層樓好像一個住戶也沒有,小趙啊 ,你該不會大過年的撞鬼了吧?」
姓趙的物業打了個冷顫,沒好氣的懟。
「說什麼晦氣話?
這位住戶是最近新登記的,你不知道也正常!」
「而且警察和消防都在我旁邊呢!
哪來的鬼!」
說完她掛了電話,打給了自己的領導。
這次對面響了很久才接。
小趙先是問候了新年好,而後把我遇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才問。
「辛姐,您還記得這棟樓里有幾位孕婦嗎?
我來得晚,實在記不清了。」
深夜裡,辛姐的聲音顯得格外疲憊。
「孕婦……那層樓上面確實有一個。」
「不過好像才剛懷孕沒多久,而且性格挺溫柔的,不像是會隨便罵人的人。」
我皺了皺眉,忍不住開腔。
「辛姨,剛才罵我那個孕婦的肚子大的都快生了,不可能是你說的這個。」
「麻煩你再想想,這棟樓到底誰家有個大肚子孕婦在啊?」
對面沉默了兩秒,沒有先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揚高聲音,不確定的問:
「你是……杜芳悅?」
我剛要答應,她聲音又開始發抖。
「你……你不是出車禍死了嗎?」
4
大過年的,這句話實在叫人毛骨悚然。
物業,警察,連同消防一起,全都齊刷刷看向我,並且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我一臉無語。
「辛姨,您今天是不是又忘了吃藥啊?」
「我上次是出了車禍沒錯,可我沒有受傷,就是車子報廢了一輛而已,被我爸送去汽車廠維修了。」
「你從哪兒聽的謠言,說我……大過年的我都不想說那個字。」
辛姨語氣奇怪。
「是嗎……可我怎麼記得你已經死了呢?」
真的太晦氣了!
我忍不住吐槽:「您還是趕緊吃您的藥吧!
明天一早我這邊結束了,就過去看看您。」
說完我掛了電話。
警察和消防臉上倒看不出什麼,可物業是個小姑娘,這會兒已經害怕到想哭了,顫聲問。
「姐姐……你該不會真是……」
我冷笑一聲,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啊啊啊!」
物業高聲慘叫,被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雙腿一軟就跪在地上大喊爸爸媽媽。
「我只是來這裡打工的,我還不想英年早逝啊!」
「早知道會碰上這麼晦氣的事,我就老實待在家裡看春晚了!」
我氣笑了,伸出另一隻手拍拍她的臉。
「你給我感受清楚了!」
「我有體溫有脈搏!
還會喘氣兒!
怎麼可能是鬼?」
「而且警察跟消防還在這兒呢好不好!」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迷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