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停止了哭嚎,小心翼翼的摸著我的脈搏試探了一下。
「咚咚咚」,脈搏有力的跳動,證明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狠狠鬆了口氣,口吻卻還是疑惑。
「那我那個同事怎麼會說這層樓一個人也沒有?」
「辛姐也說你……而且你和辛姐是什麼關係啊?」
我頭疼的揉揉眉心。
「我是年三十早上才搶到高鐵票,匆匆趕過來過年的,之前確實沒來這個小區住過,你同事不知道我也正常。」
「至於辛姨……她是我媽的病人,前幾年她女兒出事了,精神狀態就一直不穩定,在我媽那裡做了很久的心理輔導。」
「前段時間我出車禍的時候,給我媽嚇了一跳,當時辛姨好像剛好在她那兒做心理輔導,所以就誤以為我……沒了吧。」
大過年說這些真的很晦氣,我嘆了口氣。
「不管辛姨了。」
「先查查那個來敲我門的孕婦到底怎麼回事,再看看她說的燒東西和濃煙是什麼?」
莫名的,我感覺不把這些搞清楚,心裡很不踏實。
物業點點頭,先帶著我們去樓上那一家。
門敲響後,一個男人過來開門,身後透露出普通人家的燈光和煙火氣。
暖洋洋的,讓我們幾個人都感受到一股放鬆和舒適。
將來意表明之後,男人眉心微皺,語氣奇怪。
「那個燒東西的味道,我們倒是聞見了沒錯,可我老婆沒有出門罵人啊?」
「她懷孕後很注意德行,怕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所以從來不肯大聲說話的。」
「你們說的人肯定不是我老婆。」
說著,他出聲把自己正在看春晚的老婆喊過來。
「寶寶,警察找你有事。」
我滿懷期待的等著,以為自己會見到剛才那個臉熟的孕婦。
誰知等人從拐角過來後,卻是一張陌生的臉,好奇的打量著我們。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啊?」
我失望的收回視線,拿出手機里的監控視頻問。
「打擾了,請問你見過這位孕媽嗎?」
這個來罵我的孕婦到底去哪了啊!
5
對方接過我的手機仔細打量,眼底閃爍著什麼,而後語氣奇怪道:
「我確實見過她……」
總算有消息了!
我瞬間來了精神,期待的看著她。
「你知道這個孕媽住哪一層嗎?」
現在出生率低,每個社區的孕婦都屈指可數,孕婦之間也基本都互相認識。
大家會一起交流育兒心得,也會一起在生產前互相鼓勵陪伴,減少孕期焦慮。
我面前這個孕婦叫管悠,她告訴我們,那個來打擾我的孕媽說自己叫辛若琪,是剛搬來這裡的,也在她們的寶媽群里。
聽到這個名字,我和物業全都愣住,齊齊出聲。
「辛若琪?」
「你確定她叫這個名字嗎?」
管悠點了點頭,語氣奇怪:「她自己說自己叫這名……而且她半年前剛進寶媽群的時候,就說自己已經懷孕六個月了。」
「可兩個月前,我們問她生了沒有,男孩還是女孩,她卻跟我們說,自己現在才懷孕八個月,還不到產期。」
「因為時間對不上,我們就以為她之前是記錯了,所有也沒覺得有問題。」
「直到小年那天,有人隨口在群里問了一句她生了沒有,她又冒出來說,自己才懷孕八個月。」
說到這裡,我們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太奇怪了。
管悠有些頭疼的捏捏眉心。
「就是這樣,我和辛若琪的交集也就在群里,群聊記錄都還在我手機上,警察可以看看。」
「我和她不熟,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反正覺得她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你們找她……是發生了什麼?」
我跟物業對視一眼,都渾身冒冷汗。
因為我們都聽過辛若琪這個名字。
她是辛姨那個早亡的親生女兒。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驚得我一時間說不出話。
難道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警察和消防面對這離奇的事件,一時也摸不著頭腦,乾脆問管悠,那個燒東西的味道是怎麼回事,從哪裡傳出來的。
管悠和她老公一下就來了精神。
「你們過來看,是從這個房間傳出來的味道。」
他們引著我們去了最靠北邊的一個房間。
門打開,裡面飄出來一股濃烈的煙味兒,一時熏的大家都睜不開眼睛。
管悠捂著鼻子站在遠處,一臉無奈。
「就是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一股煙味兒,好像什麼東西燒糊了。」
「我們查了很久都沒查出來問題,警察同志,消防同志,你們說我們家不會是……鬧鬼了吧?」
6
我又打了個冷顫。
身邊的物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我穩穩扶著。
警察和消防雖然迷惑,卻不至於被這種事嚇到,聞言緩聲安慰。
「現在是講究科學和唯物主義的時代,怎麼會有鬼?」
「麻煩你們讓消防進去檢查一下,確定煙味來了。」
管悠點了點頭,被她老公帶到另一邊。
消防進去檢查的很仔細。
這個房間是書房,旁邊確實是廚房沒錯,但邊邊角角都沒有燒過東西的痕跡。
消防員推開窗戶,那股濃煙味道瞬間更大了。
經過判斷後,消防員決定去樓上再看看,免得大過年再發生什麼火災隱患。
一出又一出沒完沒了,我疲倦的跟著警察和消防員上樓,挨家挨戶的敲門。
始終沒找到燒東西的來源,也沒有找到那個孕婦。
一番折騰後,天都要亮了。
消防員表示會記下這件事,讓我再發現異樣及時給他們打電話。
警察則把我安全送到家門口,表示他們會跟物業一起去調查業主信息,讓我放寬心。
我點了點頭,剛準備開門回家。
門裡忽然走出來一個大肚子女人,拎著垃圾出來。
一瞬間,我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質問。
「你為什麼在這裡?
!」
沒等她說話,我連忙叫警察過來。
「警察同志你們看!
就是這個孕婦!
她就是辛若琪!」
「她現在在這裡,一定是來我家偷東西的!」
警察立刻掉頭回來。
辛若琪則在我手裡拚命掙扎,嘴裡怒罵。
「你踏馬的有病吧!
什麼你家!」
「這明明是我家好不好!」
「警察同志!
你們快把這個人抓起來!
她簡直不懷好意!」
趕在我們兩個互相揪頭髮扇巴掌之前,警察連忙跑過來把我們拉開。
我快氣瘋了,指著辛若琪的鼻子罵。
「莫名其妙跑到我家是吧?
你老實交代,到底從哪來的!
又怎麼拿到了我家的鑰匙!」
「不說清楚,老娘今天就告死你!」
辛若琪扶著肚子,也氣的臉色鐵青。
「憑你也想告我?」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東西!」
「警察同志!
我可是孕婦!
這個賤女人欺負我一個孕婦,你們還管不管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警察忙的兩頭都是汗,叫我們冷靜點。
事情發展到這步,已經不僅僅是這個孕婦汙衊我的問題了。
她這是要直接把我家給占了啊!
警察等我們冷靜下來後說:「你們都說這是自己家,那就拿出房產證來看看就可以了。」
「還有,為了確保沒問題 你們兩邊的家人也都需要出面一下。」
我一點也不怕。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買下來送給我的,裝修花了大幾十萬,信息都在我手機上記錄的一清二楚。
我爸媽也能給我作證。
這麼想著,我打電話撥通了我爸的號碼。
「爸,媽,有人想搶我房子,你們趕緊過來幫我!」
電話另一頭,爸媽的聲音莫名聽起來有點不真切,輕聲哄道:
「你哪有房子啊?」
「之前給你買的那套房子,不是已經被賣給別人了嗎?」
7
聽到這句話,我人都傻了。
兩個警察和物業就在旁邊,聞言一起看向我。
辛若琪指著我鼻子尖叫。
「看吧!
你親爹親媽都說了,這不是你房子!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警察同志!
趕緊把她抓起來!」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她一直在我們家隔壁空房子裡燒東西,大過年的多滲人啊!」
我看著她,滿腦子都是問號。
「什麼我在隔壁空房子裡燒東西?
我根本就沒燒東西!」
「而且這真的是我家啊!
警察同志你相信我!」
一時間,我都有點百口莫辯了。
只能求助的繼續跟手機另一邊的爸媽打電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端端的怎麼把我的房子給賣了呢?」
「爸媽,你們趕緊過來說明白行不行!」
「……對,還有辛姨!
你們把辛姨叫過來,大家一起對峙!」
「辛姨的女兒都死了那麼久,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一個辛若琪?」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電話那頭,爸媽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話,被我纏的沒辦法,才答應帶著辛蘭芳一起過來。
看見辛蘭芳以後,辛若琪眼神閃了閃,像是不敢看她一樣移開了視線。
爸媽則風塵僕僕,見到我後第一句話就是:
「大過年的你又跑這邊來幹嘛!」
「還不趕緊回去!」
我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罵懵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爸媽就跟警察和辛若琪道歉。
「對不起各位,我女兒精神有點問題,有一些幻想症,還請你們多擔待。」
不是?
有病的是辛姨,找麻煩的是辛姨的女兒。
怎麼到頭來反而是我成了過錯方?
我滿腦子問號,看向一直不說話的辛姨,指著辛若琪問:
「辛姨,這是你女兒吧?」
辛蘭芳看著我,表情十分複雜的點了點頭。
「是……小琪她不懂事,害你……總之我給你道歉了。」
說著,辛蘭芳紅著眼眶,朝我深深鞠躬。
我嚇了一跳,連忙將她扶起來。
「辛姨你別這麼說。」
「其實我跟辛若琪就是小矛盾。」
「她剛才莫名奇妙來敲我家門,非說我在燒什麼東西。」
「後來我報警,又找了消防員,挨家挨戶找了她一遍,結果回頭她跑進了我家,還說這是她的房子。」
「我覺得太莫名其妙了,才把你叫過來。
「冒昧問一句,您之前不是說,自己的女兒去世了嗎?
怎麼……」
怎麼辛若琪又突然冒了出來?
辛姨完全不敢看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僵硬又悲傷。
「我和辛若琪已經斷親了,她做了一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我就不想再任她這個女兒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她再次跟我道歉,弄得我非常不好意思。
「哎沒事……只要讓她把房子還給我就行了,至於燒東西和她砸我門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辛蘭芳渾身一僵,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爸媽在這時再度開口,看我的眼神格外複雜。
「悅悅……這個房子真的早就被賣了,買主就是辛若琪。」
「你全都忘了嗎?」
8
腦子裡越來越混沌。
爸媽的語氣太過篤定,讓我一時有點懷疑自己。
難道我真的把這個房子給賣了?
我忍不住打開手機,在房產介面上來回滑動。
明明我還是房主啊?
而且剛才我還在家裡看春晚。
桌子上甚至有我吃剩的瓜子和薯片。
怎麼轉眼功夫,全都變了?
我收起手機,準備回家看看。
辛若琪一把推開我。
「你幹什麼!
擅闖別人家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頭痛欲裂。
「讓我進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把房子賣給你?」
「我甚至都不認識你!」
辛若琪朝我翻了個白眼。